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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先秦文学 《诗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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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徽沿着竹林里的一条小路前行,直走到耳边响起淙淙水声。
那水声由远及近,想来是因为刘徽已经距离水源越来越近了。
有水源意味着有人烟,刘徽边背诗经边走,终于见到了一条小溪。
小溪边坐着一个赤足的长发少女,少女的脚在小溪边缓缓的滑动,带起一波又一波的水花。她正唱着一首歌。
歌词正是刘徽刚刚背过的《关雎》!
他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他开始认真听着少女的吟唱。
那声音娇娆妩媚,并不像经过系统训练的现代歌唱家那样,能够很好的控制音色与音高。她只是随意地,随着自己的心情,缓缓吟唱着这首歌。
没有丝竹的伴奏,只有天地空谷给予她的回音与流水的淙淙之音与之相佐。
这仿佛就是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
这仿佛就是民谣的意义。
对于现代人而言,古代的声音无法被记录流传下来,因而诗经虽是礼乐却也只有词而无曲调。刘徽曾经学习的时候,也听过现代人重新编排的曲子,那些复杂的曲式以及高级的演奏竟然都没有今日听见这位少女的吟唱而让他感到震撼。
他忽然感悟,于是对着前方继续道。
【相信大家都听到了方才的这一曲《关雎》,这是一位西周的少女所演唱的民谣。她让我们重新欣赏到西周时期,周人的生活轨迹。关于《诗经》的内容来源,我们比较认同的有“采诗”一说。而说到采诗,就不得不提一提周人如何是建立起新王朝的。建立新王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在周朝开始,出现了一种新的统治模式——分封制。】
【得到封地的王的亲戚或是功臣,如果要开疆扩土,就要充分了解自己的这一块封地。起初,大家可能会靠武力来掠夺、占领,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际。因为除了占领还需要管理与经营,那么就需要这个管理者充分了解这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于是,“采诗”应运而生。王设置了许许多多的采诗官,采诗官采集民间流传的民歌与民谣呈现给王,王通过这样的手段来接近人民的生活。渐渐地,采诗成为了周人的习惯。】
刘徽的这番话对着天幕,传达给了诸天万界。
拿下齐国的嬴政此时已经自立为皇帝。他于早朝之上,恰好看见天幕中刘徽的这番发言。
不仅是他,这堂下的许多朝臣也都听见了。
王绾位列丞相,自嬴政统一六国之后,他本就有许许多多想法想要上谏。
此一番更得了提示一般。
他垂衣拱手,却是拿着余光偷偷摸摸瞟着堂上的嬴政。
这道天幕来的突然,他拿捏不准嬴政的看法。
嬴政会以为这是吉瑞之象还是大凶之兆?
毕竟分封制自古就有,而嬴政还是秦王的时候,就不是很待见另外六国的国君。
那天幕里这人说的不是废话么?怎么治国还用他讲?
只见身高八尺、头戴冕旒的嬴政神色从岿然不动,而后大约停滞了片刻,突然,变成大笑不止。
他穷极一生追求长生之术,从未见过神仙,今日好巧不巧,神仙这不就来了?
虽然神仙的观念和他的不是很一致。
嬴政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天幕上的刘徽。
“此乃朕的天命。天命言周人治国之道,自然有理,众爱卿如何以为?”
王绾这就放下了心,弄清楚嬴政的意思,自然就好办了。
他上前一步,率先道。
“始皇帝有三皇五帝之德,可与神仙并驾。且天命所言,具是真理。臣方才从天命之言得到了一个启发,臣以为可在我朝实行郡国并行制,即郡县制与分封制并行,也方便皇帝统一统治。”
然而嬴政仅仅盯着天幕中的人,并未置可否,似乎在思索如何得到长生之法。
晚唐,开宝四年。
李煜盯着天幕中吟唱民歌的少女,手指不住的拍打着拍子。他修乐谱,编纂曲子,通读了有史以来所有与音乐相关的书籍,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听见《诗经》的原曲。
亡国之痛早已让他麻痹,此刻唯有杜康与音乐能够成为他的解药。
他赶紧呼唤小周后,将人从寝殿中喊出来,又铺陈纸笔,连忙记下这一段曲调。
“快,小周后,快!你可听见这天音了?”
西周,周宣王十一年。
周宣王中兴之治,此时正是国力鼎盛的时候,他身边有尹吉甫等几位大臣襄助,一时之间,竟也达到了四方既平,王国庶定的水平。
他与尹吉甫一同看见了天幕中的刘徽。
虽然刘徽的话他并不能完全听懂,但也能依稀辨认出他是在夸他们周人的能干。想来他们周朝必然能万世而治。
人的欲望毕竟是无穷无尽的,哪个帝王不想独占山河呢?就算自己死了,还有自己的子辈孙辈。
这天下,最好永远是他们家的。
眼下周朝国富民强,年初之时鲁国国君鲁武公携二子朝见。周宣王心里头生了点别的意思,他看着鲁武公的两个儿子,心想倘若他让次子继位,是否这位次子就能更加感激他?借着这份恩情,或许他就可以对鲁国为所欲为。只是次子毕竟是次子,如果越过长子立幼子为太子,这毕竟不合礼法。
樊仲甫已经阻止过他了,那么,他总要找个人过来让众人都能接受自己这个想法。
天幕里那个人穿着他们周朝的服饰,唱着周朝的民歌。他甚至知道周朝采诗的缘由。
想来此人至少是个谋士。
他看向一旁的尹吉甫。
刘徽口中所提到的采诗正是如今尹吉甫整日为之奔忙的事情之一,因此周朝下设的大大小小的采诗官最终都会与尹吉甫交涉。若要找到这个人,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尹吉甫。
周宣王浅浅一笑。
“尹卿可看清天幕上这人了?”
尹吉甫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他编纂《诗》已有数年。但其中体量之大,工作之繁复使得这份工作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他当然看清了天幕中这位自称刘徽的青年。他说《诗》有着极其崇高的地位,也就是说,他与这部《诗》或许能够名垂青史。
谁不想流芳千古呢?人的生命总是短暂的,岁月留不下人类的生命,但能留下文明。
尹吉甫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连带着觉得刘徽必然是个神子。
只是没想到周宣王似乎与他看法一致,竟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他自知周宣王虽能中兴周朝,但却绝非仁君。在此之前,他不听忠言,已经杀害了不少无辜的大臣。
若要此人觐见,恐怕凶多吉少。
尹吉甫凝神,私心不想找到这位神子。
他拧眉垂手道。
“王上,此天幕疑点重重,要找此人还请三思。首先,此人或许并不在我周国境内,其次,或许他也并非良人。”
周宣王忽然起身,越过几案,迫近了尹吉甫。
“他口中吟诵的诗篇,不正是爱卿前日才呈上的那一篇吗?普天之下,早晚都是寡人的国土,那他身处之地如何不是周国之境?至于他是不是良人——寡人从不在乎。”
“去吧,把他带回来。若带不回来,你也知道樊仲甫的下场。”
尹吉甫无法,只能领命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