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承认吧，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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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后姜凝和江宁的交集开始变多。
他们像所有对彼此心生好感的男女一样，一起吃饭，一起逛街，聊八卦新闻，看日出日落。
他们会在一个开满花的小巷里漫步，分享当下自由的感觉；他们会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坐在草地上晒太阳；他们会在嘉北湖畔的长椅上共肩看太阳落下、月亮升起；他们会在沙发上共看电影，享受独属于两个人的私密、浪漫的空间。
他们对彼此熟悉了很多，不再是最初对彼此都过分客气礼貌的模样，而是会嬉笑打闹，将最真实的自己逐渐在对方面前展露出来。
１２月２８号，在接近１２月末的尾声的时候，姜凝邀请江宁一同去法安寺，如往年一样去求香囊祈福。
法安寺是一座坐落于北山上的寺庙，香火旺盛。传说，在法安寺共同祈愿的情侣能得到菩萨的祝福和保佑。
他们没有选择坐缆车，而是步行上山。
江宁听到她的决定后打趣她：“你平常跑几步都不愿意，今天竟然愿意走上去。”
“我哪有这么懒啊。”姜凝瘪嘴，“我每年都会来一次，每次都是走上去的。”
“那你可真厉害！”江宁故作夸张地说，引来姜凝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作势要打他。
“那你每次来都许什么愿？”
“就普通的那种啊。”
“具体呢？”
“不告诉你！”
……
风吹过，树叶在旁沙沙作响，他们的声音散落在风里。
“你不准偷看！”姜凝气呼呼地说，把两张纸分别放在两张桌子上，“你写你的，我写我的。”
“好好好。”江宁笑着应下。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他的身上。
即使最近已经见他笑了很多次，姜凝还是不由得呆住了。透过光，她好像又看见了八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站在赛场上的少年。
“你该不会是反悔了要来偷看我吧？”江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谁反悔了！”姜凝赶紧转过身走到自己的纸前。
江宁见状，在身后轻笑了一声，温柔地看着她的背影。
“敬颂春祺，肃请夏安，谨颂秋祉，顺问炉安。”姜凝在宣纸上写下这几个字，风吹干后折叠放进香囊。拿着香囊，姜凝虔诚地在佛下许愿，我的江宁一定要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另一边，江宁犹豫了片刻，提笔写下：
岁岁常欢愉，万事皆胜意
他最近反反复复地翻看着她曾经的微博，这是她的最后一条微博，发表在他宣布退役的那一天。
她是如此祝福他的，他希望她亦如是——春生夏明朗，秋祺冬瑞康。
“姜凝！”
姜凝听见江宁的声音，回头望去。
“我写好了，你呢？”
他的声音清朗干净，带着几分笑意。
姜凝灿然一笑，点点头，向他跑去，同他一起下山。
江宁想，他是自私的，即使配不上她，也依然贪恋她的美好，想要在她身边多呆一会儿。
姜凝最近有些焦虑。江宁和她讲过，１月３日便要出发去俱乐部，要一直到春节前才放假。这意味着他们将会有一个月不能见面。她隐约能感受到江宁是有点喜欢自己的，那为什么还不跟自己表白呢？
在姜凝第１００８６次叹气时，她接到了小可的电话。
“姜姜，今年跨年我们还是老样子在你家过吗？”
……
和小可敲定完跨年事宜后，姜凝又发起了呆。今年还是在自己家里过，到时候工作室的人都会过来，还有蒋欣玥和她男友、哥哥等。要不要邀请江宁呢？私心来说，她是想邀请江宁的，她想把江宁介绍给她所有的朋友，让大家都知道他有多好。可是她又有些担心江宁会觉得拘谨——毕竟都是她的朋友。有了！把阿七也叫过来，这样他就不会孤单了！
成功地邀请阿七来后，姜凝跑到江宁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打开后，“怎么了？”
“我们一起跨年呗！”她抓着江宁的手，故作可怜地看着他，撒娇道，“到时候我工作室的朋友们还有我闺蜜都会一起来…”
江宁本想答应的，可是听到“工作室的朋友们”的时候呼吸顿了顿，眉头皱起又快速放下。他假装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所有人吗？包括那些摄影。”
“嗯嗯是啊，秦臻还有豆豆他们都会来，好多人呢……”姜凝没注意到他细微的变化，仔细地列举着一个个人，“到时候我把你正式介绍给他们，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江宁呼吸一滞，胸口闷闷的，像有块石头压在心上。“我那天有事，不去了。你们玩得高兴。”说完，他努力扯出一个笑，转身关上门。
姜凝呆呆地站在门外，不明白为何他突然就变得如此冷漠。她不由得觉得有些委屈，“臭江宁，明明就是有空的……”
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
门后，江宁透过猫眼看见她落泪，心不由得揪了起来。他握紧拳头，以此来抑制住自己打开门去拥抱她的冲动。他好讨厌这样的自己。一边享受着和她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一边又不愿去接受他和她有差距的事实，他怕流言蜚语，怕别人异样的眼光。
想到秦臻，江宁脸色更加得黯淡。
这一个月他们经常呆在一起，不可避免地江宁也好几次遇到过她的团队。她的摄影师叫秦臻。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手中拿着相机，深棕色的头发映衬着他深邃英俊的五官，原本有些冷清的面容在望向姜凝时是那么温柔。只需一眼，江宁就可以肯定，秦臻喜欢她。
看见江宁站在她的身边，秦臻并没有为难他或轻视他，反而是友好地向他伸出了手，爽朗地介绍着自己。也许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做，才让江宁更加自惭形秽。
拍摄时的秦臻专业又自信，看着他温柔地指导着她，看着他们二人之间浑然天成的舒适的气氛，江宁觉得有些窒息。他们看起来是那么得般配，其余工作人员也都好像认定了他们会在一起，在旁边津津有味地讨论着他们。他该拿什么去比呢？他自嘲地想，他勉强还算周正的相貌如何能与秦臻相较。秦臻是业内有名的摄影师，更是与姜凝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不管怎么看，都更适合姜凝。
这段时间来他刻意逃避着这些事，好像这样就能当作无事发生一般。当姜凝再次提到秦臻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自私。
承认吧，江宁，你就是个懦夫。他听见自己说。
他抱着头，缓缓蹲下身，无助地望向地面。
他好像又回到了前几年，好几次他都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贴吧上到处是骂他的帖子。
“说真的，这个打野该换了”
“江宁是拯救过这个队吗？教练组还一直让他做首发”
“菜狗”
“完全被对位碾压了好吗”
……
那些文字仿佛变成了尖锐的箭，刺向了不过二十来岁的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教练说，不要去看，不要去听，做好自己就行。可是他忍不住，他做不到。
他一遍又一遍地、自虐一样地看那些刺耳的话，在深夜一次又一次地流泪。可是在人前，他依然努力扮演着温柔、坚强、不在乎流言蜚语的角色。他还有很多喜欢着他、支持他的很可爱的粉丝，他不能让她们再担心了。
他以为２５岁的他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他以为已经不疼了，没想到，其实伤口从未真正愈合。
对不起，对不起姜姜……我做不到……对不起
他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咬到血丝溢出，仍不让哭泣的声音发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