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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洛清舟来了栖凤宫 “等过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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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站在荷花池边,看着满池的荷花,白色、粉色、红色、黄色,枯败的、盛放的、含苞待放的,又有蜻蜓蝴蝶略过。温风拂面,柳丝飘垂,有淡淡花香,也有烂泥腥臭,不完美,却是充满生机的自然气味。
荷花的季节接近尾声了,再不赏玩便要谢了。
一支娇艳欲滴的粉色荷花,离栏杆甚近。罗玄盯着它,犹豫该不该摘下。
或许不必。要不,聂小凤今日黄昏再来见他时,他邀聂小凤走走吧。就到这荷花池边。
罗玄摇了摇头,随即否决了这个念头。他一探身,将荷花摘下了。
如果他能公然与聂小凤一起散步,似乎他就有义务提醒聂小凤,不必早晚探望他了。甚至乎,他也没有一直赖在聂小凤书房养伤的道理。
他还不想那么快清醒。他恢复很多了。但还应该将养着,不是吗?
且让他再拖延些时日吧。
他是病人,聂小凤是探病者。探病就该在屋里。养病用不着来回腾挪换地方。一切都自然而然。
罗玄把荷花插在花瓶中,放在聂小凤惯常所坐位置的正前方,聂小凤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便在这时,罗玄听到屋外传来一声声“洛公子”的招呼声。原本把花插好,罗玄还想走走的。这时,他就不想出去了。洛清舟也没有进来,脚步走远了,罗玄莫名松了口气。
洛清舟来了栖凤宫。他那样突出的好样貌与风度,加之如此年轻,在哪里都极为耀眼。路过的侍女,站岗的侍卫,扫地的老仆,无论男女,见到这样惊艳的容貌与芝兰玉树的风姿,谁都忍不住注目多看两眼。
没过多久,罗玄靠窗看书,又听到花园另一边花婆婆的声音:“罗神医只是暂时在这里养伤罢了。等他好了,他就回他自己的大医师院了。你暂且先在闲芳雅舍安顿,虽然远了点,但也幽静不是?等过几天罗神医走了,我再安排你搬回这里住。”
“您能不能小声点……让罗神医听到了不好。”洛清舟压低了的声音。
花婆婆欢快爽朗的笑声:“没事,隔这么远呢。况且,听到也不怕,罗神医他很好说话的。女男欢爱很平常嘛,他能理解的。”
罗玄心头一梗,有些气闷地放下了书。
远处,传来花婆婆嘿嘿的欣慰笑声:“咱们教主这样一顶一风华绝代的美人。不是我说你,难得能入了教主的眼,你要懂得珍惜。”
“可罗神医跟教主她……”
花婆婆打断了洛清舟的话:“教主跟罗神医?嗨……教主跟罗神医能有什么呀?教主每天忙着练功,两人整天都说不上几句话。教主就只有早晚过来跟他寒暄几句罢了。”
其实聂小凤每次来。罗玄总提醒聂小凤走。虽然聂小凤哪怕多待几息,多讲两句闲话,或者沉默相对,罗玄都欣喜满怀。但聂小凤修炼要紧。罗玄自觉这个阶段帮不上忙。他便不想聂小凤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罗玄透过扶疏花木,看到远处花婆婆连连摆着手:“你别听那些人瞎传。他们捕风捉影、胡说八道。我天天在教主近前,谁有我清楚?”
花婆婆语重心长:“我跟教主两年了。我敢说,教主这两年来,只对你用过心。教主对罗神医,那是招揽人才。你别乱想!”
洛清舟还是不信:“可那天在大殿上,罗神医亲自侍奉教主喝羹汤又是怎么回事?”
花婆婆知道,罗玄当众喂羹汤是怎么回事。食盒就是她交给罗神医的。花婆婆不知教主此举是何用意。她也不便透露。但难得洛清舟肯主动来栖凤宫。花婆婆觉得,实在不该让洛公子误会才是。
花婆婆神秘一笑:“年轻人,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相!”
罗玄吃午饭时,送饭的侍女燕儿来得格外晚,一进门就絮絮叨叨解释:“罗神医,今天都怪我!我取菜时拿错了。不小心拿了厨房给洛公子准备的一尾鱼。膳房的小七追上来跟我讲,我把鱼还给了他,等我回去拿您的熊掌,谁知闲芳雅舍的丫头,手脚竟那么快的,已经把您的熊掌端去洛公子那边了。”
罗玄话很少,不笑的时候,尤其冷清肃穆。燕儿最初是有些怕他的,也不敢跟罗玄多说话。但自从上次不小心摔了碗,汤汁溅了罗玄一身,罗玄也温言说“无妨”后,燕儿就渐渐恢复了她的话痨本性。
“我跟他们说了,您不爱吃熊掌,我真不知他们怎么又给您做了熊掌。”
燕儿一边摆盘,一边不忿地说:“膳房其实有好多好菜,我看到还有脆皮烧鹅、羊肉煲、冰酥肉、酸笋炖鸡、醉蟹,可他们都不让我拿,都是给洛公子预备的,说是教主在闲芳雅舍设宴款待他呢。”
“教主今天没练功了?”罗玄一搭腔,小姑娘说得更起劲了:“是啊,这些天教主没有一天不是从早到晚关门修炼的。可洛公子一来,不到午时,教主立马就出来了!一直在闲芳雅舍跟洛公子宴饮玩笑呢。教主待洛公子,就是不一样!”
说到这里,燕儿忽地想起,大家盛传的教主与罗神医的牵扯,什么教主深夜亲自抱罗神医进卧房,什么罗神医在大殿侍奉教主羹汤。燕儿听她们言之凿凿,什么亲眼所见,说得不容置疑,一度都信了。可跟罗神医接触稍多些。燕儿又渐渐认为,这当中必有误会。
罗神医这般一本正经的人,实在不像是能跟教主有什么的。
话虽如此,燕儿还是转回说迟到的午膳:“这盘姜葱炒鸡,是厨房临时做的。他们先给洛公子做完冰酥烙、玉露团后,才肯给您做。硬是让我等了快一个时辰才做好!哎,您看,这豆腐、小菘都凉透了。”
黄昏时,聂小凤照例是会来看望罗玄的。
时间差不多了。
花瓶中的荷花仍然娇艳无比。灯影下,影幢幢的,更添几分馥郁迷离。罗玄调整了一下花瓶的位置,又坐回座位,泡上一壶聂小凤喜爱的花茶。
罗玄看书,看着看着走了神。
茶水凉透后,又倒了,重新泡上。
罗玄一个人摆弄着棋子,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门外有人的一瞬,罗玄一惊抬头。来人却是给罗玄准备热水沐浴的小厮。
是啊,聂小凤即便独自来,也是从远到近一片“教主”“教主”的问候声响个不停。
罗玄暗笑自己糊涂。
小厮道:“先生,我下午瞧见,药阁副阁主询问小田您的喜好呢。”
小田是罗玄练暮紫香解药时跟在罗玄身边的医童。
“不知教主又要赏赐您什么好东西?这回,您可千万别又退回去呀。”
“赏赐”两个字刺疼了罗玄。
罗玄并未答话。但暗自说服自己,小凤她不是因为洛清舟而不来。或许,小凤有事在忙。或许,难道……她真的在给自己准备什么礼物吗?
当年,聂小凤跟在自己身边时,也会时不时整些花样哄自己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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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凤对洛清舟保持一种很轻盈的喜欢。洛清舟来了,聂小凤很高兴。他走了,聂小凤也不算很伤心。
洛清舟来得真是时候。聂小凤正好在恢复功力上上了一个小小台阶。憋了这么多天,她正想歇一歇。洛清舟正好来了。
洛清舟红着脸,约她明日出游,去宫外泛舟采荷。
聂小凤昨日见栖凤宫内小池塘荷花正盛,都有想过,跟罗玄在其中泛舟采荷来着。
可这实在难以开口。罗玄对她的态度温煦、礼貌、周到,唯独没有亲密。她每天早晚都去看罗玄一次。但每次罗玄都催她走。
聂小凤想,她让罗玄被人误会非议,罗玄已经是忍耐她了,再暧昧、加深误会,罗玄或许就翻脸了吧?可能,她最多能跟罗玄散散步、下下棋什么的。
罗玄这样严肃的人,估计也不会喜欢采荷的。
更何况,栖凤宫内的小荷花池,如何能跟辽阔的湖泊相提并论?
洛清舟一脸期待望着她。聂小凤一笑,点头答应了。
聂小凤才踏进闲芳雅舍时,花园中一堆人正围在一起,传来嘻嘻哈哈的说话声,很是热闹。
原来,是洛清舟正在让侍女们挑唇脂。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五六十岁的大娘,还有打理花园一脸褶子的佝偻老头,人人有份。
聂小凤自己就容貌极出众,对于洛清舟的好看,她没有其余人那般过头地热情。
聂小凤很突出的感受是,洛清舟真爱笑啊,跟总是一脸平静甚至冷漠的罗玄相比,洛清舟几乎总是在笑的。对着谁,他都爱笑。
聂小凤一来,人群散开。聂小凤看到,花园桌上摆着一个木匣。木匣中,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指头粗细的带盖小竹筒。
“教主,这唇脂是我亲手做的,有四个颜色:绯红、丹红、绛红还有透明无色的。你喜欢哪个?”
这人人有份的东西,聂小凤便兴趣寥寥,只敷衍道:“你还会做这个?”
“我去年跟你说过的呀,要为你做唇脂。你不记得了吗?我也是第一次做,没有把握好量,一下子做太多了。”洛清舟似乎没有察觉聂小凤的小小情绪,一径高兴着。
聂小凤记得了。洛清舟的确提过这一茬,她当时也随口说想要。
聂小凤只好说:“记得。那我一个颜色要一支。”聂小凤伸手向木匣,发现密密麻麻的小竹筒下面,还有一些小瓷瓶。
聂小凤拨开小竹筒,拿了一支小瓷瓶。
“瓷瓶装的不是给你的。”
聂小凤正要变色。
洛清舟眨了眨眼,狡黠道:“这四支才是给你的。”洛清舟从木匣中抽出一个夹层,里面摆了四个精致的玉质小筒。一支白玉小筒,三个深浅不一的红玉小筒。
“白玉筒里装的是透明色。这三支红玉筒里,装的是绯红、丹红还有绛红的。你试试,她们都说很润的。”
“瓷瓶装的是给花婆婆、桑桐、采尔、阿莫她们的。”洛清舟解释。
洛清舟对人亲善。去年栖凤宫住一个月,几乎所有人都喜欢他。人人都是“洛公子”前“洛公子”后地,亲亲热热唤他。似乎所有人都觉得能跟他做朋友。
其实,洛清舟毕竟深受四书五经那一套的影响,亲善中也有一份等级划分的观念在。
“难怪你这么讨人喜欢哦,真机灵!”聂小凤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这一次,洛清舟却破天荒没有羞窘躲避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