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芯片时代》蔡仪

8、极光雪 Lino，

　　“林林，醒醒，醒醒。再睡玫瑰花就要死了，你不是还要去救他吗？”
　　林诺一阵恍惚，这是谁的声音，谁在叫自己？她睁开眼睛，季煜就站在她眼前，完好无损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他身上没有一丝血迹，没有一点伤痕，眼镜框也好好地挂在鼻梁上，一本正经的和她说笑，很是轻松。
　　林诺上去就一个暴击，拳头锤在季煜的胸口上，结实的击打感，让林诺感到一阵安心。
　　“去你的，你个骗子。我还以为……”林诺的话没有说出口：我还以为你死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你怎么……你哭什么？”季煜停顿了一下，伸手在林诺的脸上抹了一下，温热的触感让林诺缩了一下。
　　“你怎么哭的这么伤心？”
　　“我才没有。”
　　“你呀，还和以前一样嘴硬。”
　　林诺的脸色突然变了，一步一步的后退，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枪。
　　“这是干什么？”季煜一脸的不置信，惊讶的看着她。
　　“你骗我。你不是季煜，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季煜。”季煜一如既往的淡定。
　　“你不是。”林诺的语气却更加坚定。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不是。”季煜一脸的疑惑。
　　“季煜从来不会用这个语气和我说话，更不会有任何类似的举动。”
　　“人是会变的。”季煜摊手。
　　“可季煜是左撇子，这一点变不了。”林诺指了指他拿枪的手。
　　“OK，我不是。”他没有再坚持，说完他脸上的色块图形迅速重新排列组合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脸，逼真毫无违和感。
　　那是，喻贤的脸。
　　林诺手上的枪已经瞄准了他的头，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那人好像没反应过来，没躲，直直的站在那里，头被打中，就像平静的水面有了一点波澜。
　　“你也不是喻贤。”
　　虚拟的脸上没有任何损坏的迹象，只是脸上的色块被打乱，重新排列组合，又组合成别人的脸，快速变换了七八次。最后稳定下来，变成了一个没有五官，完完全全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你还是那么聪明。”白板人用机械的声线说。
　　“你最后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林诺又开了一枪。
　　“Lino， don’t you miss me？”音色完全变了，代替机械电子声的是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林诺感觉自己被点燃了血液再次上涌集中到大脑，那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林诺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手中的枪也握不牢了，直接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是你，是你，竟然是你。”
　　“不，不，你不可能是他。”林诺又摇头，迅速的从地上捡起来枪，可那个人已经瞬间移动到她的面前。
　　那个一直从未谋面的人，那个隔着网线教她如何射击，那个教她如何使用情绪管理的人，那个在她考入军校后就消失不见的人，那个陪她在游戏里建立信心的人，如今又通过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了她面前。
　　林诺抬头看着那个人，想要抬手，却又不太敢触碰，手无足措的看着那个没有形象，没有脸的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林诺仔细观察着眼前这个“人”。
　　“找到你很容易。”眼前的人没有开口，声音就全方位的在耳边环绕。
　　“那你就是故意不见我的。”林诺握紧了手上的枪，神经紧绷。
　　“我有事，耽误了。”那人吐字很慢，没有多余解释，好像事情本该就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才来找我。”林诺大声的质问。
　　“对不起。”那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不想听对不起。”林诺摇头。
　　“时间紧迫，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芯片没有问题，是你身边的人出了问题。他们在干扰你的判断。”
　　“我怎么相信你。”
　　“你知道的，我从来没骗过你。”
　　“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林诺再也无所顾忌，走了两步，近距离面对面对着眼前的人张开双臂，她用力的要抱住近在咫尺的人。
　　可视觉上的实体感就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她的双手穿过的是一道的电子虚影。
　　这种技术只存在于第七星系，实体期限只能保留十分钟，过了时限之后的电子粒子很快就会消散开，最后连视觉上的光影停留时间也不多了。
　　“果然，我就知道是这样。你果然不在这里。”
　　虚拟投影的影像那样逼真，林诺却在骗自己。
　　“对不起。”投影人叹了口气。
　　“你食言过一次。”
　　“没有。”那人轻轻的摇摇头。 “极光雪。”他缓缓的说出这三个字。
　　“什么？Exchange day 那天你在？” 林诺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影子。

　　那是联盟军校最广为流传的“Exchange day” ，交换日是每年毕业季最热闹的日子，交换日这一天，毕业年级的学生都会各显神通，厉害的机甲师专业学生就会趁机大赚一笔，机甲师专业的学生会带着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机甲来参加这次毕业交换日。
　　虚拟的形象，虚拟的IP，任意的交换条件，但只能在交换日使用，兑换也只能在这一天进行，非联盟军校的人很难混进来。
　　没人知道哪个学生最后买了什么，也不知道谁卖给了什么，完全是凭借经验和学识挑选自己心仪的东西。
　　交换日上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都会出现，大多是打着光怪陆离的噱头，少数是需要挖掘才能发现的宝贝。
　　而极光雪正是林诺在交换日换来的宝贝机甲。它通体外壳雪白无暇像冬天的雪，却在中线部分有一条绿色的线条晕染，就像一道极光打在雪地上，很是特别但也十分扎眼，很多人看过这款都觉得这个机甲最大的瑕疵就是那抹绿色，可林诺看到这款机甲第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在她试过之后，觉得这家机甲的各项参数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般。像是很熟悉的机甲师亲自为她做的一样，比她试过的任何一家机甲都要出色。
　　更奇怪的是，这架机甲的交换条件是只需要她跳一支舞。但是她还是答应了。
　　那场交易日，为了这家机甲，她和一个陌生人跳了一支舞。
　　电子面具形象是一个优雅的绅士，而林诺的形象是一个彪形大汉。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围观的群众记录了全部，挂在校内的网上，史称，最离谱的交换。
　　她甚至以为那是谁的恶作剧，后来她托人去调查那次的交换，果然什么都查不到，那些痕迹抹得干干净净，像是出自机甲指挥专业的手笔，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只是留下来他们跳舞的视频。
　　当时一度怀疑是指挥专业的榜一，可那人自称从来没参加过交换日活动，因为他在交换日那天正好在第三星系执行任务。

　　极光雪至今也没有释放出来过一次，只有当时交易的人或者设计者才知道它的存在。

　　那个传说中的前男友，那个无论谁提起都会被暴打一顿的前男友，那个失联五年的人，如今完好无损的站在林诺面前说自己当年没有失约，还是当年设计极光雪的机甲师。林诺实在是难以接受。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林诺有千言万语想要问，可当他就在面前时，很多话就再也说不出口，最后只剩这一句，林诺很想听他说出答案，可是光影已经开始消散。

　　“Lino，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