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利益凌驾于一切情绪 你要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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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莎又偷偷爬到了汤姆的枕头上。
彼时汤姆正在读拉米安寄来的第二封信，对方细致地向他分享了自己在阿尔巴尼亚的见闻和与纳吉尼的相处，当他读到对方可爱地抱怨说“晚上睡觉时被纳吉尼的尾巴压在身上沉甸甸的”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床。当看到阿加莎心安理得地霸占自己的床的那一刻，汤姆颇有些幸灾乐祸地心想这都是拉米安自作自受——他可从没让纳吉尼上过床。
“下去，阿加莎，”汤姆单手伸到母猫蜷缩的后腿底下推了推，他心情还不错，所以有耐心温和地驱赶她，“我可不想晚上休息的时候被你的毛粘到身上，下去。”
阿加莎甩了甩尾巴，轻蔑地瞥他一眼，一动不动。
“你想在我枕头上做窝吗。”他挑起眉，抽出母猫腿下的手，接着干脆直接两手连猫和枕头一起捧起来，“枕头归你了，把我的床腾出来，到别处去。”
汤姆想了一阵，马尔福庄园里有好几个壁炉：主会客厅、书房、餐厅、马尔福先生的主卧等等，有一间面朝花园的小会客室曾经被马尔福夫人用作开茶话会，不过阿布拉克萨斯告诉他：自从他母亲去世之后就没有人会使用那里了。刚刚好，他带着阿加莎到那里去，把枕头摆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再嘱咐家养小精灵为她烧一根柴，不用很烫。路上他遇到来找他的阿布拉克萨斯，他就告诉对方他把阿加莎挪到那里去了，阿布拉克萨斯无所谓地点点头，对他说起另一件事——
阿尔法德和柳克丽霞到门外了。
借阿布拉克萨斯的名义，汤姆准备举办一个小型的纯血聚会。为此他已经参加过无数个大大小小的聚会，学习了许久，准备了许久。名单是阿尔法德拟的，汤姆要他回忆了沃尔布加态度突然转变之前与布莱克们没有什么来往的人，阿尔法德苦思冥想着写下了几个名字：阿尔斯通，他父亲在魔法部里专门处理麻瓜物品的职位使他不太受纯血门待见，这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克拉布和高尔，他们的家族亲近马尔福，也没有跟布莱克联姻，扯不上什么关系；韦斯莱，大家都知道他们，纯血的叛徒；普林斯，我只知道他们家前两年生了个女儿，他们很低调，一直保持中立，说不定不会来……还有柳克丽霞，对，柳克丽霞。
你表姐柳克丽霞？她会帮我们？阿布拉克萨斯听到这个名字便想刺阿尔法德，但他想到他们现在是盟友，于是硬生生地转了个弯改成语气有些冲的质问，这让他听起来像是在斥责。
马尔福已经被其他人排斥了，阿布，如果你想让马尔福失去剩下的盟友，等你父亲死后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其他家族瓜分走利益，那就继续吵吧。汤姆冷声说，阿布拉克萨斯顿时不敢开口了，汤姆的语调又柔和起来：我们的利益是共通的，团结一点，朋友们，我们是彼此的倚仗，谁也不知道的我们的敌人在酝酿什么，但无可否认的是这关乎我们和家族命运。
听听，汤姆是多么客观，我不是傻子，柳克丽霞或许不会帮我们，但她是个没脑子的蠢货。阿尔法德压着嗓子低声说。你以为她真知道沃尔布加在干什么吗？她就是一根谁都能使的魔杖！
一杆谁都能使的木仓。汤姆允许阿尔法德带柳克丽霞来。
柳克丽霞有一张布莱克们一脉相承的脸，略长的中庭、卷曲的黑发、野草一样的眉毛，她身上总有一种和沃尔布加相去甚远的粗犷的气质，这让斯莱特林的其他女孩包括沃尔布加在内都明里暗里的不太喜欢她，不过柳克丽霞愚蠢的傲慢使她同样看不起其他家族的女孩。但她也和所有斯莱特林里为汤姆着迷的女孩一样，疯狂地迷恋他那张英俊的脸，尤其是汤姆和帕金森分手之后——她觉得她的机会来了。
阿尔法德认为这说不定是她最有礼节的时候——柳克丽霞向汤姆行了一个标准的见面礼，清了清嗓子才细细柔柔地说：“很高兴再次见到你，里德尔先生。”习惯她粗声粗气说话的阿尔法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站在柳克丽霞身后和汤姆对视一眼，汤姆扯起一个客套的笑脸，眼睛淡淡扫了一眼她的头顶：“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布莱克小姐，到餐厅去吧，马尔福的家养小精灵很擅长甜点。”
阿尔法德推搡着柳克丽霞走了，接着阿尔斯通也到了，克拉布和高尔接踵而来。克拉布正是之前晋升级长的那位，他至今依旧汤姆的“夺魂咒”心有余悸，见到汤姆时那张宽脸上垂坠的肥肉颤动了一下，只跟阿布拉克萨斯做最基本的问候就匆匆进去了。
客人们陆陆续续地涌入餐厅和会客厅，汤姆问阿布拉克萨斯：“还有谁没来？”
“普林斯。”阿布拉克萨斯耸耸肩，“意料之中的。”
“他们迟早会到我们这边来。”汤姆低声喃喃，“该去款待我们的客人了。”
“你要怎么说服那些人，”阿布拉克萨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每个人和家族的利益都不尽相同。”
“这就是你犯的错误，很多时候我们不需要说服他们，把他们化为朋友，只需要让他们明白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你说对吗？阿布？”
下午六点五十分，太阳没有落下，一阵阴风席卷了阿布拉克萨斯，他浑身发颤，对这位在学校里朝夕相处的室友有了新的认识。汤姆没有讲恐怖故事、没有任何威逼恐吓，他甚至没有改变表情，一点淡淡的礼貌的笑像完美的石膏像一样雕刻在他唇上，他的眼睛轻飘飘地扫过来，一点也不冷漠，反而温柔极了——
——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就像绞刑，慢慢的一点一点剥夺你的呼吸，给你一点反悔的时间来回想起自己对生的渴望，但是死亡已经不容置疑——可你能说它不够温柔吗？一条巨蛇绞上了阿布拉克萨斯的脖颈，他胸腔里自由的生命随着空气一起被慢慢抽出——那又怎样？你已经踏上贼船了。
聚会很顺利，阿布拉克萨斯说一些场面话，汤姆游走于每个人之间和每个人都交谈，然后阿尔法德大声地和柳克丽霞说话：“你最近有见过我父亲吗？我感觉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不知道在做什么。”
阿布拉克萨斯头上渗出了冷汗，他咽了一口唾沫，对着旁边的人“窃窃私语”：“真不知道布莱克现在都在搞些什么东西……他们的行动越来越难以捉摸。”一些人附和，然后汤姆再假装不经意地走过来，真假掺半地悄悄透露一点消息，然后自称为布莱克和其他一些纯血的棋子或遮羞布，把自己放倒受害者的位置上，最后像是随口一提一样丢下怀疑的种子：“我觉得他们的野心肯定不止于此。”
他对每一个人都有一套相似却不相同的说服，不过很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老老实实地听他说话。汤姆在主会客厅门口的石柱后面逮到想要偷偷溜走的克拉布，他的皮鞋靠近一步，克拉布就战战兢兢地把自己往墙边缩一点，一双眼睛惊恐得看着汤姆。
终于在他退无可退、几乎要从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克拉布才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别过来！里德尔！”他低声吼着，愤怒，但声音不大，仿佛怕惊动了什么魔鬼：“里面的那些人遭受了蒙蔽，但我可知道你，你是多么的邪恶——你对我用不可饶恕咒！如果马尔福早点说明你在这里，我绝不会来这个破聚会！”
“邪恶？也许，是的。”汤姆一点也不恼，他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姿态，双手背在身后，慢慢悠悠地开口，“我使你痛苦了吗？嗯？或许是我侵占了你的利益，是吗？如果没有，那邪恶又怎么样呢，也许我邪恶，但我的邪恶是公正的，不会无缘无故使你失去继承权或是凭空消失一笔财产。你知道什么是邪恶吗？是不公正。为什么马尔福轻而易举地就能获得远超几个家族倍数的财富，为什么布莱克、莱斯特兰奇总是能压你们一头，这公正吗，你们可都是神圣的纯血二十八家族。”
克拉布愣愣地看着他，汤姆居高临下地投下目光。空气凝滞了一会，倏地，他像是被取悦一样悠然笑起来。
“我能给你公正，不可饶恕咒能给你公正。一串咒语能有多邪恶，那不过是魔法部给它套上的名头，用于圈养听话的劳动力。听着克拉布，你是魔法部的劳动力吗？你不是，如果不可饶恕咒是你手里一柄锋利的斧头，那为什么还要用不规整的石头去砍树呢？”他随手转动了一下袖扣，仿佛一名优雅的指挥家整理着装。西落的太阳给了让阴影吞没马尔福庄园的机会，汤姆的影子被无限拉长放大，像是在黑暗夹缝中黏腻又冰冷的巨蟒，渐渐没入了更深的黑夜之中。
“你会恶名昭彰，里德尔，一定会。”
“你被魔法部和魔法世界的和平驯化太久了，”他嗤笑，“赢的人才有鲜花和赞扬，输家永远恶名昭彰。”
“你真能给我公正吗？”克拉布还有些犹豫，“你只是个——”
汤姆突然变了脸色：“你听到了吗？”
“什么？你是说，猫叫声？”克拉布吓了一跳。
“对，猫叫声。”汤姆咬牙切齿地说道，完美的面具裂开一条缝隙，方才的一切摄人心魄的从容优雅像是被迅速转到魔方的另一面，即使只是转瞬即逝便匆匆复原了，但也足以让克拉布窥见一点对方英俊外表下一些阴暗的、难以名状的恐怖，那够他做一辈子噩梦了。
“永远别试图怀疑我，”汤姆用最简单的方式结束话题，“否则我会让你也保持‘公正’的。”
汤姆匆匆挪步去找阿布拉克萨斯，克拉布从墙上瘫软下来，冷汗已经在他身上汇成一条小河，随着他的动作蜿蜒到马尔福的地板上，流成了一片。
“你的家养小精灵呢?叫它过来！”汤姆嗓音里含着怒气，阿布拉克萨斯连忙把在餐桌底下洒扫的家养小精灵拎出来，汤姆问它：“你没有给我的猫喂食吗？”
“喂了！喂了!主人，罗比喂过那只猫了！”家养小精灵尖叫着向阿布拉克萨斯解释。
猫叫声突然停了。一股没由来的恐惧从汤姆心中升起。
“但是那只猫不吃任何东西！”家养小精灵哭哭啼啼地说。
汤姆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脸色有点发白，声音落下来：“阿加莎分娩了。”
“你是聚会的主角，你不能走，”阿布拉克萨斯皱眉，“我让阿尔法德去看看。”他快步走到阿尔法德身边耳语几句，阿尔法德点点头快速抽身离开会场。过了一会，主会客室门口响起匆匆忙忙的跑步声，阿尔法德顾不上礼仪的奔回来，他脸上血色尽失，颤颤巍巍地说：
汤姆，你最好去看一看。
阿加莎死了，是柳克丽霞杀的。
一只残疾的、正在分娩的母猫死状能有多惨。除了白色的皮毛和鲜红的血与内脏，没有任何人能找出能称之为“猫”的东西了，小小的茶话会用的偏厅会客室变成了凶案现场，阿加莎和她孩子的血肉散布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而柳克丽霞好整以暇，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的指挥着家养小精灵清理地面上的血迹。
汤姆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巨大的愤怒将他胸肺里的氧气席卷一空。当他踏入这间凶案现场的那一刻地上那些还很鲜艳的血迹便仿佛富有生命的流动起来尖啸着撞进他的眼睛，然后耳鸣声淹没了周围的一切，接着他感到手脚的冰凉和麻木，并且这种麻木不依不饶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至全身、攀上他的脸颊——像是有人隔着2336公里凭空对他的心脏开了一枪，银色弹壳轻轻落下，重重地砸在他自以为傲的理智上，一团熊熊大火就此燃起，燃料是眼前那团白色的皮毛。
阿尔法德确信他看见有一簇火光从汤姆眼里迸发，然而对方的眼皮上下一翻那簇火苗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柳克丽霞一无所知的倒影。也许一团看不见的火正悄无声息地灼烧着她，不过谁也没发现，阿尔法德下意识觉得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引火烧身。
所有人都在等汤姆开口，而汤姆很久以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是你杀了她。”他的语调无波无澜，嗓音听起来像是被风暴绞碎过，低沉而沙哑，但阿尔法德知道这不过是风雨欲来的前奏。汤姆的嘴角无法克制地抽搐了一瞬，愤怒已经聚集在他牙龈上蓄势待发，等着一个他无论怎样都不会接受的回答落地就露出獠牙，咬断那条令人憎恶的脖颈。
“她？里德尔先生，那只是一只猫，甚至不是猫狸子，我相信马尔福不会因此怪罪我，”柳克丽霞还没有搞清楚谁才是话事人，她天真地抱怨道，“它一直发出刺耳的叫声，还有股腥臭味，你知道什么东西从它屁股后面滑出来吗？那个像没毛的老鼠的东西！太恶心了，把这里弄得乌烟瘴气，而我帮马尔福清理掉了这畜生。”她傲慢地昂起脑袋露出光洁的脖子，汤姆焦躁地一遍又一遍搓着自己的食指指节，这样他才能隐忍不发，没让自己的手掐在女人的脖子上。
“那是我的猫。”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柳克丽霞脸上有一瞬间惊愕和后悔，她似乎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但阿尔斯通不合时宜地走了过来。
“那不是你的猫。”阿尔斯通冷冰冰地说，“那是一个拉文克劳的猫。”
柳克丽霞脸上那一点刚刚升起的愧疚消失无踪，她乐呵呵地说：“是呢，里德尔先生怎么会养这种劣等的畜生，大不了我再赔那位一只猫狸子。这还不够吗？一只聪明的猫狸子和一只死去的杂种猫，谁都知道哪个更有价值。”
汤姆两只漆黑的眼睛始终盯着柳克丽霞，他的双眼现在不像夜空也不像黑洞，反而像是水潭，一动不动深不见底的水潭，谁也不知道那里面有怎样的危险。阿尔法德小心翼翼地盯着汤姆，他想汤姆该要发怒了。
但是没有。汤姆·里德尔，他在面临如此离谱如此愚蠢的悲剧时，心里竟然也在衡量。他确实愤怒，为什么不呢？他的所有物死了，孤独时的慰藉消散一空，他的心血付诸东流。他还很恐惧，从未有过的愧疚的情绪让他舌苔酸涩：阿加莎确实不是他的猫，但她是拉米安的猫，她是一只托付着拉米安的情谊和信任而来的、会爬到他床上与他共享窗外雨幕的猫。
但那只是情绪。情绪能做什么？什么也不能。
汤姆身边围绕着的是他极力拉拢的盟友，罪魁祸首是未来能为他带来巨大利益的武器。他应该冲谁发火说：你们应该为我的猫的死亡付出代价。他能冲谁这么说呢？柳克丽霞有一句话说对了，死去的猫没有任何价值。
情绪化同样没有价值，为了没有价值的东西失去真正的利益，汤姆不可能这么做。
所以这愤怒，这巨大的、无力的、压抑的愤怒，注定只能沉没于海平面之下。
汤姆突然笑了，他紧紧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对柳克丽霞说：“你说的对。”他紧绷的脸庞上没有笑纹堆叠，但谁也挑不出错。汤姆又对众人说：“回主会客室去吧，这里只有一个小插曲，家养小精灵会打扫这里。”
“回去吧。”他不容置疑地重复了一遍。
没有被谴责的柳克丽霞高高兴兴地走出这个房间，她还想跟汤姆说说话，但汤姆跟阿尔法德吊在队伍最后面悄声耳语。柳克丽霞自讨没趣，用力踏了两下地板就跟着阿尔斯通走了。
汤姆轻轻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对阿尔法德说：“我们应该让这位不礼貌的小姐多留一会……因为你们家的马车坏了，对吗，阿尔法德。”
“什么，当然没……”阿尔法德一个激灵，瞬间懂了汤姆的意思，“不，汤姆，你不能……”
“我们当然会送她安全回家，”汤姆温和地说，“在此之前欣赏一下马尔福的花园应该也不错对吧。”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利益凌驾于一切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