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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河山万宁 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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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丫头把塞在枕头底下的一两银子留给了父亲,并蹲在被绑起来的父亲面前,道:“莫说做子女的不善待你,这是我的全部身家,留给你了,为人父不做模范,为人子的,也应该做尽本分,此后我与姐姐便不再回来,你好自为之。”
女郎中拍手称赞:“神仙就是神仙,果然大气,若换成吾等凡人,就应当把此禽兽千刀万剐!”
“真人不必调侃我。”黄丫头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这位女郎中叫什么名字,于是起问。
女郎中将手中的镇妖葫芦往上抛而后抓回手里,转了个圈,俏皮地眨了一下丹凤眼:“很巧,冒昧与您的名字相撞,吾名洛万宁,字河山,百姓们都管我叫河山真人。”
“河山万宁,当真是个好名字。”黄丫头点点头,笑着看向钟离谦,“你的运气还真是好,一下就找到了贵人。”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洛万宁带着头从黄家小院出发,在包子铺前等待随月起和恒之,今日大街上倒是没什么人,而且充斥着一股棺材的气味。
果然,不远处就有一串哀嚎声和哭泣声飘飘洒洒地转来,白色的架势快要高到捅上天去,洛万宁嫌弃地拉着两人避到一边:“这还没上山呢,就碰到这样的霉事儿,可不算吉利啊。”
奇怪的是,当棺材路过面前时,他们看到的哭嚎的孝子们却并没有哭泣,眼神上空洞洞的,面上一滴眼泪也不曾有,洛万宁拿出镇妖葫芦,飞到棺材旁边转了几圈,一行人在此时就停了下来,开始变得张牙舞爪,包子铺老板吓得拉着推车就跑。
洛万宁惊呼不好,让钟离谦和黄丫头躲起来,她定睛一看,哭丧的队伍似乎越来越壮大,穿着白衣的百姓们都被卷入其中,其间也包括随月起和恒之,她试着把路边的茶水泼到他们两个身上,随月起和恒之才跑了出来。
“怎么回事?”洛万宁看这妖的修为已经远远凌驾于她之上,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于是向两人打探情况,低头的时候忽然想起钟离谦今日穿的是白衣,于是抬头看向钟离谦,喊了一句,“糟了!你们两个快随我来!”
钟离谦被丧葬队伍所吸引,不由自主地靠近那处,黄丫头也发现了白衣的魔力,于是把手中的包子掰成两半,让里面的红色肉酱流出来,抹在了钟离谦身上,他这才清醒过来,洛万宁赶来时,见钟离谦已清醒,便收了镇妖葫芦回来,道:“我们要趁早出去,今年开始妖魔横行,此地已不宜久留。”
“大妺呢!”众人反应过来。
随月起叫道:“大妺姐姐在那个队伍里!我刚想说的,你就拉着我们走了!”
随着一声咆哮,接着便是千万声,丧葬队伍突然调转方向,朝着钟离谦这边来了,众人开始逃跑。
“跑出城去!”洛万宁喊,“你们先走,我找大妺!”
洛万宁将镇妖葫芦举起,丧葬队伍被震慑住,无法动弹,洛万宁一边跑着一边找寻黄大妺的身影,最终,在第五排找到了黄大妺,于是从脚底抹了灰,擦在大妺身上,说了一句,“对不起了,也是为了救你。”
大妺醒了过来,牵住了洛万宁的手与她一起往外飞奔,就在这时,棺材板飞到了她们面前,棺材里躺着的婴孩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尖叫起来,将上方的镇妖葫芦震得粉碎,洛万宁已经顾不上她的宝贝葫芦,一个劲儿地往前冲,在城门打开又迅速关上的一刹那拉着黄大妺冲了出去。
“如此情形,已经不是我能顾得上的了,我们要赶紧上山,把人间的情形告诉长老们,他们肯定有办法的的,我们走!晚了的话说不定路上到处是妖魔鬼怪了。”洛万宁搭着黄大妺的肩,拍着,“你先喘口气。”
“姐姐!”黄丫头握着大妺的手,扶着她慢慢走着。
行至驿道之间,一辆满载的马车从他们身边背道而驰,呼啸而过,行了十米左右又停了下来,车上的男人探出脑袋来,跟众人说话:“快跑啊!前面的城池被妖怪占领啦!”
“前面的城池也被妖怪占领了!您别去!”黄丫头喊道。
“是啊是啊!”
车上的男人停下马车:“这妖怪是从王宫里跑出来的,离京城近的几座城池都不能去了,去隔壁的瓿国避避吧!”
说完,男人便驱车调转方向,往分岔口的西处去。
“好累。”黄丫头用袖子蹭了蹭自己额头上的汗,“接下来往何处去?”
钟离谦也拿出手帕擦着汗,洛万宁苦恼道:“我本来可以御剑,苦于只有一把剑,我修为不够,载不了我们六个人,如今,我还有一法宝,只是很危险。”
洛万宁从腰间拿出小小的一柄拂尘和一张小小的毯子,分别放在地上,拂尘和毯子就变得特别大,她讲述道:“剑是最安全的,毯子第二,拂尘居三,这样吧,我把剑给之恒和随月起,我驭拂尘,钟离公子驭毯子,我现在来教你们。”
钟离谦和黄丫头走到毯子旁边,虚心学着,洛万宁教授完秘诀后,挠了挠后脑勺:“蜀山极为难上,我们飞到半山腰后就必须停下来走路,路途险阻,栈道十分狭窄,所以能上山的都不是一般人,我相信你们。”
“一会儿我将控制着你们这两个坐骑的骑行方向,只需像我教你们的这样控制它们不乱跑就行。”
“好。”
钟离谦先上了毯子,黄丫头坐在后面,他轻轻地说了一句:“抱紧我。”
黄丫头先是抓着他的衣服,后来等随月起和之恒跟在洛万宁身后起飞时,她才抱紧了钟离谦的腰,钟离谦口中念咒,毯子就飞了起来,吓了黄丫头一跳,令她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钟离谦宽阔的后背,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你可知,我的这辈子只是一个劫数。”黄丫头抱紧他抱得前胸痛也不放开手,“下辈子是怎样的,谁都不可控,只因我自彼岸海来,早已放弃了自己的身份,恐怕命簿里也不会有我的名字,我只能无尽地轮回,尝尽痛苦。”
“反正几千年等过去了,再等百年又如何。”钟离谦笑着,出了个鬼主意,“结一百次亲,你觉得不好吗?”
“一直都是你在等我。”黄丫头抬起头,泪水随着风吹落,她摸着钟离谦的白发,“若是换作以前,我会觉得你要等便等,等死了也是你活该,可是现在,我不这样想。”
“那是怎样想?”钟离谦沉沉地低头,有些失落。
黄丫头憋着笑,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将泪水抹开:“现在我觉得我不想死,不想再让你等,我是谁啊......凭什么让一颗前程似锦,辉煌的星星为我陨落。”
钟离谦转过身来,与她面对面,抬起她委屈的小下巴,嘿嘿笑着:“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无需为此苦恼,知道了吗?因为你值得我给你所有更好的,你就像一颗明珠一样,是我的珍宝。”
“天狼君!”黄丫头抱紧他,放声哭了出来。
“轮回也没关系,你总会记得我的。”钟离谦安抚着她,开玩笑说,“我得想想下辈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听。”
这句话成功把黄丫头逗笑,逗得她又哭又笑的,说了一句:“那我们这辈子什么时候成亲啊。”
“那肯定要选一个黄道吉日,我算一算......”钟离谦数了数日子,“下个月初二,是个好日子。”
“依你。”黄丫头忽然害羞,看着钟离谦的脸,不说话了。
他们在狂风呼啸中拥吻,忘记了时间怎么流,只享受当下,当下对方一直都在,心脏的狂跳与骤然下降的失重感只是这一幕的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