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喜月［先婚后爱］》焰娓

2、第 2 章 “狄总那天

　　秋颜忍不住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

　　听着他提出的一连串数字，说不心动是假的，她画一辈子漫画可能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不过，这件事怎么想都透着点荒唐。

　　秋颜捏着手上的名片，一时间没说话。

　　狄峥看出了她的顾虑，毕竟一时间谁都不能做出这么重要的决定，他可以理解，也可以给她足够的时间考虑。

　　“秋小姐可以认真考虑一下，是跟我合约结婚，还是继续相亲。”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秋颜捏着名片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他注意到。
　　看来他的话她是听进去了。

　　狄峥从座位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秋小姐，考虑好了可以打我电话，我先告辞了。”

　　狄峥很快离开，秋颜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她临座顾客的笑声传入她耳朵里。

　　隔壁是两名女生，不知道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两人的笑声一点都没有收着。

　　秋颜看一眼名片，拿出自己的手机，百度了狄峥的名字，又看了几篇他的采访报道，是狄峥本人没错，也是禄阳集团的总经理。

　　她抬头看向窗外，被照得有些睁不开眼，冬日的阳光竟然这么盛，让她觉得有些魔幻。

　　从咖啡店出来，狄峥坐上了停在街角一辆黑色宾利的后座。

　　齐承回头看向他，想检验自己的工作成果，“老板，您觉得这位秋小姐怎么样？”
　　是不是符合自家老板的要求。

　　狄峥掀起眼皮扫他一眼，平淡夸道：“还不错。”

　　齐承顿时心花怒放，这说明他工作做的还不错，第一个人选就能让老板意。

　　“别高兴太早，她还没答应。”狄峥紧跟着说。

　　“是。”齐承老实坐了回去，又忍不住说，“不过，这种事，考虑一下也正常。”

　　后座上，狄峥已经拿起一旁的平板开始工作，淡淡应了一声。

　　“不过，她会答应的。”

　　齐承又忍不住回头，不明白老板为何这么笃定。

　　狄峥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似乎是嫌他话太多，微皱着眉说：“还不回公司？”
　　“是。”

　　齐承立刻正襟危坐，发动了车子。

　　狄峥继续低头看平板，脑子里闪过之前看过的秋颜的资料，相过那么多次亲，他就不信她还能继续忍受。

　　_

　　从咖啡厅离开，秋颜没急着回去，而是在外面吃了个午饭。

　　饭后，她才慢悠悠回去，坐车到了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离她们住的单元楼还有一段距离，秋颜步行回去。

　　走到半路，赵语婷女士的电话就迫不及待打了过来。

　　秋颜发愁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压根不想接，但是纠结半天，她还是在电话挂断的最后一刻接了起来。

　　“喂。”

　　赵语婷女士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她的声音，“这次相亲怎么样？”

　　“……不怎么样。”秋颜声音压得很低。

　　很快，电话那边就传来不耐烦的声音，“怎么又不怎么样？每次相亲完你都是这句话，至底什么样的你才满意？这次这个还不够优秀，人家可是大公司的总监……”

　　总监？
　　看来这位狄先生没有给她妈真实的资料。

　　她打断赵语婷的念叨，“妈，你也说了，人家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我呢。”

　　赵语婷似乎是想到自己女儿在工作这件事上对她的反抗，更加气了，声音都尖锐起来，“我早跟你说过了，你当初要是听我的，当个老师，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秋颜最不爱听这话，好像她的选择都是错的，忍不住又重申了一遍：“妈，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压根不想结婚，你非逼我干什么！”

　　“不想结婚，你想干什么！是人哪有不结婚的！”

　　瞬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遍秋颜全身，结不结婚的问题她们已经吵过很多遍了，最终她们两个谁也无法说服谁。
　　这大概就是他们两代人之间深深的鸿沟，怎么都填平。

　　既然对话进行不下去，就没必要再说，秋颜找借口挂了电话。
　　否则两人只会吵得没完没了。

　　赵语婷的一通电话彻底毁了秋颜的心情。
　　不想那么快上楼，秋颜在小区找了把长椅坐下。

　　心情实在不爽，她想了想，摸出手机点进了自己画的漫画，重温了一遍自己写的故事。
　　几个章节看完，她心里的那点阴霾就已经烟消云散。

　　她就是这样，情绪来得快，又会因为其他一些美好的事物去得也快。

　　虽然，现实生活里，她很难拥有从一而终又美好的爱情，但她的儿子女儿能拥有就很幸福了。

　　心情好了，她这才收起手机，回了家。

　　周沐琪本来在自己房间工作，听到开门的动静，直接冲了出来，看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这次相亲怎么样？”

　　面对自己关系最好的闺蜜，秋颜没瞒着她，跟她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周沐琪听完之后大吃一惊，不由睁大眼，“你是说跟你相亲的是禄阳集团的总经理，狄峥？”

　　秋颜已经吃惊过去了，所以现在很淡定。

　　“你说他还提出来要跟你合约结婚？”
　　秋颜点点头，“对啊。”

　　“那你答应了？”
　　“没有，他让我考虑一下，你觉得他是对我图谋不轨，还是有什么目的？”

　　周沐琪：“……应该不至于，狄峥有颜又有钱，他能图你什么？美色？那更不至于，他周围美女多的是。”
　　“我混过他们那个圈子，虽然不认识，但多少听说过他，听说他人有点冷淡，是个工作狂，没听说过他什么负面的评价。”

　　秋颜和周沐琪是大学认识的，她们结缘于漫画，但后来她才知道周沐琪家境很不错，跟狄峥接触过也不足为奇。

　　“听说他家里一直想让他走联姻的路，但他不肯，估计是为了这个才想找个人合约结婚。”

　　秋颜想了想点点头，“大概是了。”

　　“不过他真大方，给好多钱啊，我们光靠漫画恐怕这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吧！”周沐琪突然感慨。

　　“你还羡慕上了，你家里又不缺钱。”

　　“那能一样吗？你也说了是家里的。”
　　她实在对家里的生意不感兴趣，只能出来自力更生。

　　不过，秋颜也被她三言两语勾了起了欲望，“你说如果我答应他，我账户上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钱，应该怎么花？”

　　两人头对头躺在沙发上，开始幻想起以后有钱的日子来。

　　“如果是我，我肯定先买一套房子，不对，房子已经有了，那我要先升级一下我的画画设备，至于车，我们两个都是宅女，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家里，应该用不上……”

　　“那我拿到这笔钱就先带你去旅游，或者我们两个去旅居，全国各地都呆一段日子……”

　　两人越幻想越上头，甚至咯咯笑起来，好像这笔钱已经打到了她们的账户上。

　　-

　　自从上次跟赵语婷女士吵了一架之后，秋颜以为她怎么也会消停一阵子，结果安静了没几天，就又给秋颜打来了电话。

　　赵语婷女士这次先关心了她几句，又说给她做了吃的，让她回家拿，绝口没提相亲的事。

　　秋颜纳闷了一会儿，直到赵语婷女士搬出了姥姥，说东西都是姥姥特意给她做的，她不回去拿不合适。

　　秋颜心软，答应下来。

　　到馨园小区，赵语婷不在，只有姥姥自己在家。

　　“姥姥拿了东西，我就走了。”她先声明。

　　姥姥一脸不乐意，“东西是都给你准备好了，那你也不能这么着急走啊，就不能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姥姥，你不是有很多老闺密能陪你聊天嘛。”

　　“她们是她们，孙女是孙女，能混为一谈吗？”

　　秋颜没法，被姥姥强留了下来。

　　一开始还是正常聊天，聊着聊着姥姥话题就转到她那些老闺蜜的孙子身上。

　　“小颜，姥姥那些闺蜜的孙子都长得可帅了，我给你看照片。”

　　“姥姥，我不看了。”她按住姥姥要掏手机的手。

　　姥姥一只手反握住她，另一只手掏手机，好像生怕让她给跑了。

　　“姥姥，你忘了，你那几个闺蜜的孙子我都见过了。”
　　手机上那几个还不知道是谁的孙子呢。

　　“胡说八道，你怎么可能都见过。”

　　“姥姥，你记性不好，是真的记错了。”

　　姥姥打了她一记，“你在说我老糊涂了？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秋颜急忙挣脱开她的手，站起来，“姥姥您什么时候不给我介绍对象了，我什么时候就能跟您好好说话了。”

　　姥姥指着她，显然已经有些生气了，“哎！你什么时候在外面学坏了，小时候多乖一小孩！”

　　说多错多，秋颜惹不起她老人家，快速拎起餐桌上的东西溜了。

　　出了门，还能听到姥姥的唠叨，好在她年纪大了追不上她。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秋颜就接到了赵语婷的电话，被她一顿斥责，说她昨天把姥姥给气进医院了。

　　秋颜只好一大早急急忙忙赶往医院。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姥姥正躺在病床上一脸难受的模样，她妈在病床边陪着。
　　看她进门就黑着一张脸，没给她好脸色。

　　“姥姥怎么回事？”
　　“昨天被你气的，心脏不舒服。”

　　“姥姥心脏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怎么突然不舒服？”

　　“都说了被你气的。”赵语婷没好气，“你姥姥，要是被你气出个好歹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秋颜心里顿时有些愧疚，摸了摸鼻子，姥姥平时身体挺硬朗的啊。

　　她把目光挪到老太太脸上。
　　看起来面色挺好的啊。

　　呆了一阵，秋颜被她妈打发出去买早饭。

　　提着早饭回去，路过护士站，她想起刚才只知道姥姥心脏不舒服，但不知道具体什么问题。
　　正好可以问一下护士。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23床病人心脏具体是有什么问题？”

　　“23床？”护士回忆了一下，“是那位老太太？”
　　“对。”

　　“老太太心脏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血压和血糖有点高，还要说你们呢，这点问题回去按时吃降压药控制饮食就行了，干嘛非要住院。”

　　秋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是说心脏没问题？”

　　“是有点小问题，但她这个年纪也正常，远到不了要住院的程度。”

　　秋颜终于反应过来，差点被气笑了，合着这两位是合起伙来演戏给她看呢。
　　至于做到这个程度吗？

　　护士问她：“你是病人家属吗？”
　　“是。”

　　“那你劝劝老太太，没事就办出院吧。”
　　“好。”秋颜回得心不在焉。

　　她转身回病房，在门口正好撞上急匆匆赶来的小姨。

　　“小姨。”
　　“哦，小颜，你姥姥没事吧，听你妈说，你昨天把她气着了。”

　　她妈这是又拉来一位说客吗？

　　秋颜撇撇嘴，“姥姥没什么事，你进去看看吧。”

　　“好。”小姨转身进了病房。
　　秋颜也跟进去。

　　姥姥依旧一脸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妈。”
　　小姨赵语妍又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妈还好吗？”

　　“还不是被小颜气的，可能需要住几天院。”

　　“小颜又怎么气你们了？”

　　赵语婷抬手指着秋颜，“你看她都三十的人了，咱妈要给她介绍几个男人认识，都是为她好，她反倒给咱妈甩起脸色来了。”

　　她妈声音一点也没收着，惹得病房里的人都往她们这边看。

　　“妈，你小点声，这是医院。”

　　赵语婷这才收了话。

　　小姨赵语妍看一眼秋颜，竟然出乎意料地帮她说起话来，“姐，你也别逼太紧了，结婚这事还是慎重点好，不结婚也没什么……”

　　小姨话还没说完，就被赵语婷给打断了，“你怎么今天也说起这些丧气话来了！”
　　小姨没再说话。

　　秋颜看了小姨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时，却忍不住皱起了眉。

　　小姨没多呆，离开的时候秋颜主动去送她。

　　隔了病房一段距离，秋颜叫住她：“小姨，小姨夫是不是又打你了？”

　　赵语妍惊了一下，她自以为掩藏的很好，却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她碰了碰眼角的青紫，“他不小心砸到了，别跟你姥姥和你妈说。”

　　“我知道。”

　　她叹了口气，小姨夫这几年变本加厉起来，以前还只是单纯的吵架，现在都动起手了。

　　“小姨，要不然你离婚吧。”

　　赵语妍也跟着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离婚也要他愿意，你别操心我了，我心里有数，我现在是想明白了，也别光听你妈和你姥姥的，结婚还是要擦亮眼睛，要不然不如不结。”

　　“我知道的，小姨。”

　　“那我先走了，你回去吧。”

　　送走小姨，秋颜没回病房，在走廊上呆了一会儿。

　　她转头看向窗外，外面灰蒙蒙的，医院的窗户紧闭，像是一个方框，框住了一方天地，让你再也看不到别处的风景。

　　那么多前车之鉴，偏偏她妈就是视而不见。

　　秋颜突然觉得身心俱疲。

　　呆愣着站了一会儿，她从包里翻出了那张名片，她按上面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狄峥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你好。”

　　“你好，狄总，我是秋颜。”
　　“狄总那天说的合约还算数吗？”

　　“当然。”

　　“那我们找个时间签合同吧。”
　　“好。”

　　他的声音冷淡，倨傲，没有丝毫迟疑，像是早就料定了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