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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林菀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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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菀星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要的话,恐怕以后还要纠缠不休,于是转头朝着四周望了望,最后落在黄老太手中拎着的袋子上,她一眼认出这是镇上供销社才会使用的包装,
“家中弟弟妹妹正是馋嘴的年纪,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把这包糖果送给我吗?”
黄老太当即愣了一下,随后大方的将手中拎着的糖果递了出去,“这话应该我们说才对。”
一旁的陈春阳还想说什么,林菀星已经接过糖果,大方道谢后便潇洒离去。
陈春阳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出神。
担心记挂外孙的黄老太,却着急去医院看望外孙,陈春阳只能压下心中情绪,带着黄老太前往镇卫生院。一路不敢耽搁,不多时就停在了住院部的平房病房外。
还没抬手叩门,病房里头清清楚楚飘出乐乐清脆欢快的说话声,叽叽喳喳,半点没有方才发病时虚弱难受的样子,听得门外二人皆是一愣,悬着的心顿时松了大半。
陈春阳心头疑惑,顺势抬手轻轻推开木门,迈步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乐乐半靠着被褥,盘腿坐着,小脸气色已经红润不少,正仰着脑袋兴致勃勃和床边坐着的女人讲话。那女子一身整洁素雅的的确良衬衫,梳着利落的齐耳短发,眉眼温柔,笑容明媚,正是之前到家里来看望过心心乐乐的老师徐巧。
听见推门的响动,徐巧回过头,不等陈春阳发问,徐巧便语气柔和地先一步解释:“陈厂长,伯母,我今天来医院探望生病的亲戚,路过这边病房,恰好瞧见床头贴着乐乐的名字,便顺路进来看看。”
说着她低头温柔摸了摸乐乐的头顶,又补充道:“方才孩子一个人躺着无聊,正闷得慌,我陪着他说了会儿幼儿园的趣事,小家伙一下子就活泼起来了,精神头恢复得特别快。医生方才过来复查,也说各项体征都稳定了,留院观察只是走个稳妥流程。”
乐乐看见爸爸和姥姥,立刻兴奋地挥着小手:“爸爸!姥姥!老师陪我讲故事啦,我现在一点都不难受了!”
心心挣脱姥姥的手,小跑着凑到病床边,挨着哥哥坐下,好奇地盯着老师。
黄老太快步走到床边,仔细打量外孙的脸色,见孩子确实神采奕奕,彻底放下了怒气,对着老师客气道谢:“真是麻烦你有心了,特意过来照看我们乐乐,今天家里闹出一堆糟心事,多亏有你在医院陪着乐乐。”
陈春阳也微微颔首致谢,“辛苦老师费心。”
徐巧眉眼弯起浅笑:“陈厂长不必客气,乐乐这孩子心思本就敏感,今日受了惊吓,有个人陪着说话分散注意力,恢复起来也更快。”
提起孩子受惊吓的缘由,徐巧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想来方才和乐乐闲聊时,孩子断断续续吐露了几句被保姆责骂的委屈。
陈春阳闻言面色微沉,想起蔡菊华自私蛮横的所作所为,愈发庆幸果断将对方辞退。
黄老太也不后悔辞退蔡菊华,可是短时间内她又不知道该在哪去找靠谱又知根知底的保姆,两个孩子日常起居、三餐接送全都成了难题,正一筹莫展之际撞见细心体贴的徐巧,当即眼前一亮,脑子里悄悄萌生了念头。
这时陈春阳身上别着的传呼机响了,见是厂里电话,他随口叮嘱岳母照看好孩子,便抬脚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祖孙三人与徐巧,黄老太立刻拉过徐巧坐到一旁的长凳上,叹了口气,絮絮叨叨把白天家里发生的整件事全盘托出,从蔡菊华怀疑是乐乐打碎花瓶、厉声责骂把孩子逼出碱中毒,再到刻意诬陷出手相助的人、最后撒泼耍赖被辞退,一桩桩一件件尽数吐槽,句句都在数落蔡菊华自私歹毒,全然辜负了陈家的信任。
说话时,姥姥一直留意着徐巧的神情,见她时不时望向病床上手舞足蹈的乐乐,眼眸里满是真切的怜惜与疼爱,对待孩子的那份柔软根本装不出来,便顺势皱起眉头,摆出满脸为难的样子,吐露起眼下的窘境。
“徐老师啊,如今那保姆是万万不能再用了,可我们实在犯了难。我年纪大了,住得又远,没法天天守在这边照料两个娃,春阳整日泡在厂里忙工作,压根抽不开身。” 她轻轻拍着徐巧的手背,小心翼翼旁敲侧击,“你平日里最疼乐乐和心心,对两个孩子的性子喜好都一清二楚,能不能麻烦你每天幼儿园下班后,抽空来家里帮着照看一阵孩子?做做晚饭、陪着写写画画就行,工钱我们肯定优厚给你算上。”
闻言,徐巧下意识抿紧嘴唇,面露难色,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疲惫:“阿姨,我实在有心无力。平日里在幼儿园带一整天几十个孩子,备课、看管起居本就累得浑身发酸,下班之后只想回家歇一歇,若是再赶去家里照料两个孩子,一整天连半点喘息休息的时间都不剩,实在扛不住。”
她本意是委婉推辞,可黄老太哪里肯轻易放弃,立刻顺着话头继续诉苦,话里话外刻意绕到陈春阳身上,暗暗撮合。
“我也晓得你上班辛苦,可春阳说到底就是个孤身打拼的大男人,哪里懂得精细过日子?平日里只会凑合着啃点馒头包子对付吃饭,孩子穿衣冷暖、膳食搭配他全都摸不清门道,乐乐这次出事,也侧面说明家里缺少个细心的人打理。” 姥姥眼神恳切,话语意味深长,“说到底这家里就是缺一位女主人,既能贴心照料春阳的饮食起居,又能时时刻刻护着两个小家伙,一家人热热闹闹过日子,哪里还用得着临时找人搭手帮忙,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隐晦,明着吐槽父子三人没人照料,实则句句暗示希望徐巧能走进这个家里,成为女主人,长久陪伴照顾他们。
徐巧听完脸颊倏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下意识看向门口的方向,生怕陈春阳突然回来听见这番说辞,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她对稳重可靠的陈春阳本就抱有几分好感,也真心喜爱乖巧的乐乐和心心,可骤然被长辈这样直白撮合,一时窘迫不已,低着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答。
病床上的乐乐似懂非懂地歪着脑袋,看看姥姥,又看看脸红害羞的徐老师,小声开口:“徐老师要是住在我们家,就能天天给我讲故事了。”
稚嫩的童声一出,更是让徐巧窘迫得恨不得低下头,整个病房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另一边,林菀星一路脚步匆匆,刚拐进热闹的街口,一道魁梧熟悉的身影赫然站在路边树荫下,正是方才前去传话的石承山。
他身形高大,依旧是那副看着凶悍不好惹的模样,双手随意插在裤腰上,目光静静望向陈家小院的方向,像是特意在此等候她出来。
林菀星刚停下脚步,正要开口询问弟妹是否听话、有没有乖乖留在学校吃饭,石承山已然率先开口,嗓音粗沉却透着真切的关切:“你弟弟妹妹那里我已经说好,特意去校门口等了他们放学,把你的嘱咐都交代清楚了,你不用担心。”
顿了顿,他打量着林菀星略带憔悴的神色,想起方才院里闹得沸沸扬扬的纠纷,又皱了皱眉追问一句:“方才在陈厂长家里,他们有欺负你吗?”
问话直白实在,没有多余客套,那双平日里看着凌厉慑人的眼睛,此刻认认真真落在她身上,满是担忧。
很少被外人关心的林菀星心头一暖,连日接连遇上麻烦事积攒下的郁气消散大半,轻轻吁出一口气,如实回道:“倒是没有实打实欺负我,就是被无端冤枉扣留了一阵子,好在最后真相大白,蔡菊华也被辞退了,事情都解决了。也多亏你帮忙跑一趟给弟妹传话,不然我一只都要悬着心。”
石承山闻言微微颔首,紧绷的下颌线条稍稍放松:“没事就好。”
街边微风迎面拂来,林菀星侧头看向身旁身形魁梧、面相看着粗犷却处处细心帮忙的男人,心里想着下次带点什么东西来感谢他,忽地突然反应过来,这人照顾自己几次生意,今天更是主动帮自己跑腿,但她却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未免太过失礼。
她稍稍放慢脚步,微微侧身,语气谦和有礼地开口:“今日真的太麻烦你特意跑去学校帮我传话,解了我最大的后顾之忧,真是太感谢了,不知道大哥您贵姓大名?”
石承山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随即唇角扯出一抹算不上柔和,却十分真诚的弧度,浑厚的嗓音缓缓响起:“我叫石承山。”
“石承山……” 林菀星轻声默念一遍,牢牢记在心里,随即浅浅躬身示意,认真自我介绍,“我叫林菀星,草木的菀,星辰的星。往后若是大哥还有家禽需要处理,尽管来我的摊位便是,就当我答谢今日的帮忙。”
石承山望着她干净坦荡的眉眼,轻轻摇头:“举手之劳,不用特意挂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