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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拉扯 柳肆鸢转了 ...

  •   郭简发现了她涣散的视线,顺着望过去,是一个端正挺拔的男子,穿着一袭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淡蓝色衣衫,郭简下意识以为是仙族哪个追兵,仔细一探才发现是魔族。

      那男子一直看着柳肆鸢,一丝一毫的眼神都没有分给郭简。郭简观察了会,心中大致有了不好的猜测。

      华溪见被柳肆鸢发现了,走了过来,语气轻柔:“怎么,在和前东家叙旧?”

      柳肆鸢稳了稳心神:“碰巧遇上了,帮了点小忙。”

      华溪眼神瞟过一旁昏迷不醒的顾修亭,说道:“你还是这么好心肠。”说罢他又看向郭简:“连废物都愿意帮。”

      “你说什么?谁是废物?”郭简怒火中烧。

      华溪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谁急了,就是在说谁。”

      说完他也不管郭简的反应,拉着柳肆鸢的手说:“阿鸢,我们走吧,还有要紧事没办呢。”柳肆鸢从没听过他喊阿鸢,乍一闻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她想甩脱他的手,使了劲才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华溪的手像铁钳一般,牢牢抓着她的手腕,她竟不能移动分毫。

      不愧是尤突的右护法。

      她先前怎么会产生她们俩实力差不多的错觉呢?

      华溪拉着柳肆鸢转身要走,郭简见他要抢人,想扑上去给他一拳,却扑了个空。他身上的伤太重,全凭着先前柳肆鸢的一口魔气吊着,要想拦住华溪简直是天方夜谭。他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怒吼了一声,回应他的却只有漫天飞舞的黄沙。

      柳肆鸢被他抓得难受,忍不住骂出声:“华溪,你发什么神经,放开我。”

      华溪脸色冷淡:“柳肆鸢,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你答应魔主的话我现在都还清清楚楚地记着呢,别妄想两头吃,小心到最后落得一嘴灰。”

      柳肆鸢冷笑:“你放心,答应你们魔主的事我会努力做到,但是我现在是自由身,还没归到尤突门下呢,我想和谁呆一起就和谁呆一起,这是我的自由,你们凭什么管我?”

      华溪闻言手一僵,扭头看着柳肆鸢想说些什么,五官都有些扭曲,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被另一只手抓住。

      他看向来人,是顾修亭。

      顾修亭的肿已彻底退了,他的恢复速度一直很快,现在除了面色有些疲惫外已看不出任何受了伤的痕迹。华溪认出了他是谁,张了张口,又微微笑起来:“怎么,小兄弟这是要抢人?”

      顾修亭皱眉看着华溪:“放开她。”

      华溪笑容凝固在脸上,手却没松开半分,柳肆鸢吃痛地皱紧了眉,也在努力摆脱华溪的控制。顾修亭见华溪不肯放,也加大了手上的力气,三方较劲了一会,最后还是华溪先松开了手。

      他说:“大家都是文明的魔,何必拉拉扯扯。”

      柳肆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先拉拉扯扯的不是您自己吗。

      华溪看着柳肆鸢,眼神幽暗:“柳肆鸢,你说,我带你走有什么问题吗?”

      顾修亭也看向柳肆鸢:“你若不想跟他走,我会帮你。”

      柳肆鸢转了转眼珠。她不敢看顾修亭,只好垂眸摩挲着自己的桃花手钏:“顾修亭,对不起啊,我现在还有很着急的事情要和他去办。”

      顾修亭的眼神一下灰败了下去。华溪看着走到他身旁的柳肆鸢,脸上却一丝喜色也无,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好。”话音刚落,柳肆鸢看过去,顾修亭已带着郭简离开了。郭简趴在顾修亭背上,一眼都没瞧她。

      柳肆鸢呆呆地看着那一方已经空下来的土地,感觉脚像被黏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华溪没理会她,兀自朝前走去。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华溪后面,想问些什么,却半天开不了口。他们二人一路走到集市,这里正是生意最旺的时候,到处都是来凑热闹的魔族。远处有烟花盛开,在漆黑的夜里格外缤纷绚烂,柳肆鸢停下脚步看着烟花。她想起上次看烟花时,还是在郭简刚找上他们的时候。

      那时顾修亭还没适应自己魔族的身份,日日郁郁寡欢,柳肆鸢白日出去寻欢作乐,晚上却时常盯着桃花手钏发呆。郭简发现了他二人的情绪,虽不明白为什么,还是千里迢迢到人间的集市买了一院子的烟花。那天是元宵,黄泉殿里冷冷清清的,郭简就在门口一桶一桶烟花不停地放,还喊顾修亭与柳肆鸢二人出来看。他们三人看了一晚上的烟花,硝石灰落了他们三人一脑袋,他们却笑得很开心。柳肆鸢抱怨他浪费钱,郭简嘲笑她混迹三界多年连烟花钱都掏不出,而顾修亭就只是站在旁边笑着不说话。

      柳肆鸢想,那或许是玥姨走后她过得最快乐的元宵了。

      她低下头,才发现华溪站在前方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淡淡的欣赏,又像是夹杂着浓浓的厌恶。

      他发现了柳肆鸢的眼神,眨眼微笑,又成了那个斯文得体的男子。柳肆鸢一步步向他走近,头脑也慢慢冷静下来。

      他们在路边找了家酒楼,里面歌舞升平,吆喝声、喝彩声不绝于耳,十分热闹。他们点了个包厢,又点了两碟点心。粉皮的荷花酥栩栩如生,金黄的桂花糕随风一阵扑鼻的香,二人却都没有动筷。她小声说道:“不是莫佳林。”

      华溪点点头:“我知道。”

      “你已经调查过了?”

      “你一走就是三日,我担心其中出什么差错,就赶过来了。”他说着看了看柳肆鸢的脸:“没想到确实出差错了。”

      “我确实是在这浪费了一些时间。”柳肆鸢坦荡的说着,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不过我询问过了,莫佳林连皇帝是谁都不知道,想来此事与他无关。”

      “不,这事和他有关,又无关。”

      “何来此说?”

      “你怎么看待他与关尘的关系?”

      提起关尘,柳肆鸢脑海中浮现出他躺在地上微微颤抖的模样。

      “哦,或许是功高盖主的属下,和一心钻研的主子?”柳肆鸢没忍住,还是低头吃了一口桂花糕,被甜得皱眉。

      “也可以这么说。莫佳林鲜少现于人前,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关尘一手包办。所以莫佳林不认识肃言是正常的,认识肃言并有冲突的只是关尘。”

      “你有证据吗?”

      华溪背靠着木椅,浅浅笑了下:“没有证据,只是推测而已。”

      柳肆鸢沉思。那时她一门心思在别的事情上面,确实没问过关尘关于肃言的事。

      华溪敲敲桌子:“昨日,我还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

      “关尘在二十年前为了在人间搜罗药人,曾经做过人口贩卖的生意。”

      他说着,脸慢慢凑近柳肆鸢:“而杨秀,曾经被父母卖出去过。”

      柳肆鸢脸色难看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没错,杨秀很有可能是经过关尘手的‘人货’之一。”

      柳肆鸢脑海中一些拼凑不上的信息登时串在了一起。若是肃言当时是因为杨秀和关尘起的冲突,又在登基后和关尘合作,那就能解释他先前对杨秀说过的话了。但他若真让杨秀出面和关尘接触,此番他又将杨秀置于何地?

      她想起肃言对杨秀说话的那个态度,嘴上不由骂道:“狗男人。”

      华溪觉得好笑:“你在骂谁?”

      “反正没骂你。”柳肆鸢囫囵吃了口荷花酥,摩拳擦掌道:“我们抓紧回宫吧。”

      关尘与莫佳林一向做的是短期提升内力之类的研究,而玖月又一直催促着肃言交出鬼兵,这个时候肃言和关尘谈合作,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肃言到底和关尘合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柳肆鸢不停地在想。

      他们在清晨露水未消的时候回了宫。柳肆鸢走后华溪一直对外宣称柳肆鸢生病,反正也不得宠,一时间也能糊弄过去。到了殿门时,华溪早早就易了容,又变成了她的贴身宫女小华。短小稚嫩的身子,在旁人面前永远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表情。柳肆鸢看着他,揉了揉手腕,心里不由得感叹:“真会装啊。”

      柳美人大病初愈,宫中妃子们平素闲着没事,便都来她这嘘寒问暖一番。柳肆鸢被她们烦的不胜其扰,日日木着张脸佯称病没好全心情不佳,只有在罗婕妤几人来看她时才感到有趣一些。

      罗婕妤是最早一个来的。她带着她的那两个姐妹,在柳肆鸢面前站了一排,说了老半天,又是西边枯黄的柳树,又是天际落单的大雁,全是奚落柳肆鸢病秧子、福薄之类的含沙射影的话。柳肆鸢觉得有趣,孜孜不倦地和她们交流了两天,第三天罗婕妤等人想来是气出得够了,没再上门探病,柳肆鸢看着眼前其他明明不熟还要装着关切嘘寒问暖的妃嫔们,一下又觉得无趣起来。

      华溪最近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整日不见踪影,柳肆鸢躺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要发霉。

      她听着妃子们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近日发生了什么倒霉事,本来昏昏欲睡,又听见她们提起宫内最近不知为何突然戒严,精神一下紧绷起来。

      更深时她盯着窗外的月色,睁着眼久久未睡,听到屋外传来细微的磕碰声,她起身喊了一句:“小华,你过来一下。”

      华溪推开门走进来,稚气的娃娃脸一扫白日唯唯诺诺的气质,面无表情地看着柳肆鸢。柳肆鸢察觉到他的眼神,心下一惊,与小华相处了几天她都快忘了华溪是个男子,下意识拉了拉身前的被子。好在华溪没察觉她的异样,平静地问:“何事?”

      “我听其他妃嫔说,近日宫中戒严,是不是局势又发生了变化?”

      华溪点点头:“没错,我刚刚打探到的消息,玖月前几日去支援白岩,和魔主交手时受了重伤,如今昏迷不醒,听说仙界又派出了洛华去援助白岩。”

      “你们魔主真厉害。”柳肆鸢真心实意地感叹道:“小心点,那洛华可不好对付。”

      听到洛华的名字从柳肆鸢的嘴里说出来,华溪深深地看了柳肆鸢一眼,很快他又错开目光,说道:“其实不仅仅是玖月,我们魔主也受了重伤,在洛华手下吃了几次败仗后,现在军中士气不振,短时间内可能会停战一阵。”

      “那我们的计划还继续进行吗?”柳肆鸢问道。

      华溪点点头:“继续。趁现在玖月状态不佳,我们要竭力帮助皇帝,不让鬼军落到仙族手里。”

      “你就这么确定皇帝不想给鬼军给玖月?”

      华溪道:“是。不然他为什么要找关尘?”

      柳肆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两人没了话题,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柳肆鸢先开口道:“我困了,你走吧。”

      华溪点点头,转过了身。柳肆鸢躺下闭上眼睛,眼前是一片深色的雪花。黑暗中她听见有什么东西磕在桌上发出的一声轻响,她睁眼看去,华溪搁了一布包在桌上,估计是陶瓷类的容器,沉闷中又带着一丝清脆。他轻声说:“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放桌上了。”说完他没有回头,推门离开了。

      柳肆鸢看着那布包十分好奇,下床趿拉着鞋走过去看。她打开布包,是一个瓷白的炖盅,打开一闻,里面竟是还温热着的燕窝。

      这么好心,柳肆鸢咂摸着。不会偷偷下了毒吧。

      她借着月色端详镜中自己的脸,还是那副苍白疲倦的模样。那时她在地宫中的毒只是解了个大概,并没有好全。在宫中告病这几日也不全是装模作样,她现在确实虚得很,没想到竟给华溪看出来了。

      想来现在她还有些用处,给她点甜头尝尝,拉拢一下关系。

      柳肆鸢看着手腕上还未消散的淤痕,犹豫了会,还是将燕窝吃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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