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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污染   由于我 ...

  •   由于我游戏的上一轮并没有触发过被掳走的事迹,所以我也是在这一周目才意识到进入别人城池里是什么玩法。

      一定要说的话,有点像一种非常小型的个人副本剧情。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自己领地里的骑士将被短暂锁掉,只能玩别人的卡组……呃,别人家的骑士。

      难怪论坛曾有云,别办什么骑士选拔了,自家的骑士不如别人家的骑士,别人家的骑士不如野生的骑士。进入别人的城池里后,无论怎么样玩家都会获得一位分配的骑士,至于详细的玩法,那就不同的副本里有不同的设定了。

      目前我在的这座城池里,玩法就是每一位侍妾会被分配一个骑士,然后去和其他侍妾的骑士对打,输了也没事,保底也可以带一个自己最开始选的骑士走。一个月的时间内一共要对战三场,三场全胜的侍妾可以晋升为领主夫人,然后进入领主内殿之中自选奖励。

      那这不就让人有点好奇打赢之后的奖励到底是什么了吗……而且游戏里根本没有领主夫人这个职业,我严重怀疑当了领主夫人就可以让骑士把原领主的头砍了,然后这座城池也归我了,不过这样会不会太简单粗暴了?

      此外我也有点担心,我一直排斥的攻城玩法会不会才是我这个周目的主要玩法……

      不过多想也没用,我决定先赢下战斗。由于被分配给我的骑士不管结果如何一定会跟我走,所以我非常秉持本心地选了名单里数值最好看同时立绘也最好看的人类骑士卡席安。

      在卡席安来之前我还听了一会补充设定,大致明白了游戏里的个人副本在这个世界叫针对领主的污染,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就是会有人周期性地发病一顿,就好像纯等着别人来打自己一样。

      这些被污染的领主所做的一系统行为,在游戏里当然都是增加难度和提升游戏丰富度的随机事件,但在这个世界就是自有这样的一套说法,就像是骑士会自动增加对我的好感这一点会被说成是我的邪术一样。

      作为新手期刚刚结束的第一个个人副本,这座城池里的胜利相当于白送给我。总之卡席安就在反复确认过我的意愿之后,直接摊牌告诉我只要我想我就能赢,他很荣幸能和我一起去内殿探查情况。

      我上一个周目堪称遵纪守法,被自家领地里的骑士搞得焦头烂额,补魔的排班都不知道怎么排,自然没有去别人城池里抢骑士的经验。所以对卡席安我还是很有点兴趣,非常好奇等到我赢了的那一天,他会怎么处理我和他原领主的事。

      由于一定要比完三场,因此卡席安和我相当于有一个月的相处时间。目前来看,作为骑士来说,他的礼节无可厚非,此外由于是有主的骑士,他与我的骑士们相比,就显得十分疏远,并不亲密。

      嗯,真有趣,按照游戏设定,他是一定会和我一起走的,真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的……

      ******

      -几天前-

      卡席安借着马镫的力道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流畅得没有惊起多余的寒风。他抬手解开领口的暗扣,身旁的侍从立刻上前,接过了他刚刚褪下的披风,管家上前轻声告知:

      “城主大人又掳了新的女性进城。”

      原本保持着标准的礼节微笑的卡席安,表情不受控制地变得苦恼了起来。他隔着皮手套揉了揉太阳穴,发声询问道:“这是第几次了?”

      管家回复他:“今年的第一次。”

      卡席安愣了一下,随后木然地点点头:“是。冬季的狩猎季太久,我有点忘记已经过了新年了。”

      “骑士名单为她们拿去了吗?”卡席安将注意力拉回,“也要记住多加安抚。等到三场决赛结束,她们就能自由出城了。”

      侍从年龄较小,他收拢着披风,语气里止不住地带上了点埋怨:“城主大人这样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白给您添麻烦。”

      “谨慎发言,”卡席安语气严厉地制止道,“不能随意议论主君。”

      回到自己的房间,卡席安面上的表情不再遮掩,流露出毫不遮掩的深深疲惫。

      领主拥有对自己领地的统治权,这是传说中神给予的能力。一旦整个家族对领主宣誓了效忠,那份无形的契约就会烙印在血液里,他们这些作为臣属的骑士,根本无法做出任何亏损领主利益的事。抗命是绝对不可能的。

      据说,不同的领主所掌握的领地力量各有不同,每座城池的领主都会有对自己麾下骑士们的独特增益。然而,他们这座城池的领主已然被污染了。

      “污染”是最近几十年来针对领主而忽然冒出来的一种无解病症,被污染的领主会放大内心的罪恶。原本性格就好战的领主,会毫无理由地开始不定期地派兵去骚扰其他领地;贪婪性格的领主,则会派遣自己麾下的骑士们前去埋伏并窃取其他领主的财富。但好在领主的力量会和污染形成制约,因此现在这片大地还没有彻底混乱,以至于完全燃起战火。

      至于降临在他们这座城池的污染,则是让本就风流的领主,被无限放大了色欲。表现为领主会不顾一切地动用领地力量,从城外强行掳走那些倒霉的女性进城。

      对他们这座城池的制约是,每一位被掳进来的侍妾,必须在本城池现有的骑士中选择一位,然后由这位骑士代表她,与其他侍妾选出的骑士进行决斗。只有获胜三场,这位女性才能正式晋升为最新的“领主夫人”。

      大家很快就发现了规则的漏洞,由于晋升“领主夫人”的条件是“获胜三场”,那么一旦在决斗中出现平局或者输局,骑士与侍妾就会因为“失败”被直接淘汰出城。只有真正升为领主夫人,才能进入内殿见到城主。因此,在操控之下,这座庞大的城池里硬是没有诞生出任何一位新的领主夫人……

      只是这样操作下,被放逐出城的骑士也不可避免地直线上升了。

      究竟该如何解决污染,一直是城内核心的骑士们困恼的地方,之前甚至有人在私下集会时提出,干脆找个忠诚可靠的人假扮侍妾,由大家合力将她保送成领主夫人,以此来从内部探查污染源。但偏偏领主的力量具有随机性,下一位进城的女性是谁,甚至连递到被掳女性面前、供她挑选的骑士名单上有谁,都是被污染的力量随机决定的,完全无法进行人为干预。

      再这样下去,城池的日常防卫很大概率都会出问题。破局的关键究竟在哪呢……

      满怀忧虑入睡的卡席安,在第二天就收到了一个他早已做好准备、但仍然一阵叹息的消息——他被选中成为了最新的骑士。

      将便服更换为正式的盔甲,卡席安以正式的骑士礼拜访了他被分配的那位夫人。

      “我已经听你的侍从为我讲述了规则,赢三场的人获得晋升,是吗?”她说话时不紧不慢,卡席安已敏锐地察觉到,她在来到这座城池前应当是一位十分尊贵的夫人,过着相当受人敬畏的生活。

      尽管心里由于罪恶感又浮起了习惯性的苦涩,但他仍然遵循骑士的教义发言:“是的,为您的遭遇感到十分抱歉。如果您急着出城,明天就会安排第一场对决,只不过无论结果如何,您都得走个过场,等到三场比试打完……”

      她的头发好像一片乌云,又像起伏的波浪;她的表情十分漫不经心,不慌张也不害怕;她注视着他,不像是在看分配给自己的骑士,反而像是在估量一件即将趁手拿起来用的兵器。

      她将左手从披肩下伸出,指尖松散地垂向下方。

      “先对我宣誓效忠。”她命令道。

      卡席安没有反对的理由,他屈起右膝,单膝跪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地上,接着虚虚地握住了她的指尖。他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轻微地顿了一下,说不出缘由地心中一动。为了避免失礼,他稍微调整了手部的位置,将自己的大拇指垫在了她的手背上方。随后,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触在自己的大拇指骨节上。

      “我的名字是卡席安,之后将作为您的骑士,为您而战。”

      她将手收回,慢慢地踱步到窗前。她那长而松的披风从他眼前掠过,就像是一扫而过的鸟羽。冬季的严寒还没有彻底消散,初春的温暖还十分遥远。

      “我要你为我赢下这三场战斗。”她说。

      当时的他实在太过惊讶,责任感导致的欣喜首先涌上心头,在申明过危险,并反复确认过这是她的真实意愿之后,他郑重地向她许诺——他会轻松赢下胜利,并且一定会在进入内殿时保护好她。

      骑士们一直想探索污染的源头,但偏偏由于领主力量的束缚无法进入内殿。她强调说要赢下三场成为领主夫人时,他意识到了这就是近在咫尺的机会,甚至没能去确认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和这位夫人的交集并不多。和她当时宣言要赢的强硬态度相反,在日常生活中,她并不骄纵,反而相当平和。她对他的态度十分礼貌,并不因为他是她的骑士就有所偏袒或者多有要求。她对他漠不关心,又莫名其妙地给予了他全部的信任。仿佛她相信只要她交代了,事情就会自然而然地按照她的意愿发生。

      卡席安十分理解,他们之间现在是一种相互配合的合作关系。说到底,她不需要他的忠诚,他也无法给予她全部而毫无保留的忠诚。

      他偶尔邀请过她,他做这样的事并不熟练,以至于有些跌跌撞撞。

      “您要来看我们的练习吗,夫人?”他询问,害怕她太礼貌不好意思拒绝,又急忙给出台阶,“当然,现在还是初春,外面比较冷,您最好还是在室内待着。”

      她笑着看了他一眼,好像春天都在她的眼睛里。卡席安心跳如雷,只能怀疑是不是领地里的冻河在哪里裂开了缝隙。

      “抱歉,我想待在温暖的地方。”她的拒绝总是像这样十分干脆。

      也许我应该等到更温暖一点再邀请她,这是我的问题。卡席安想。

      作为领地里最强的骑士,他已提前和自己的同僚们说明了情况,让他们可以使出全力和他对战。在赢下第一场战斗时,他摘下头盔,居然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着她。

      出乎意料,她也正带着淡淡的笑意望着他。前所未有的欣喜与自豪像浪花般朝他涌来,他莫名涌生了一种去到她身边,将这份荣耀归于她的冲动。

      “如您所愿,夫人,我为您赢下胜利了。”他本想这么说。

      但在这个瞬间,某种剧烈的痛苦又席卷了他。他忽然意识到,他离胜利更进一步,就代表她离他更远了一步。

      当时他为什么没能问问她之所以想要成为领主夫人的理由呢?如果是出于对财富或者地位的渴求……他也能为她做到这一点,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地给予她欢乐与尊重。但如果是权力呢?如果她想要的偏偏就是领主位置本身呢?

      说到底,他为什么会思考着这样的事,他又想从她那里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他没有答案。这些问题诞生的瞬间,他就已经僭越了。

      在这一天之后,他将一直沉浸在半睡半醒的痛苦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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