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光而来》温水煑青蛙

5、对抗赛 等待的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时光日盼夜盼，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对抗赛的到来。他也说不清这种雀跃因何而来，让他几乎整晚睡不着觉。
　　对抗赛当天，班老师和大老师作为东道主，早早的候在了道场门口。
　　时光被洪河怂恿着，两个人蹑手蹑脚离开教室，扒拉着道场大门探头向外张望。
　　因着颜色，弈江湖道场服外套民间戏称——蓝精灵。仿唐装的设计，配色沉稳庄重，设计感和舒适度二者平衡得很好。穿着很提精气神。时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又看了看从大巴车上下来的坐隐道场学员。恍惚间还以为方圆市哪家高中把他们道场定为了秋游地点。
　　“十大高手齐聚光明顶。今日势必是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啊。”洪河晃了晃脑袋，一开口就摆出了说书人的架势。大老师行动迅速，没有没洪河太多发挥说书特长的时间。两句话的工夫，他就带着客人们往台阶上走了。洪河见状扯了扯时光的衣袖，让时光跟他回去。
　　时光刚看到俞亮，哪舍得现在就走。他嘟囔着大老师他们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呢，等会再走也来得及。
　　再怎么不带个人感情色彩，时光对着坐隐道场的道场服也夸不出一句好看。然而这套丑衣服穿在俞亮身上却能显得他更加挺拔俊秀、赏心悦目。
　　白潇潇说的没错，时尚的完成度的确是看脸。俞亮隔壁站着的少白头就穿不出这样的效果。他手里好像还盘着俩金核桃，乍一看就是穿着孙子校服在公园遛弯的大爷，又或者是被坐隐道场反聘的退休老教师。
　　时光把目光重新移到俞亮身上，却发现俞亮正看着他这边。他吓了一跳，连忙躲好。又觉得此举太过傻气。俞亮看到他又能怎么样呢，他又没犯法。想到这，时光理直气壮地想看回去，结果下一秒就被洪河捏住命运的后颈皮，提溜回了教室。
　　他们这二十个冲段少年按照道场分成了两排面对面打招呼。时光的眼珠子左瞟右瞟就是不敢望向站在面前的俞亮。
　　“又见面了，俞光。”俞亮脸上笑意渐深，跟时光握手的时候还饶有兴致地捏了捏他的掌心。
　　时光脸上一热，连忙把手抽回来。他瞪了俞亮一眼，退后了几步站到班老师身边看他捣鼓电脑。
　　以前都是按照学员在道场内的名次来安排对手，时光是弈江湖道场第一这是确定的，那他的对手就是坐隐道场的第一名。可消息灵通如洪河也不太确定现阶段坐隐道场第一到底是俞亮还是穆清春。时光盘算了一番，起码有二分之一的概率。
　　然而今年班老师利用闲暇时间做出了一个抽签的小程序，对抗赛的对局安排办法随着小程序的完善而发生了改变。
　　抽签的话，他只有十分之一的概率能和俞亮下棋。
　　时光数遍了小鸡嘴身上的每一根羽毛也求不得一个心安。
　　正当他天南海北胡思乱想时，电脑屏幕上弈江湖道场一列已经出现了俞光的名字。他紧张得捂住了眼睛，一边心里默念俞亮俞亮俞亮一定要是俞亮，一边透过手指间的缝隙观察着电脑屏幕。
　　坐隐道场学员名单的滚动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在时亮的名字出现时停了下来。
　　俞亮！真是俞亮！
　　时光嘴边抿出两个小梨涡，调皮地朝俞亮眨眨眼。
　　可爱得俞亮想当场rua一把。
　　俞亮和时光的对局一向是时光赢面大。今天这局棋照例是拖到了官子阶段。
　　时光下的是极具俞门风格的棋，太久没下，他也生疏了，赢得较为艰难。他反思了一下行棋时的晦涩，想跟俞亮交流一下感悟，一抬头却看到围在他们身边的这么多颗毛茸茸的脑袋。他慢一拍地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认识俞亮这个人。只好咽下了原本想说的话语，点点头说了一句承让了。
　　坐隐道场的老师见这边结束，便招呼着俞亮准备回道场。
　　时光眼巴巴地看着俞亮，大家都在，连一句再见都不好说。
　　俞亮轻叹一声，隔着棋桌把时光拥进怀里“很高兴能跟你下棋，俞光。期待下一次见面。”
　　坐隐道场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久久回不过神。
　　他们看见了什么？
　　这是时亮？
　　骗人的吧。
　　被夺舍了吧。
　　同样回不过神的还有时光。俞亮怎么偷袭！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抱不能回家再抱吗！
　　“回神了俞长老。人都走远啦。”洪河展开扇子在时光眼前扇动“再看下去就要变成望夫石了。”
　　“胡说什么呢。”时光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把棋盘上近乎纠缠的黑白子分开装回棋篓里。
　　“你看你们下得这是什么，看得懂的知道你们在下棋，看不懂的还以为你们俩搁这调情呢。”洪河揶揄地啧啧两声，扇柄在棋盘空处点了点“你们真的不认识吗？我第一次见有人下棋能下成这样。”
　　“什么嘴里吐不出象牙。”时光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去“我们这叫棋逢对手，惺惺相惜。不懂别瞎说。”
　　洪河扇子一收，犯完贱晃晃悠悠地准备去食堂吃晚饭“哦。你们城里人管这叫棋逢对手啊。”
　　时光又羞又急，满教室追着洪河打。
　　月亮爬上了天边，俞亮坐在教室里，面前摆着的还是上午和时光的那一盘棋。
　　穆清春回到宿舍才发现书包忘在教室了。等他走近了才发现俞亮居然还在教室。他皱了皱眉，时亮这家伙在这干嘛？不会是复盘到现在吧？穆清春内心警铃大作。
　　不行，决不能让时亮一个人偷偷进步。
　　他悄悄站到俞亮身边，分析这局牵住俞亮心神的棋。怎么看都没有什么玄妙之处，反倒是有几处破绽。他冷不丁开口“怎么要复盘这么久。这里不挡，转而进攻，他就不能合围了。你平时不是很厉害吗，这局棋要是我，肯定让对面哭着认输。”
　　俞亮抬头，单薄的眼皮撑出好看的弧度，黑亮的眼睛在暖黄灯光映衬下显得幽深难测“这是我跟他的事，与你无关。”
　　“OK。算我多管闲事。”穆清春耸耸肩，腹诽道时亮什么毛病，输棋输得连意见都听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