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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峣山 宁清远很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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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清远很小的时候,山上就有这么一个老人,常年在山上,从没下来过,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多大了,谈起来,最多说上一句,他啊,真的很老了。
那个老人住在月峣山,那是村里孩子们被明令禁止涉足的地方,倘若有小孩好奇,大人们就会说:“山上那个老妖怪活那么久就是靠吸食小孩的精气,你可不准去。”
宁清远今年六岁,整个村子没有他不熟的地方,常年东跑西逛,练就了浑身的胆子。他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听故事,尤其喜欢听大人讲山上那个老人的故事。宁清远的爷爷似乎很了解他,谈起他来能说上两三个时辰,这已经够长的了。
每每听完故事,宁清远就该睡觉了,一觉到天亮。
可是今天,宁清远水喝多了,起夜的时候看到月峣山上有光亮,小孩子哪有不好奇的,于是宁清远就趁着夜色推开栅栏门,往月峣山跑去。
路上很安静,偶有几声犬吠,但这不足以吓到他。月峣山愈发的近了,光亮也更加明显。山上的树木枝丫乱长,杂草丛生,宁清远跌了几跤,但没有停下。一路上磕磕绊绊,总算看到了光亮的来源——一个万分气派的道院,院里有四个穿着绿白道袍的人在练功,还有一个很老很老的人,身着淡蓝道袍,坐在树下看着他。
那个人很老,但眼睛却有一种少年的澄澈,让宁清远着了魔,从墙上摔下来,墙并不是很高,但还是给小宁清远摔迷糊了,他迷迷糊糊看见那个老人起身走过来,把他抱在怀里,他的身上有一种花香,是一种他很熟悉却叫不上名字的花香,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宁清远睡着了,再醒来,是在家里,天才微微亮,家里人也才刚醒来。大哥宁清风仔细,一眼就看见宁清远手边的信,拿起来递给爷爷,信里写道:
“敬赠致和(宁清远的爷爷宁煌安,字致和)
贵孙甚是淘气,请必护好,勿再失。”
落款是“月峣山天眼贡”,这事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宁清远作为目前已知第一个从月峣山完整的活着回来的人,自然成了村里的焦点,从前门可罗雀的宁家现在门庭若市,不少人都带着礼物登门拜访,一来是为了看看这个孩子有多特别,二来出去也能和别人炫耀一下自己的人脉。
也有不少人眼红了,也跑到月峣山去,但都没找到那万分气派的道院,于是就到处说宁家那封信是他们自己写的,宁清远根本没见过那老妖怪,这件事情真假参半,我们也无法得知事情具体的经过,就只好随它而去吧。
但自那以后,月峣山周边更热闹了,虽然还是没有人敢上山。宁清远自此以后再没有走近过月峣山,但那个目光如少年的老人经常走进他的梦里,他还梦见那个老人的手,看见他的右手上有一只眼睛,火红的瞳仁直勾勾的看着他,每到这时候,宁清远就突然惊醒,长舒一口气,然后回归正常的生活。
日复一日,转眼间已经进了腊月,月峣山上覆了一层雪,在初日的照耀下显出金色,这就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宁煌安早起就感觉有些心慌,觉得会有大事发生,他把家人都召在一起,挨个儿叮嘱他们。
“清风,你是大哥,理应护好一家人,记住,无事万万不得走出家门。”
“清强,你是二哥,要护好你弟弟,万不可有失。”
“清远,你最小,要听你哥哥们的话,万不可乱跑,切记,月峣山处不可涉足。”
宁清风和宁清远都很听话,就是宁清强不以为意,看见门外的白雪就心痒痒,奈何他大哥看得实在太紧,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宁清远。
宁清风为了看住宁清远,给他用木头雕了一把刀,而且特意把刀刃磨钝,这样宁清远就不会划伤了。趁着宁清风做饭的空当儿,宁清强走过去,拿起去年在集市上买的泥塑兔儿爷,说:“远儿,来,二哥陪你玩儿。”
“玩什么?”说着宁清远还挥了挥手里的木剑。
宁清强晃晃兔儿爷:“你把这个兔儿爷的脑袋砍下来,你要是一剑砍不下来,就陪哥哥去月峣山,好不好?”
那兔二爷在家里放了一年有余了,木剑如何能一剑劈开?宁清远瞄准兔儿爷的脖子,狠狠地劈了一剑,木剑蹦断了一块,兔儿爷到没什么事。宁清强见他没砍下来,心里美滋滋,马上穿上厚棉衣带着宁清远出门了。
等到宁清风发现,他们已经走了两个时辰,快到月峣山脚下了。宁清风狂奔到西屋去寻宁煌安,但宁煌安不在。
宁清风慌了神,掀起外衣就往外跑,把宁煌安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另一边,宁清强和宁清远找到了道观,宁清强完全被道观吸引,撇下宁清远自己进去了。深山老林,即使是白天,宁清远也感觉阴森森的,很吓人。他走到院门前貔貅石像的石台上坐下,等着宁清强。
月峣山的老人,现在应该叫天眼贡,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似的,在门后立了一面旗子,白旗黑字明晃晃地用小篆写着“恭迎宁无华清强往生极乐”(宁清强,字无华)。
原本喜庆的日子,道观里却挂着黑纱白幛,观里五人全部披麻戴孝,院里门框上贴上了挽联,无一例外全是宁清强的,天眼贡见宁清强进门,一甩袖子,宁清强就被掀进一口大棺材里,余下那四人合力合上棺材盖,钉上。
棺材里漆黑一片,宁清强不敢大口喘气,生怕自己被早早憋死在棺材里。正怕着,棺材外想起了锣鼓唢呐的声音,是村里丧事常用的音乐,一曲大概一刻钟,按理说早该憋死了,宁清强偷偷睁开眼睛环视周围,发现自己头顶,也就是棺材短板上,有一个小孔,透着光线和空气。
看来他们不是真的想憋死他。
震天的锣鼓声落下后,棺木被打开,刺眼的光传进来,宁清强用袖子挡了一下。天眼贡已经换回了淡蓝道袍,怀里抱着小宁清远。
“远儿,救救二哥!”宁清强伸手去抓宁清远。
“碎琼观内未施妖法,君为何舍弟而入?”一旁一个身材高大眉眼凌厉的帅哥开口。
“无歇,待客不得无礼。”天眼贡道,他的声音很年轻,像轻击美玉般璘璘作响,听得人心痒痒。我无法将此声描写俱到,只能将古卷所写誊抄下来,此外,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