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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小知了千里寻夫 晏行知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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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雨露,滋润大地,草木生,百花绽。
一觉醒来,天翻地覆,晏行知抱着柔软被子坐在床上发呆,门窗打开,风雨可见,不会淋湿屋内,带来寒气。
曾有昆仑,临于九州之上,惹来双道祸事。好好一个九州分崩离析。
他该随着九州一同湮灭,那是他为自己定下的最好结局。
事不如愿,一缕残魂被偷走,丢入轮回,辗转不知多少世,才拥了一场好梦。
虽不完美,也没有太差,可惜了。
晏行知叹气,好好一场美梦被惊扰,换做是谁都要叹气的。
闭眼,神识扫过此方阙阁,霖知寒不在。晏行知按著胸口,咽下一口腥甜,眼下这具身体并不完整,无法负担神魂融合后,逐渐恢复的神力。
多想无益,不如亲自去看看,如今的九州是什么破败样子。
想到就做,晏行知换了一身白底蓝纹的宽袖长袍,腰间束封约四指宽,刚刚好放一些不便随手携带的东西。随手拿系根水碧色的发绳,把头发拢到脑后绑成一束。
阙阁里有推云镜,轻轻一挥,推云散雾,映出苍白面容,双手拢进袖子里,晏行知对自己这一身很满意。
他有很久不曾这般随心所欲了,感觉不是一般的好,是特别好。
南陌,不归宿。
南境以南,诸神禁地,是真正的凡尘。
入南陌者,修为会被阵法封印,只有离开南陌境内才可恢复。
也是历代人间帝王的皇陵所在,他们不去轮回,不出世,静观人世间沧海桑田。
守护着这唯一给予凡人公平的净土。
南境多雨,常年潮湿,南陌更是是蛇虫鼠蚁的安乐窝。
晏行知在躲开第三只朝他怕来的多爪蜈蚣时,彻底绷不住了。
裹紧大氅,撑着伞的手都不稳了,要不是感知到霖之寒在这里,说什么他都不会跑这一趟,遭这个罪。
同一个成年男人手臂长宽的蜈蚣擦身而过,而且是三次!
期间爬虫,蜘蛛更是大的离谱,还有扑闪着翅膀往他脸上扑的蟑螂,要不是反应快,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就,很离谱!
不过,当地人还是很适应的。
不归宿在南陌的中心广场,最繁华热闹的地段。
七重楼,是南陌的阵眼所在,也是历代帝王退隐后的归宿。
楼中面孔新旧交替,只第七重从未变过,一人一楼,守了南陌千年,风霜雨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发什么呆。再不上来面都要坨了。”
晏行知循声望去,霜非雪趴在栏杆上朝他招手,一身的人间烟火。怎么看也不像凭一己之力震慑天道,为凡人在这破碎九州留了一席之地。
上了楼才发现,楼外看到的和里面是完全不一样的,每一重楼都是不同的小世界拼凑而成,与南陌的阵法相辅相成,想要破解根本是不可能的。
除非,能将整个七重楼掀翻,拆了霜非雪,用他的骨血心脏破阵。
“这是南陌的规矩吗?”
晏行知在桌边坐下,封印了神力,他现在比普通人还不如。粗喘几口,平缓下来,给自己倒杯茶水顺气。看着桌上冒着香气,色香味俱全的面条,晏行知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是我的习惯,他们有样学样,渐渐的也成了南陌的规矩。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晏行知没有说扫兴的话,拿起勺子先喝了汤,暖暖的,入喉一瞬,化作灵力暖过四肢百骸。抬头,撞进霜非雪含笑眼眸。
“阿墨同我讲过你,说你不吃俗食,做面的食材是他当年亲手种下的灵植。我做面的手艺也是他亲手教的,毕竟遇见他之前,我从未觉得自己是个无用之人。”
提及故人,霜非雪眸色暗淡了些,晏行知低头吃面,每一口都十分仔细,直到把最后一点汤都喝完,他才说话,声音沙哑。
“阿墨一直很聪明,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是啊。他那么聪明把什么都安排好了,什么都算计到了,却没有问过我一句。你说,我该怎么原谅他的不辞而别?”
晏行知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笑道。
”不原谅就不原谅,没什么好说的。你在这里画地为牢困了千年,都不敢去找他,去问他一句,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霖之寒在我这里,你我做个交易如何?”
闻言,晏行知无奈。
“我自身难保帮不了你多少。”
霜非雪坚定。
“不用你帮,我只想知道他在哪里?我寻过三千世界,没有一次感知到他的存在。”
晏行知抬手,指指上面,笑而不语。霜非雪意会,点头,起身朝隔壁房间走去。
“跟我来吧,他现在的情况很复杂。”
晏行知跟上,在看到床上酣睡着的粉嫩小包子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是霖之寒?”
这也太可爱了!
霜非雪优雅地翻个白眼,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有风吹进来,带着丝丝凉意。
“他渡给你半身修为,又分给你半颗心脏,能活着走不归宿,已经很厉害了。你与他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生死都是牵连在一起的。”
“就说我这连神骨都没有一块,哪里能恢复这么快,果然是这个傻子做了什么。”
晏行知说着,走到床边坐下,正巧霖之寒醒来,一大一小相对无言。霜非雪很有眼色地走开,还顺手给两人关上门,久别重逢,不论过程如何曲折,总归是个好结局。
霖之寒被晏行知盯着看,浑身不自在,小脸红彤彤,耳朵根都红了,整个人快烧起来了。
疏忽了!
晏行知看出他的不自在,笑笑,凑上去。头埋进霖之霜的胸前,蹭了蹭。
“命都给我了,还有什么不能看的。”
霖之寒僵硬了一瞬,怕晏行知不舒服,还用小手抱住晏行知的头,替他捋顺发丝。
“是我来晚了,若能早些……
晏行知打断他的话。
“对不起,我没照顾好阿墨,也没照顾好小十七。”
晏行知是自责的,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积压了千万年,连哭都哭不出来。
霖之寒用力抱住他的脑袋,眼中满是疼惜,他的南柯不该是这样的,这般委屈,无助地在他的怀里。
他不敢想这千万年,那个被他宠着娇惯着的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明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惦记着旁的人。
“你把他们教的很好,唯一的不好,是你没有照顾好自己。也是我的错,忘了教你照顾自己。”
说完,霖之寒低头晏行知已经趴在他怀里沉沉睡去。霜非雪推门进来,帮着把晏行知抱到床上。
“他累坏了。”
霖之寒点头。
“我知道。等他醒来我会带他去找神骨和心脏,我是很乐意把心脏都给他,但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去做的,我不能让他陪我一起死。”
霜非雪冷笑。
“对,你说的都对。就这样让他蒙在鼓里,看你再一次死在他面前,看他像个疯子无能狂怒。”
说完,摔门而去。
霖之寒苦笑,躺在晏行知身边。
倘若能选,他何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