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归来》熠昀

13、星辰花——永恒 赠你星

　　赠你星辰花，愿你勿忘我。

　　陆一尧站在窗前，点燃了一只烟，猛吸一口，又悠然吐出，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
　　窗外是无尽的黑暗，想要把一切都吞噬。
　　“你有你的信仰，要家国，要大义，这些都不妨碍我喜欢你，你守护人民，我照亮你，我说过，我不需要庇佑，我可以可你并肩站着一起，抵抗一切。”
　　南未晞的话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响起，纂刻心头，久久不能消散。
　　陆一尧转身，靠在窗沿上，弹了弹烟灰，掉落的烟灰在黑暗中冒着点点火光，然后迅速熄灭。
　　“动摇了，不装了？”顾屿靠在床头，一语道破。
　　“嗯，动摇了。”陆一尧吸了口烟，摇了摇头，低头苦笑。
　　顾屿了解他，所以，他就不装了。
　　“早说了，南未晞就是你一辈子都戒不掉的毒。”
　　“没反驳过你。”
　　“呵，现在什么打算。”
　　“没想好，还是觉得，会害了她。”
　　“以前也没觉着你这么怂啊！”顾屿坐在床上，双手向后杵着床板，先是打趣，继而很认真的说，“就算那个人出现，也有应对的方法，他不敢吧你怎么样，陆一尧，你不是圣人，不要给自己的感情上那么多枷锁，喜欢一个姑娘而已，喜欢就喜欢了，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没什么的。”
　　陆一尧没说话，灭了烟，躺到自己的床上，双手交叠在脑后枕着。
　　顾屿也躺下，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坐起来。
　　“陆一尧。”
　　“嗯。”
　　“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什么？”
　　“南未晞去过云南。”
　　陆一尧蒙的睁开眼，坐起身，盯着顾屿，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陆一尧打电话说完分手后一个月，南未晞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做了人生中第一个冲动决定，只身前往云南，找陆一尧。
　　找到陆一尧曾告诉她的警局地址，每个人都告诉她，这里没有这个人。
　　没有这个人？最坏的念头涌上心头，她不相信，像疯了一样，连续一周站在警局门口，盯着每一个进出人，逢人就问，“你认不认识陆一尧。”
　　顾屿回到警局，看到南未晞，震惊了很久。
　　“他去执行任务了，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不能告诉你他的行踪。”
　　落地窗外雨一直在下，南未晞盯着着急赶路的行人，问坐在对面的男人:“他会有危险吗？”
　　“不知道，选择了这一行，生死就不由自己决定了，如果幸运，平平安安的回来，捧个勋功章，能吹一辈子，如果不幸，也就是一辈子了。”
　　“所以，他就这样人间蒸发了，悄无声息的，我以后祭奠他的时候连个名分都没有。”
　　“分开对你们两个都好，他能没有牵挂，你能安稳的度过余生。”
　　“没有牵挂？这样就可以不顾一切去赴死了，是这个意思吗？”
　　顾屿没回答。
　　南未晞苦笑，“不说话，看来是了，安稳度过余生，你看我现在安稳吗，他是说放下就放下了，我放不下，也不能放下。”
　　两人就这样对立坐着，相顾无言了很久。
　　“南小姐，已经分开了，就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好了，没必要抓着过去不放。”
　　“不行的，我不能放下他。”南未晞抬起头，看向顾屿的眼里浸满了泪水，划过脸颊，滴在衣服领口处。
　　“我得爱着他，以爱之名，感化神灵，求一个与死神公平竞争的机会，它一定不会这么残忍的，一定会让我的陆一尧平安回来。”
　　“我终于知道，他说的那句你的一切他甘之如饴是什么意思了。”

　　陆一尧有一张随身携带的照片，是一张他和南未晞在烟花下的合照。
　　相机定格的瞬间，是少男少女望向彼此的眼里，如愿以偿的欣喜和数不尽的爱意。
　　顾屿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的时候，问过:“诶，挺漂亮的啊，女朋友？”
　　“嗯，女朋友。”
　　“我以为你这样的性格不会喜欢人类呢！怎么在一起的？”
　　“实话实说，一开始，是见色起意，后来，她的一切，我都甘之如饴。”

　　“这么说着，还不是分开了，顾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南未晞看着饮品店老板放在收银台出的盆栽，是一盆勿忘我。
　　不会忘记的，永远都不会。
　　“不用。”
　　“如果你能联系到他，不用告诉他我来过。”
　　后来，南未晞回到安市，继续自己的生活，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去云南的事。
　　她试图联系顾屿，想知道陆一尧是否活着，但每一次都没得到回音。
　　周围人都只知道她是因为不甘心，没有一个理由就被分手，却没有人知道她只是想用满腔爱意，求一个和死神公平竞争的机会罢了。
　　她的陆一尧不能死。
　　陆一尧听完顾屿的话，满眼都是心疼，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南未晞为他做过那么多。
　　顾屿长舒一口气，重新躺下，终于是把这些话说出去了。

　　孟初准备给南未晞的新书拍摄内页，约了一个据说很有名的摄影师。
　　从南未晞坐下到现在，孟初一刻也没搭理她，一直捣鼓手机。
　　“你不是说约了个摄影师，人呢？”
　　“你别急嘛，人家刚下飞机就赶过来和我们见面了，再等等，你看，来了。”
　　隔着落地的玻璃窗，南未晞看见周衍从出租车上下来，从后备箱取下行李箱，大概是注意到南未晞的视线，朝着这边招了招手。
　　周衍很快进来，把行李箱放在前台。
　　“孟初说的摄影师就是你啊。”
　　“怎么，不可以是我吗？”周衍在南未晞对面坐下。
　　“上次在签售会见了周大摄影师，想起你后面的新书内页还没拍，就留了联系方式，这几天他刚好有时间，就邀请他来了。”
　　“周衍，谢谢你。”
　　“不用。”
　　三人谈好拍摄的细节，孟初回出版社汇报工作进度，南未晞和周衍一起去看了摄影展，约好一起吃晚饭。
　　从展厅出来，南未晞接到陆一尧的电话。
　　“要一起吃晚饭吗？”
　　“要。”南未晞难掩欣喜的神色，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答应了，说完才想起自己已经和周衍约好了。
　　“在哪？我来接你。”
　　“那个，我约了朋友，可以一起吗？”
　　陆一尧在电话那头沉默。
　　“陆一尧？”
　　“地址。”
　　“我发餐厅地址给你，你直接过来。”
　　把地址发给陆一尧，南未晞和周衍去了预约的餐厅。
　　点好菜南未晞就开始给陆一尧发消息。
　　周衍抬起面前柠檬水喝了一口，想起当时南未晞拒绝他时，说过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是他吗？”
　　南未晞一愣，想了一下，反应过来周衍话里的意思，“嗯，我喜欢的人。”
　　“能问问你为什么喜欢他吗？真的很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南未晞低头，抿着唇笑，回忆着和陆一尧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要说为什么喜欢，我说不上来，就是忘不了，一直都忘不了，明明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他说分别的时候都是那样的绝情，没有一丝留恋，可是，想起他，脑子里第一出现的，总是在一起时，他对我每一个温柔的瞬间，他有他的苦衷，有他不能言明的原因，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陪着他好了，等他愿意相信，我不是一个只会躲在他们每个人为我编织的保护伞下的小女孩，我可以陪他一起，面对一切。”
　　周衍看着南未晞脸上因其他人而显示出来的坚韧。
　　他多希望，那个被坚定选择的人是自己。
　　曾有很多个瞬间，看到一些和她毫不相关的东西，却还是拐了很多个弯想起她，想和她分享，到头来却只能摇头微笑。
　　多希望，我们从未相识，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就不会困在那些该死的情绪里，怎么也出不来，又希望先遇见的是我们，这样，被困住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你怎么就确定，他值得你这么做。”
　　“不用确定，是他，就值得。”
　　南未晞说完这句话，陆一尧从屏风后走出来，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一直看着他。
　　但陆一尧没有流露出任何神情，南未晞只得做罢。
　　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开始闲聊，过程比南未晞想象中要更和谐。

　　是旧的人，任然心动，以更好的方式相遇，故事终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