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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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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律和许知意领完证的第二天就是婚礼。
赵老板家的长子结婚,亲朋好友、街坊邻里,足足请了四十几桌。酒席摆在国宾大饭店,临街的二层小楼,棕字招牌,自行车和汽车停了半条路,一顿宴席要花上几千块。
赵卫东还特意从朋友那借来一辆皇冠轿车让儿子去接亲,总之,排场大得很。
晏唯毕竟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很多事都不懂,一整天也就陪在老太太身边,端个茶倒个水。
酒席上没她认识的人,别人更不会跟她个小保姆来搭话,但是架不住一些人若有似无、饱含深意的视线。
晏唯被看得烦了,也不忍让,每次察觉到就直接看回去,几次也就没人敢打量了。
赵雪鸣跟在新人后面挡酒,掺着水都喝得满脸通红,偏偏他是新人的弟弟,在座的基本都认识他,所以挡下的全都灌进了他肚子里。
他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脚步虚浮地走到主桌这边,口齿不清地跟赵老太太说:“奶奶,我不行了。”
周遭人都大笑起来,老太太也笑,但到底心疼孙子,就让他先回家休息。
赵雪鸣摇摇晃晃地走了。
晏唯想了想,低声跟老太太说:“奶奶,要不我回去给雪鸣哥煮个醒酒汤?”
老太太确实担心赵雪鸣,便说:“好,那你快去追他,跟他一起坐车走。”
晏唯连忙起身跑了出来,结果赵雪鸣溜得比兔子还快,门口早没他的影子了。
她不可能叫车专门送她回去,又没有自行车,偏偏身上还没带钱坐不了公交,饭店离桐春巷很远,等她走回去,估计赵雪鸣酒都醒了。
正犹豫要不要回去找老太太要钱,饭店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头发微长,带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
他在晏唯身后站了站,才开口:“需要帮忙吗?”
晏唯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他,感觉有点眼熟,想了想才记起他刚才就坐在主桌上。
“我是新娘的堂弟,许敬山。”他自我介绍道。
晏唯欠了欠身:“您好。”
“你是姐夫家的人吗?我看你刚刚匆忙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许敬山问。
晏唯点点头:“我有点事要回家。”
许敬山立刻明白过来:“那我送你吧。”
“……不麻烦了。”
他却笑了笑,说:“我不太习惯这种热闹场合,早就想走了,你就当帮个忙,让我找个借口?”
话都说到这份上,晏唯只好点了头。
许敬山都没回去跟家人说一声,就骑着车子将她送回了桐春巷。
晏唯道了谢,他却没有走的意思,笑得和善有礼:“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吗?”
晏唯一顿,也礼貌地笑:“我叫晏唯,是赵奶奶家的保姆。”
她特意把保姆两个字说得字正腔圆,许敬山明显一愣,脱口而出:“原来你是……不,我的意思是——”
晏唯打断他:“多谢您,回去路上小心。”
她微微鞠了一躬,便开门进去了。
留许敬山剩下的半句话落在地上:“能不能交个朋友……”
晏唯紧赶慢赶地回来,没想到赵雪鸣却正歪在沙发上啃苹果,半点醉意都没有。
见到她进来,眼眉一挑:“你怎么也回来了?”
晏唯没好气:“你那个样子,我不说回来照顾,奶奶怎么放心?”
他长腿一伸,搭在茶几上,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晏唯看他脸上确实不红了,但又不确定,问:“你真没醉?”
“没啊。”赵雪鸣眼睛盯着电视,嘴上嗤了一声,“那群人就盯着我灌呢,我不跑就是傻子。”
“那你装得还挺像的。”
他一脸得意:“我喝一点酒就会上脸,每次装醉都百试百灵。”
晏唯忍俊不禁:“那你这挡酒的也太不称职了,大哥怎么办?”
赵雪鸣:“我哥两瓶白酒下肚都能走直线,用我帮他挡?更何况那敬的酒里一多半都是水。”
说完他看向她,突然问:“你怎么回来的?”
晏唯顿了顿:“别人送我的,谁让你跑那么快,本来想跟你一起的。”
赵雪鸣正要回嘴,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
他伸手揉了揉:“家里有没有吃的?”
“有昨晚剩的。”
赵雪鸣脸一黑,忍辱负重:“那我也吃。”
晏唯笑了笑,起身给他热饭去了。
放着大哥婚礼的豪华酒宴不吃,赵雪鸣端着剩菜剩饭吃得倒是香。
吃完还对晏唯说了一句:“你脾气虽然呛人,手艺还是不错的。”
晏唯无语地瞥他一眼:“你给我发工资,我给你做更好吃的。”
赵雪鸣啧一声:“张口闭口就是钱,庸俗。”
“嗯,大少爷不庸俗,您就不爱钱。”
赵雪鸣哂笑:“谁说的,我也爱。”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所以有件事找你合作,我真的给你发工资。”
晏唯挑眉:“什么,说来听听。”
赵雪鸣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
晏唯听完眉心都蹙起来了,果断拒绝:“不行。”
他脸一垮:“为什么啊?”
“因为跟老太太的任务冲突了,我答应她在先。”
“就几天时间,等我开学你想盯都盯不着了呢。”
晏唯不松口:“那也不行,如果你这几天出事呢?”
“我又不是去干坏事,能出什么事?”
“那你去哪?为什么不敢告诉奶奶?”
赵雪鸣被她气得原地转了一圈,恨恨道:“我去偷人!要不你也一起?”
晏唯转身就走:“我去告诉奶奶。”
“你给我回来!”赵雪鸣提着她的衣领把她拽回来,深吸一口气,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我告诉你,你答应我不告诉别人。”
晏唯抱臂看着他:“你先说来听听。”
他停顿了半晌,才说:“我去找以前认识的一个老头,跟他请教点事情。”
老头?请教?
怎么听上去和他完全不搭边?
见她不信,赵雪鸣恼了:“算了,我就多余问你。”
他转身要走,晏唯拦住他:“等等。”
“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但我也要一起去,不然你出了事我没法跟奶奶交代。”
赵雪鸣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还是答应了:“可以,不过你也保证,不许跟任何人提起,奶奶那也要帮我瞒过去。”
晏唯竖起食指:“一次五块。”
赵雪鸣咬牙:“成交!”
*
太阳落山后,婚礼的一群人闹哄哄地回来了,许家亲戚都走了,赵家的一些亲朋却吵着要闹洞房,跟着回了赵家。
晏唯给这个端茶给那个送水,忙得脚不沾地。
赵雪律被按在客厅,一连喝了七八杯白酒才被放过,脚步略有些踉跄地回房了。
剩下的那群人不肯走,在院子里吵吵嚷嚷,刘姨去东跨院照顾新人了,只能晏唯硬着头皮应付。
一时不妨,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一把搂住了她的肩膀,呼出的酒气扑了她一脸,她险些吐出来。
“欸,你是、你是这家小保姆吧?赵叔叔福气啊,生的儿子俊俏,连保姆都这么好看。”
他说完硬掰着她面向众人,手挥了挥:“我说,看这小保姆,还挺漂亮的。”
人群里有人笑骂:“于兴伟,你怎么连小保姆都不放过,小心赵老板去你爸那告你一状!”
于兴伟听完扭头朝晏唯笑:“你这么大面子啊?”
放在以前,晏唯大概已经一拳揍上去了,根本不会跟他废话,但现在却只能虚与委蛇。
这狗东西是肉联厂厂长的儿子,也是原书中的炮灰,在婚礼上见过许知意后就一直惦记着夺人妻,后来赵雪律收集了他爸贪污腐败的证据,又带人抓了他猥亵妇女的现行,父子俩最后都进牢里去了。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了,现在连赵卫东都要给他这个厂长儿子面子,因为赵家的养殖场还挂靠在肉联厂下面。
晏唯轻巧地闪身,躲开他的掣肘,含笑说:“您说笑了。天热蚊虫多,各位别站在院子里了,屋里准备了西瓜和绿豆汤,正好醒酒解暑。”
闹也闹过了,众人听她这么说,便都往客厅走。
晏唯跟着转身,就见赵卫东陪着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方才情形,赵卫东沉沉看了她一眼,满满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