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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016.08(四)-夜雨高速 怪谈「人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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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在京都,立身于三大咒术世家之首禅院家的直哉从不缺他人的吹捧。
父母疼爱。
手下尊重。
就算是再高贵的女人也会在他的身躯下变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娼妇,但是十岁开始的梦多了很多东西,比如甚而君那庞大又强硬的姿态,比如悟君凛然在众人之上的六眼……由此15岁的直哉更是确定——血统和天赋便是评判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准。
而权力则是奖励。
“对,黄,把他的手拉下来,手臂捆在一起,腿部分开,书上写着让脚踝被细红绳缚住,整个身体因重力被拉长、摊开,没错就像Titian Vecellio的《The Flaying of Marsyas》。”
直哉自己在看着别人说话的时候,最早关注的就是嘴巴,唇色要红润,张嘴的幅度不可以太大,语速要慢、要轻,牙齿要洁白圆润,再是舌头,要放置在刚刚好的位置。
“真言小姐,话说禅院家是怎么样的?”
血从直哉的脖子滴落到手臂的青筋,慢慢渗透到掌心的伤口,便想到15岁从禅院家逃走的你,也是这样,在冬雪最盛大的一天,毫不犹豫把厚重的花瓶砸到他的脑袋上。
一点也不乖。
“非禅院者非术师……”
这句话反复贯穿在直哉的大脑里,又在无数次和女人的交欢享乐根深蒂固,直到血液下流,所有思考因为倒置冲击琐碎的清醒时间,25岁的直哉突然想起最近的梦里出现的人脸是什么样子。
卑劣的、下贱的、明明就应该匍匐在他的□□求饶,成为玩物的家伙,怎么敢从他手里逃走?又怎么会长得如此……火艳如厉鬼。
“唔唔——”
你在光影里轻笑,又在笑声中把玩打火机,“非术师者非人,这可是禅院家的家训。”
直到此刻,被倒吊在仓库里的直哉才彻底恢复意识,或许是血液倒置,嘴巴被堵,身上的伤口太深,被绑架的直哉完全不是平时的傲慢做派。
“真言小姐,直哉先生好像醒了。”而你最得力的手下黄则站回你背后,看着被倒吊仓库的直哉,向你询问:“干脆这次一起处理掉。”
你静静地起身,站在直哉面前,像看一条落水狗一样看着被胶带堵住嘴的直哉。
“唔唔——”直哉似乎有话要说。
“他发现太多,让他活着对我们没有好处,”你向下看着直哉气到发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的时间可不能浪费在这种蠢货上。”
静冈县骏河湾的渔港早市一般在上午5点,黎明初起是上午4点半,而现在是所有人都消失,所有声音都无法传达出去的上午3点半。
黄把针管收到随行的包裹里,说:“麻醉已经配好了,他现在动不了,身上的东西也都扔掉了,您确定这样就够了吗?”
……
“吼,那确实还不错。”黄听着你隐去的命令会心一笑,然后立刻拿着剪刀朝着直哉走去。
时间长得可怕,所以禅院家的咒术师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故发生,重伤昏迷的禅院直哉被人用特殊手法束缚,衣衫单薄近乎赤裸,就像被扒皮的牛蛙差不多。
“直哉先生,nice body,”黄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彻底扒光了直哉的衣服,因为赤裸的男性躯体被悬挂在钢架上,也因为直哉倒置在钢架上姿态实在太羞耻,黄自己则是掐灭烟,一脸叹喟地评价,“好下流的姿势,不愧是前未婚夫君。”
“做这种事久了,”你转身隐入暗中,“说话也会变脏吗?”
“哈哈哈。”黄边晃着着直哉,边大声笑。
“唔唔——”
港湾面朝大海,很久以前,从旭日升起到今天水泥藏尸,而现在,你背后都是散落的人体残肢。
……
几个小时前在京都校,和歌姬前辈、乐严寺校长、真依告别后,你便动身离开关西。
每年回乡总会发生一些不体面的事情,所以你并不意外这次和禅院家爆发争端,而且问题不处理,任由伤口发痒、发烂、流脓只会让所有事情变得更糟。
夜半,坐在副驾的你又开始考虑回关东以后需要面对的事……隧道灯光间断,窗外城市消失,群山、小镇、田野如鹿逐月般掠过,直到雨点落下,暴雨倾盆。
你看着车窗上的雨刮器不断左右摇摆,大雨滂沱,车子开上高速,路上空无一人。
“嘀嘀嘀——”
手机的铃声又响了,新的短信是:
【祓除特级咒灵人面犬正在〇〇高速发生,请立刻赶到事发地】
“哔哔哔——”
车窗外另一辆车的鸣笛声覆盖大雨,那辆黑车与你并行,甚至不断向你靠近示威。
“真言小姐,是禅院家的直哉先生。”
你让开车的手下保持镇静,也在同时仔细查看咒术总监部发送的文件——该地区不断发生相同的非自然死亡事件,虽然警方偏向模仿犯,但是调查的辅助总监判断死亡原因极可能与咒灵有关,受害者基本死在雨夜高速,死亡现场残骸分散,没有人型,唯一留下痕迹的证据,是其中一位受害者在死亡前对家人说的“像狗一样的怪物”。。
人面犬无疑是众多都市传说中知名度最高且恐怖程度相对较轻的一种。。据传,在阴雨连绵的夜晚,或是光线昏暗、行人稀少的小巷中,人面犬便会悄然而至……
“真言小姐,你到现场了吗?”是辅助监督的电话。
“很快就到了。”
等下了高速,那辆车依旧对你穷追不舍,雨下得越来越大,后车还在不断撞击你的车尾。
……
等车子开到咒灵出现的事发地点,黑车里的咒术师先一步在高速路下的废弃过道处下车。
禅院直哉,25岁,禅院家的「炳」首席,继承第26代禅院家主的「投影术式」,性格……
“咒灵而已,”染了一头金发的直哉在下车后就走到你的车窗边,堵着车门,一边撩着头发,一边看着附近流泻的残秽,对等候在这里的辅助监督说,“你就是负责这次任务的家伙?”
“您是禅院家的咒术师。”辅助监督的恭维恰到好处。
“知道就好。”像花孔雀一样的直哉,似乎很满意总监部调教出来的好职员,“过来说说,诅咒的情况。”
和直哉同年出生,又不幸因为家族链接,被迫成为青梅竹马关系的你,从来都没想明白过一件事——就是一个人怎么能长得如此没有教养,
“真言小姐,这个位置就是咒灵人面犬的根据地,”车里,你的手下对你低声汇报,并用手指明地图上的废弃地。
而直哉则是不断敲击你的车窗,指使并威胁你出来。
在你看着他的时候,笑得格外让人作呕,他说:“再不出来,我可就不管你的死活了,你难道觉得你有能力解决这种级别的咒灵吗?别开玩笑了,废物。”
你觉得禅院家的人恶心,不是第一天,但是有时候也是真的搞不懂,在你明确表示厌恶的情况下,还有人能如此厚颜无耻地送上门,真的是读不懂空气,还是说大脑发育有问题?
你对属下说:“准备出发。”
“喂,监督,你不会觉得把这种事情交给这个女人就结束了吧。”直哉的说教从来都不止面向年轻女性,也包括所有比他弱、比他无能、比他容貌低下的弱者。
驾车的下属再次向你确认:“真言小姐,是否需要解决他,再去完成任务?”
“任务开始,现在开始清场,任务执行中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否则后果自负。”你摇完头,在用手机给窗外的辅助监督通知完后,就让手下把你送到事发地。
【2016年08月15日,月曜日,盂兰盆节「送火日」,静冈骏河湾】
“混账女人!”
对于禅院直哉这种无药可救的人,你完全放弃沟通这种方式,无论是他觉得身为女性就天生有缺陷,还是自高自傲到看不起除他以外的所有人?这些都和你无关,作为「炳」的首领,禅院直哉或许有几分水平,可一级和特级之间,注定是天差地别。
“喂!”你的手下在后视镜里看见,被丢下的直哉从驾驶位一把将司机拖到了地上,“滚下来。”
“直哉少爷!”
上世纪黄金末年,日本女性周刊杂志的记者,捏造了一篇报道——在某个下雨的夜里,一个男子开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突然间,他瞥见后视镜里有一条狗在追着他的车奔跑。男子当时的车速大概是100公里/小时,他心里觉得不可思议,一般的狗不可能跑那么快。他担心是什么不知名的怪物,便加大了油门,想要甩开那条狗。
谁知道,车速越快,狗的速度也越快,狗与车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突然间,这只狗猛一加速,就冲到了驾驶位的窗边,男子从窗口望过去,这一眼,直接把他吓破了胆——这只狗,竟然长着一张中年男子的脸,有着粗大的眉毛,细长的眼睛,嘴巴还像人类一样咧开笑着,看起来诡异到了极点。
而现在,在你让属下驱车确定事发地,独自深入废弃结界后,在你耳边快速飞跃的脚步从未停止。
“汪!”
长着人脸的狗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你。
你却笑着观察扭曲的空间,直到作为咒术师的你彻底探查现场,确认诅咒构成与你获得的信息一致,「一级地缚咒灵·人面犬」和记录一致,具备极快的奔跑速度,以及习惯将住所定位在垃圾箱,你往前走,人面犬便咆哮着“别管我”往后退,直到你继续深入,空间扭曲,你发现人面犬在结界内又造了新的结界,而在刚才还无法预见的残尸碎落一地,胳膊、大腿、内脏散得到处都是,你摸着地面的残秽,开始判断咒术总监部派发给你的任务等级,也在思考关于关东的下一步。
“汪——”
“找到你了。”
大雨一直落下,直到直哉站在你背后向你的脖颈伸出手时,那只狗也动了。
“投射咒法。”
将1秒分割为24等份,以自己的视野作为视场角,而后对其预先在视场角内设计好的动作进行模仿。
被直哉的手掌触碰过的人,也必须要以1/24秒为单位做出动作,失败的话动作就会出现紊乱,1秒内的行动也会被冻结。风险在于,设计好的动作在中途无法修正,如果设计了过度无视物理法则与行动轨道的动作,自己也会被冻结。也可连续冻结空气,打碎后可引发大规模的空气爆炸。
你站在结界的核心旁观战场,看着结界内的咒力不断凝聚。
开启术式的直哉说:“区区诅咒。”
禅院直毘人不止一个孩子,而禅院直哉能成为公认的继承人,就是因为他完美继承了投射咒法,人面犬的速度快得惊人,刚才还占着优势的禅院直哉,很快就被追逐到了角落。
“喂!快来帮帮我!”就算输给诅咒,直哉还是能保持傲慢:“过来!”
一旦发现自己落于下风,就会选择其他的可能性。“帮忙”这种词汇,根本不可能从高贵的禅院直哉嘴里说出来,他真正想说的,是快来成为我的垫脚石,替我送死。
“真可怜。”你从很久以前,就发现了直哉最大的缺陷,才会定义,“区区一级。”
“你说什么?”
说什么?
你笑着站在结界的核心,双手做好领域的准备。
……
时间刚刚好,等那只狗惨叫着融在结界里,你也刚好一脚碾在了直哉的手上,而你继续转换手势,确保咒力的流动升级。
“你这个混账女人!”吊着一口气的直哉用最后的力气拧着你的脚踝,企图撕扯你的裤脚。
你笑着说出咒言。
“啪——”
祓除咒灵溅起的血,糊了直哉满脸。
你以前不明白权和力到底能带来多大的益处,所以总是对讨厌的直哉冷着一张脸。
但是在今天,笑和不笑都是你的权利,所以你把脚从直哉的手腕到他的脸,以咒术总监部课长的身份,也同时作为历代构筑术式咒术师的顶峰。
“直哉君,还是那么让人恶心,一点都没变,”你觉得很高兴,不仅是因为能看到讨厌的人比丧家之犬还狼狈,还发自内心地觉得心情愉悦,所以你轻笑着继续加重领域的压力,直到必中的攻击全数落到直哉身上,才继续说:“真希和真依很快就会由高专接管,接下来的半年,咒术总监部会派专人去指导她们,我的属下,就不劳烦禅院家费心了。”
你没有松开脚,毕竟特权就该用在这种特定的人渣身上。
“混账女人,我不会放过你,”无法动弹的直哉还是和以前一样,情绪正常时是只会盯着女人屁股发情的渣滓种猪,一旦崩溃就只是叫嚷的败犬。
所以你只好皱着眉向他重申,“特别一级的直哉君,好像没有能力,来杀一个特级咒术师。”
夜半,诅咒的世界里,所有强权无人知晓,你笑着,完全陶醉在愉悦的心情里,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的人。
直到结界消失,你拖着昏厥的直哉离开,一切都弥散在雨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