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制洁癖》温甯

1、初遇 “宝贝，让

　　晚上十点，海城的天空中依旧飘着气势汹汹的乌云，在黑夜的笼罩下如同泼墨画一般。

　　被骤雨击打过的地面留下一滩坑坑洼洼的积水，倒映着偏冷的灯光。“啪嗒——”，悬在屋檐上的水滴落到积水中，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江问夏看了一眼手机，半个小时快过去，她没有丝毫不耐，继续盯着眼前的积水，水花融入积水中，一层层的涟漪荡漾开来。

　　几缕碎发贴在她脸的两侧，一双动人的杏眼，出门前涂的奶桃色口红让整个人更加鲜活，那张不施粉黛的脸显得不那么苍白。

　　衣服被密密麻麻的雨润湿，样子有些狼狈，却更加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这怎么还有一个姑娘呢？”身穿警察制服的老刘拿着伞出门，一脸错愕看着江问夏。

　　江问夏起身解释，声音清冷带着破碎感，“我朋友在里面，我在这等她。”

　　“那你进去等吧，外头凉，进去喝杯热水。”老刘说着就要招呼里面的人倒热水。

　　风吹在她冰凉的脸颊，不知道怜惜，“谢谢叔叔，他们应该也要出来了，我再等等就好。”

　　老刘刚刚给那些闹事刺头做完思想工作，难得见这么乖的，担心她被所谓的“朋友”带坏。这会也不急着下班了，拉着江问夏坐下。

　　“听你这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这架势有点把江问夏吓懵，她坐在有些年纪的塑料靠椅上，“我是北城人，考海城大学来的。”

　　“这么巧呢，我儿子也是海大的，毕业两年了。”

　　老刘心思一动，这姑娘模样顶好，看着性子也是个好的，想到自己那还单着的儿子，老刘要把江问夏救出火海的责任感更加浓烈。

　　他苦口婆心劝到，“孩子，你一个海大的高材生将来是要做国家栋梁的，千万不要被那种混小子耽误了。”

　　老刘在这局里待了几十年，看过太多好好一个姑娘为了那些混子要死要活的。

　　“我那儿子不错，长得也跟你般配，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

　　江问夏猜到他想歪了，刚想开口解释，头顶就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闷笑。

　　她循着声音抬头，江野单手插兜倚在门边，嘴角还没收起笑意，桀骜不驯的眼睛让人敬而远之。不知道他都听到了多少。

　　外面一共就三个凳子，江野迈步过来，矫健的大长腿在江问夏面前晃荡两下，停在了她的左边。

　　“宝贝，让你等久了。”

　　江问夏表情僵住，不是因为被人叫做宝贝，而是因为某天晚上的小树林里，也是这样的一声“宝贝”止住了她的去路。

　　那时江问夏在图书馆复习到忘我，忘了时间，她拼命从图书馆跑回寝室，抄近道走进了小树林。

　　还有不到十分钟寝室阿姨就要关门了，她原打算心一横冲过去就算了，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甜腻勾人的女声传来，“江野~~”

　　“宝贝，听话，穿好衣服，我们出去。”

　　吓得江问夏直接掉头往回跑。时至今日，她依旧忘不了那个男生的声音，现在，那声“宝贝”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江野坐下，弓着的大长腿不可避免的碰到江问夏，一大一小的膝盖隔着两层布料碰到一起。

　　江问夏错愕望着他，却看见江野一脸平静。如果不是自己的膝盖被顶了一下，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真的交了男朋友。

　　反应过来他在帮自己解围，江问夏没有出声阻止，却不动声色移开了腿。

　　江野懒散地掏出一根烟，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两圈，“啪嗒——”一声响起。

　　“给我放下，这是警局不是你家，更何况这还有人。”老刘反应过来，抬高声音，与刚刚跟江问夏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问夏甚至觉得，如何不是她夹在两人中间，老刘能直接冲过去抢烟。她心想，这人真是大胆，竟然在警察面前肆无忌惮抽烟。

　　跟随老刘的视线望过去，就看见江野已经放下打火机，手上的烟不见半点猩红，香烟在他两指之间灵活打转，带着戏弄的意味。

　　“没抽，刘叔。”江野语气熟稔，说完就随手一抛，那根细细的烟在江问夏头顶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到老刘的手里，“孝敬您的。”

　　老刘知道自己被这臭小子耍了，也不恼，江野手上的烟可都是好烟，他把烟往耳朵上夹，“就一根？”

　　江野“啧”了一声，将整个烟盒抛过去，“行，都给您。”

　　老刘打开烟盒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再一次被江野耍了，“臭小子，耍我是吧。”

　　“这可没有啊，”江野摊开双手，表示无辜，“您也不想想，我能那么抠门只孝敬您一根烟嘛，那肯定是只剩一根了没办法。”他笑得张扬，柔和的灯光打落在他高挺的鼻梁。

　　老刘是一次出警抓小偷的时候认识江野的，人老了就得服输，那小偷是个年轻小伙，他人老了追不上，还是江野帮他抓到人的。他知道，江野这小子混是混了点，心地不坏。

　　“你小子少抽烟，”老刘看似在骂这其实是心疼，起身打算离开。走几步哀叹自己的儿子没戏，回头冲江野说，“你小子，好好对人家姑娘。”

　　江问夏大概听明白了，他们认识。这样来看，江野倒不像是给她解围，更像是和假装抽烟一个意思。

　　她坐在凳子上，有些局促，周围静悄悄的，外面路上疾驰而过的车子溅起水声格外清晰。十月底的海城总是多雨，才停下一个小时的雨又下了起来。

　　经过刚刚那场“闹剧”，江问夏有些不自在，眼睛往旁边瞥了一眼便不敢再看。

　　这一瞥就瞥见了江野衣服的logo，江问夏曾在孟渺的电脑看到过，当时孟渺还问她好不好看来着。

　　她记得这个牌子最便宜的一件衣服都能抵得上她一年的上大学的所用费用了。

　　耳边传来衣服与椅子的摩挲声，同样是有些破旧掉漆的椅子，江野硬是坐出了皇帝坐龙椅般的尊贵。

　　“孟渺的朋友？”江野不咸不淡开口，率先打破沉默，转头扫视着江问夏，最后定在那抹诱人的奶桃色上。

　　江问夏礼貌点头，语气疏离，“嗯。”像江野这种有钱的花花公子她一向敬而远之。

　　“没想到孟渺还有这么个朋友，”他咬了咬语气，眼里带着些许玩味，“不仅漂亮，还挺乖。”江野不得不承认，江问夏素颜都比他见过的很多化妆的女生更好看，让人赏心悦目。

　　对方有些浪荡的口吻让江问夏感到不适，她无意义的扯了扯嘴角，以示回应，不想继续聊下去。

　　或许是察觉出她态度疏离，江野不再寻找话题。就在江问夏以为这空气会一直沉默到孟渺出来，江野又开口道，“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

　　江问夏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不加掩饰的笑声就从门口传来，“不是我说野哥，你怎么还用上世纪的套路呢。”孟渺和沈浩程出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人。

　　“笑屁啊，我认真的。”

　　孟渺在一旁也跟着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跟问夏大学四年的闺蜜，你说不定什么时候见过又给忘了。”

　　她又故作恼怒打着身边的男人，“问问，让你等久了，都怪沈浩程。”

　　沈浩程也不恼，单手搂过孟渺的肩，当着一帮人的面就亲了孟渺，“辛苦了老婆。”

　　从大一到现在大四，江问夏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孟渺和沈浩程撒狗粮从来不在意有没有人在。

　　“走吧，送两位美女回家。”沈浩程看向江野，“野哥你开车，我记得你今晚没喝酒吧。”

　　江野关掉手机，一言不发起身，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其实他心里压着刚刚那个疑问没说，他感觉两人应该在海大之外见过。

　　江问夏跟在他们三人身后，她自己后面是以江野和沈浩程为首的一众公子哥。前面孟渺和沈浩程在腻歪，后面的那群人聊得热络，江问夏安静的夹在中间有些突兀，但她并不打算打破这种平衡。

　　江问夏比较慢热，因为孟渺的关系，她和沈浩程也就是搭得上话的程度，对沈浩程那些兄弟更谈不上认识。但江野除外，毕竟他的名声在海大已经到了无人不知的地步。

　　她和江野，也仅仅是她单方面认识，或许还有一个关系就是她好朋友的男朋友的好兄弟。

　　“你真行啊，大晚上为了一个女人打架还要我来保你出来！”出了警局的门，孟渺毫无顾忌拧着沈浩程的耳朵。

　　沈浩程也不在意自己在兄弟面前没面子，舔着脸凑上去哄，“这事跟我可没有关系啊，都怪赵泽那货。”

　　赵泽在后面义气出声，“嫂子，都怪我逞英雄，我打不过了程哥和野哥他们才来帮我的。”

　　“行吧，看在你们好歹算是英雄救美的份上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孟渺和他们认识了这么久，大概知道他们什么德性，玩得花了点，违法乱纪的事是不会干的。

　　红色的奥迪张扬的停在警局门口，江问夏非常识趣把后排留给孟渺他们，上了副驾。

　　原本还十分宽敞的前排在江野上了驾驶座之后显得异常拥挤，江问夏想打开车窗透气，外面的雨势又大了起来，她只好作罢。

　　车内装饰奢华，衬得驾驶座上的人更加高贵。这种高贵是普通人装不出来的，是优渥的物质基础养出来的高贵。

　　高贵的江野矜贵的手握住方向盘，油门一踩，红色奥迪扬长而去。

　　不到半个小时，江问夏与孟渺就到目的地。

　　江野看着两人进小区大门，并不急离开。

　　“走了，野哥。”沈浩程看着江野盯着小区大门，面露疑惑。

　　江野不答反问，“孟渺旁边那个，叫什么夏？”

　　“江问夏。”

　　“行，下次聚会把她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