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安慰小狗 ...
-
保瑟克是早年靠走私发家的，后来麻瓜一战时期又发了笔战争财，之后便开始强硬要求家里的男性都得在意大利魔法部掺上一脚，财政两抓，时至今日已是如日中天。和英国那些已经在下坡路走了很久的二十八圣族相比，保瑟克纵使没什么底蕴也人丁兴旺并且家财万贯，甚至还有闲心插一手英国魔法界的蛋糕，很难不遭人妒恨。
叶赫克罗既是保瑟克家族的顺位继承人之一、又是保瑟克在英格兰的代理人，能在这种情况安安稳稳过了几年甚至过得还不错，完全得益于霍格沃兹的庇护以及与马尔福家族的合作关系。
“走私，过去许多魔法界的世家大族都是这么起来的，如今虽然不多了，但保瑟克算一个，马尔福算一个，所以马尔福比其他家族的人富裕多了。”叶赫克罗亲口说，“尤其是参与麻瓜交易，魔法可是很方便的，利益也非常可观。”他抬起下巴撇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李怀仁，又瞧瞧无动于衷的拉米安，两位友人的道德感高下立判：“李怀仁，这很不光彩，我知道，可我必须继承这份事业。”
他们三个人外加一条白天睡觉的纳吉尼缩在叶赫克罗房间里一边聊天一边换着花样打牌，房间里有叶赫克罗收藏的留声机、电视、自行车和一整个等人高柜子的各国小说，据叶赫克罗的说法，这些都是和麻瓜“交易”换来的。拉米安由衷地拜服于他的商业头脑和能力，在叶赫克罗话落的一瞬就开始在大脑里构建起保瑟克家族的商业模型，完完全全地和李怀仁错频了。
而李怀仁是个更感性的人，他迟疑着，目光长久地注视叶赫克罗：“如果你不喜欢，不能拒绝吗？”
叶赫克罗转瞬即逝地一笑：“可以，但我不能。”
李怀仁不能理解，于是叶赫克罗从地毯上起身，一点也不顾及保瑟克的礼仪和教养地像个二流子一样蹲着，双手抱着膝盖，带着一种充满信任的兴致盎然转头盯着拉米安——这是独属于叶赫克罗的自信，拉米安总是知道他，就像他知道拉米安脑子里在想什么一样，对方也一定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是连汤姆·里德尔都没有的默契。叶赫克罗沾沾自喜。
拉米安其实只想了一小会，用于考虑如何用语言表达。“其实你明白的，人情世故，你明白的，”银发少年琢磨着遣词用句，语调毫无变化地填满叶赫克罗没说清楚的话，“条件上我可以这么做，但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我不能接受的。”
“就是这样，谁都不会想惹怒保瑟克家族和我的父母长辈们，我也一样。”谁也不知道叶赫克罗的笑点到底在哪里，他显然被是拉米安逗乐了，呲着个大牙毫无诚意的拍了几下手算是鼓掌，“意大利人喜欢番茄和番茄酱，几乎每一道食物里都会有番茄，但拉米安不喜欢番茄。”
“今天保瑟克家族的午餐是番茄意面，这是我的失误，可你为什么都不说的吃完了？”他明知故问。
“难道我应该在餐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挑剔食物，带来麻烦，给所有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吗？这既为难你，也为难你的家人、家养小精灵和我自己。”拉米安看着叶赫克罗的眼睛从容不迫的回答，紧接着回头望向李怀仁温声软语道，“这是个例子，他就是这个意思。”
现实总在人们毫无防备的时候肆无忌惮地撕开巨口，露出血淋淋的獠牙。意大利是个和中国一样家庭与家族观念根深蒂固的国家，也是一个被人际社会驯化和浸透的国家。意大利的人情世故和中国就几乎完全一样，虚情假意和身不由己就像从四面八方挤向人们的墙壁，压迫感和无力感接踵而至。
李怀仁在拉米安的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经理解，但他心里却涌起更深的疑惑：如果叶赫克罗和拉米安能自己代表某个物种，那他们一定是不适合社会化的动物。但他们却轻易地接受且良好适应着这些媚俗的规则，为什么他们不愤怒呢？
他重新回忆一遍三人相处的过往，不论如何反复，得到的答案总是只有两个词——冷漠、麻木。这两个词放在他的两位性格天差地别的友人身上，竟然如此贴切。
他没由来地感到很难过。
拉米安这时手上的牌已经出完了，叶赫克罗矫揉造作地捏着嗓子不甘的骂了声心眼子多，拉米安一记白眼把他送出了门。
叶赫克罗事还不少，保瑟克家族大半的事情压在他身上，能从书房里偷偷跑出来找他们摸一会鱼已经非常难得了。临走前拉米安给他口袋里塞了几颗酸糖，又把对方袖子里藏的一张牌给摸出来，这才毫不留情地把叶赫克罗推出去关上门。
猫头鹰也是这时候从扑腾着窗户外边掉了进来的，李怀仁接下了猫头鹰和它送来的信，他怕纳吉尼被这只大鸟砸到，到时候这蛇祖宗醒了，猫头鹰能不能保住还另说。李怀仁安抚的拍了拍猫头鹰毛茸茸的头将它放飞出去，再低头看一眼信上的名字——
汤姆·里德尔。
多稀奇呢。
李怀仁赶紧跟扔垃圾一样把信扔给拉米安。拉米安轻笑一声，坐回地毯上顺手拆了信封。
信不长，他们本来也没有分开几天。拉米安神色淡淡，食指和拇指不住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沉默而平静的看完了全篇。就在李怀仁以为对方要开口跟他简单概括两句再调侃一下信的内容，拉米安却默不作声地把信纸折叠整齐，收进衬衣胸前的口袋里。
这意思是暂时不想给别人看了。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李怀仁受不了这沉默的氛围，他侧头努努嘴，示意拉米安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好？
“你记得我们明天要做什么吧？”拉米安旧事重提，他抬起头瞥了一眼李怀仁略带谴责的表情，自觉地动手收拾地毯上的牌堆，将它们整齐收好。
“叶赫克罗和你去佐尔多找美第奇，我假扮他加一天班，还有什么问题吗？”李怀仁挑眉，“里德尔说了什么跟这个有关？”
拉米安神色怪异：“是有点关系，也许明天我们会在佐尔多多逗留一会，汤姆给了我一个另外的地址，如果……”
“如果你们不能保证天黑之前回来。”李怀仁打断他，之后又顿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哦，天哪，那原来准备的复方汤剂就不够了，保险起见，我们得去找叶赫克罗再要点头发！”
他猛得从地毯上站起来，抓上拉米安的手腕就要推门出去。拉米安被他一拽的瞬间毫无防备，身体不受控制向前倒，然后结结实实地跟李怀仁前额磕后脑，慌慌忙忙中又跌回了地毯上。拉米安额头的皮肤被磕得通红，他一手撑在地上稳住身体，一手轻轻的揉着前额，两只眼皮耷拉下来虚虚地扫了一眼滚到墙边的李怀仁，颇感无语：“你急什么，来不及熬药水就再推迟一天去也可以啊。”
他起身过去把李怀仁从墙角拉起来，拍了拍对方身上蹭到的灰尘，正色道：“我只是很抱歉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么长时间。”
“抱歉什么？这是我们一起商量出来的，你们之前不爱让我帮忙，但没准我很乐意呢，真的。”李怀仁没心没肺地笑，笑了一会脸僵了，拉米安却好像还是歉意不减，没像往常一样轻轻松松一语带过，他顿时又有些恼了，“你可怜我？”
“‘我明白的’是这个意思吗？寄人篱下的滋味确实不好受，但是其实没那么糟糕，”李怀仁就略微生气了一瞬，很快又焉下来，“比起旧莱姆豪斯，我起码能像个人一样活着，不是骡子、马、猪或别的什么畜生，我只是需要看看其他人的脸色。何况有叶赫克罗护着我，虽然说欠他人情也挺难受的……”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竟哽咽起来。
“我好想回家……”李怀仁死死抓着拉米安的衣袖，拉米安托着他的手肘，对他这样突如其来的情绪溃堤手足无措，只能试图用肢体动作安慰对方。
“你知道……我家原来是有别墅的，父母和爷爷都很宠我，家里有还两个哥哥姐姐……我现在怎么在这啦？为什么非要我离开家再也回不去，在这陌生的地方过这样的生活……”豆大的眼泪从李怀仁眼角滚落，他呜呜咽咽地使劲拽着拉米安的衣服，拉米安顺着他的话语轻轻应了两声，伸手抱住了他，李怀仁的下巴靠在他肩膀上颤了颤，对方喃喃重复道，“我想回家……”
“嗯，”拉米安温柔地在他背上拍了拍，绞尽脑汁也无法从他那贫瘠的共情能力中搜刮出几句不昧良心的好听话，只能顺着李怀仁的话劝道，“也许有终一天我们会回家的。”
“如果有机会，”李怀仁使劲咬着牙，即使他牙关战战、泪流满面，“一定不惜一切也要回去。”
拉米安耐心地等李怀仁平静下来后才缓缓松开他，用衣袖给他擦干了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安慰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