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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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里伊放下茶杯：“只是……不知道如何更进一步。”
内尔格思一挑眉毛：“什么更进一步？表白？”
“是。”赫里伊点头。
表白，表白……这个词对赫里伊来说实在陌生。一千年前这个词并没什么人用，那时候流行两种结成家庭的办法：第一，在某次庆典上看对眼，□□好之后自然而然便成了伴侣；第二，父母亲（或者部族里德高望重的老人、祭司）指定。不过很明显，这两种办法对成长在一千年后的阿卡什并不适用。
“嗯，嗯……好吧，在这方面不该太苛责你。”内尔格思叩了叩椅子扶手，“毕竟提伊也好，沙巴卡也好，都没教过你这些东西。不过在我看来，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赫里伊又喝了口茶。能被内尔格思夸赞，也许他应该感到荣幸？
“在我看来，追求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离不开你。”内尔格思漫不经心地端详她的指甲，“必要时也可以稍稍地暗示对方，让你变成他赖以生存的空气与水源，就像沙漠中的蔷薇依赖绿洲的活水……好吧，尽管我自己也没做到。沙巴卡是那么坚强，而阿卡什……我猜你舍不得这样对他。”
赫里伊默默看着她。内尔格思美貌年轻的外表和高傲的性格常常会让人忽视一个事实：她并非人类，而是经历数千年时光的镇灵，她的一部分思维仍然停留在上古……赫里伊开始怀疑自己向内尔格思寻求建议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了。
“其实你继续这样下去也不错。”内尔格思继续道，“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记得是枫丹人还是蒙德人说的……啊，对了，温水煮青蛙。不过既然你这么苦恼，那么依我的意见……”
她笑了笑：“还是建议你尽快下手。别的不说，我回去也跟沙巴卡有个交代，不是吗？”
“该怎么做？”
“哦赫里伊，难道这也需要我教你吗？是你谈恋爱还是我谈恋爱？在部族的前二十年你总该耳濡目染些什么吧，亲吻他，宣告你的所有权，如果你担心他拒绝，干脆灌醉他，或者去搞点药物……你干吗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们那时候都是这么做的！”
“……”赫里伊无语地揉了揉眉心，他就不该对内尔格思的回答抱有期望的。他站起身：“我先告辞了。”
内尔格思也没送他：“慢走，期待你的好消息。”
老旧的木门“吱呀吱呀”地呻吟，打开又关上，于是屋内又恢复了平静。
尽管和赫里伊相处了十二年，像这样的对话却还是第一次。内尔格思想。
在遇见沙巴卡之前，她从未正眼瞧过人类，在那之后，她一心放在沙巴卡身上，也无暇去顾及他人。是什么时候，她有了这样的耐心呢……大概是教导艾伊哈尔丹以后吧。那孩子的性格和她是如此相像，无数的争吵之后，她居然也有了些许人情味。
老实说，对赫里伊喜欢上阿卡什这件事，她相当惊讶，但也相当支持。沙巴卡曾忧心忡忡地问她，计划成功以后，远离故土和亲人的赫里伊岂不是只能一个人留在千年以后了？举目无亲，形影相吊，那是何等的孤寂啊。
好在有阿卡什。既然赫里伊找到了他的归处，那么他们也终于可以开始计划的最后一部分。
“沙巴卡，你所嘱托的一切，我都已经做到了。”内尔格思靠在椅背上，合上眼睛，“我总算可以去见你了。”
“……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
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阿卡什的？
赫里伊膝上放着本《沙漠婚丧礼仪制度考》，这是阿卡什前几天带回来的，这两天似乎正将其作为闲暇读物。只是赫里伊现在的心思并不在它上面。
也许是在被清除干净的死域中醒来，第一眼就看见昏迷不醒的阿卡什的时候？又或者是阿卡什在细碎的阳光中仰起头，笑着邀请他一起去奥摩斯港的时候？也许更早？
这份感情不知所起，越是想冷静地审视就越混乱。赫里伊轻轻吐出一口气。
敲门声响起，赫里伊放下手中没看几页的书，起身去开门。门外自然是阿卡什，青年手里拎满了东西，粗略一看大概有面包、香肠、牛奶、速食椰炭饼，还有两杯蔷薇奶糊。
“怎么现在就回来了？”赫里伊接过阿卡什手中的一堆食物，问道。
“卡薇娅和萨拉去那兰达学院了。”阿卡什一边换鞋一边跟赫里伊倒苦水，“我就说我和她们一起去啊，还能帮忙搬行李，但是卡薇娅非说要靠自己，上了马车后就赶我回来……”
其实他心里也有一点点欣慰吧，看着卡薇娅活蹦乱跳朝气蓬勃总算有了点花季少女的模样，不比以前好太多了？但是一想到自家妹妹得扛着行李上宿舍楼，他这个当哥哥的心就沉甸甸的……
赫里伊似乎能看出他在想什么：“你在担心什么？搬行李的话，我相信以卡薇娅的外表，那兰达学院的男生们会很乐意帮忙。”
“……”这是安慰吗？怎么感觉更忧愁了？阿卡什沉痛地想，要不他还是现在赶去那兰达学院吧！
“一个玩笑。”赫里伊微微扬起唇角，“放心吧，不是还有萨拉小姐在吗。”
“也是哦。”阿卡什换上他的猫咪凉拖——搬进这里时添置的——走到餐柜边，把他买回来的那些食物一一放进去。他还买了新鲜的冰史莱姆凝液，可以用来冷藏食物。
至于他为什么买这么多东西……当然是因为他得从这里搬出去一段时间。告别时卡薇娅说明天她就来教令院看他，他总不能告诉卡薇娅说不用了我现在和赫里伊住在一起……只好买点吃的放进餐柜，赫里伊不怎么会做饭，搬进来的这半个月都是他在做，等他走了赫里伊估计又会回归以前只吃面包的生活，所以他尽力买了种类丰富的速食食品。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和赫里伊提这件事。真奇怪，明明是他借住在赫里伊家，但是要搬出去的时候却莫名有种负罪感……
“今天晚饭吃米圆塔可以吗？”他扬起笑容，“我最近找到一份用鸡肉代替鱼肉的食谱！”
“可以。”赫里伊回答，“我帮你打下手。”
…………
本来还想表白的，现在好像只能延后了……
阿卡什一边淘米一边瞄了眼身侧专心切肉的赫里伊。夕阳落在他的脸上，简直帅气得一塌糊涂……
“阿卡什。”赫里伊突然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晚饭后，我帮你搬东西。”
阿卡什手一哆嗦，差点掀翻了淘米的盆。他还没想好怎么和赫里伊开口，赫里伊就看出来他要搬出去了？？
他强装镇定：“搬、搬到哪里？”
赫里伊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他，那双赤瞳出乎意料的明亮：“主卧。”
主卧，主卧……阿卡什的大脑似乎停止了运行，纷乱的思绪在他脑子里乱窜。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赫里伊就再次开口：“阿卡什，你……”
“等等等等等！！！”身体比大脑的反应更快，阿卡什几乎是跳起来捂住赫里伊的嘴巴：“先别说！！！”
只是他手还湿着，顿时糊了赫里伊一脸水。在这么严肃的场合……阿卡什赶紧抽了好几张纸踮着脚帮赫里伊擦，同时努力绷着脸：“不许动！不许说话！让我先说！”
“……”赫里伊似乎有些无奈，顺从地闭上嘴巴任由阿卡什施为。
搬到主卧，那不就是和赫里伊一起睡，和赫里伊一起睡，那不就是在一起，赫里伊现在说出这句话，那不就是表白？
表白表白表白……阿卡什的脑袋乱成一锅粥，但至少他还清楚自己必须先表白——他已经私下里排练了很多次了！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告白的话必须由他来说！
可惜之前排练的台词在这一刻好像飞出了九重天外，阿卡什死活也想不起来该怎么说，只能磕磕绊绊地开口：“赫里伊，我……”
他仰头对上那双熟悉的赤瞳，许多回忆顷刻间涌上来，神庙中的孩童，书店中的青年；死域中受伤不醒的赫里伊，月光下拨动琴弦的赫里伊……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拥有了这么多的回忆，而他也沦陷于这双赤色的眼睛。
“我喜欢你。”
他又结结巴巴地补充：“虽然我从来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喜欢究竟该是什么样的，但是我想待在你身边，我会因为你的触碰而高兴，也会期待你和我接触更多，我不知道这是不……唔……”
赫里伊突然俯身吻住了他的唇，于是后续的话语尽数消融在唇齿之间。
进展这么快吗……可是他还有话没说完……阿卡什这样想，但他很快就沉浸在了这样的亲密接触中。两人都没有过接吻的经验，于是只好笨拙地摸索——就在厨房里。多么的不浪漫，但又是那么合适。
在意乱情迷的亲吻中，阿卡什迷迷糊糊地、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想法：
看来今天是搬不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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