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失控》渔浅浅

2、第2章 要不要跟我

　　“小姑姑，你找我？”

　　徐静走进玄关，看着在沙发上翻阅杂志的徐青菀，笑道：“什么事呀？要是问我生日礼物的事情，我都行。”

　　明天是徐静生日，这也是八个月前她跟冬筝定好毕业旅行的原因，两人打算在外地庆生。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她早就对冬筝没兴趣了。

　　徐青菀放下杂志，看着满面春光的侄女，不免想起了神色憔悴的冬筝。她皱了一下眉，“徐静，你把冬筝一个人扔在外地？”

　　两人的这趟毕业之行，徐青菀一直都知道。

　　提起冬筝，徐静神色不自然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无所谓的翘着二郎腿：“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丢不了。小姑姑，该不会是她找你了吧？我就知道她不安分，什么年代了，还搞告状这一套，幼稚死了。”

　　徐青菀眉头皱的更深，语气也不似一开始温和：“徐静，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也不应该把她一个人留在外地。还有，感情的事情好好处理，冬筝是个好女孩，对你也很好，有什么事情你应该好好跟她商量，而不是玩人间蒸发。”

　　这不该，那不该……徐静嘀咕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才是她姑姑呢。”

　　徐青菀目光冷了几分：“你胡说八道什么！”

　　从小到大，徐青菀对待自己都很温和，难得有这么疾言厉色，徐静心里慌了几分，却还是梗着脖子道：“本来就是，我跟她谈这三年里，你帮她说了几回话？远的不说，就一年前她给我买项链那回事……”

　　冬筝兼职做家教给徐静买喜欢的项链做周年纪念礼，徐静收到后确实欢喜了几瞬，很快又觉得丢人。
　　别人随手就能买的东西，她对象居然要辛辛苦苦省吃俭用。

　　“换别人家长辈，谁不心疼自己小辈谈的对象寒酸磕碜，小姑姑你倒好，说情意难得，冬筝是因为喜欢我。行啊，我信了，但我跟她处不下去了！我早就跟她分手了，她自己笨，看不出来而已！”

　　“住嘴！”徐青菀看着冬筝的眼神很失望，“徐静，我从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没担当的人，不知好歹的东西。滚出去。”

　　头一次被徐青菀说重话，徐静心中委屈极了，同时对冬筝更厌烦，觉得如果不是冬筝乱说话，小姑姑怎么会这样对她？

　　徐静打量了一下徐青菀的神情，说：“随小姑姑你怎么骂吧，反正以后别在我面前说冬筝的好就行了。”

　　“你倒是坦荡起来，”徐青菀冷冷一笑，“连分手都不敢明着说，你好意思做出这副姿态。”

　　徐静被戳中心态，像是炸毛的狗，又乱又急：“我怎么可能不敢？要不是看她……算了，我懒得提她。小姑姑，明天我在As过生日，你要是有空的话，就来看看。我给你介绍一个女孩子，你见了她就知道，冬筝跟她根本没法比。”

　　徐青菀气得闷咳了一声，只觉得侄女这副急不可耐的表情实在是丢人，“滚。”

　　“……”徐静也慌了，不敢再多待。

　　——

　　【有空吗？】
　　【下午三点，来壹号】

　　冬筝醒来后，一直沉默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台里播放着天气预报：“……今晚江城等地区……并伴有雷霆大风等强对流天气……”
　　冬筝没注意听，直到看到徐青菀的信息传来才回了神。
　　【好的小姑姑】

　　日头烈得能把人烤碳化，冬筝在“壹号”门口收了伞，推门进去。
　　徐青菀已经在昨天的位置坐等，瞧见她来，笑了一笑：“挺好，挺准时。”

　　冬筝没想到徐青菀已经到了，确认了自己没有迟到后，边坐下边问：“小姑姑，是不是等久了？路上堵了会儿车。”

　　“没有，我中午正好在壹号，后厨水管坏了，在找人维修。”徐青菀手指朝着她面前点了一下，“新口味，尝尝？”

　　“哦，好。”冬筝听话地拿起杯子，这回多了喝了几口，才说：“也很好喝，果香味比较浓郁，还有薄荷的清新。中和的很好，不厚重。”

　　徐青菀笑了：“原来呆头鹅也有不呆的时候。”

　　又被调侃了，冬筝低头又喝了一口，而后开门见山问：“小姑姑，你今天找我来，是徐静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面对着冬筝那双平静却明亮的眼眸，徐青菀难得有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她嗯了一声：“冬筝，别想太多……徐静说她暂时不想谈恋爱了。”

　　砰。
　　冬筝的心跳了一下，迷茫的情绪自心头漫开，她闷闷地继续喝果汁，反应有些慢：“……哦，好。我知道了。”
　　等情绪反应过来，她喉咙有些酸涩，还是对着徐青菀强笑了笑：“谢谢小姑姑。”

　　徐青菀沉默了几秒，安慰道：“不关你的事情，别往心里去。以后……会有更好的人来配你。”

　　冬筝掌心有点湿了，她也不知道是水杯冒的冷气还是汗水，她抿了抿唇，接受了被分手的事情，只是心里有些闷，说：“嗯，不怪我，也不怪她。我确实不够好，配不上她。”

　　“冬筝，你……”

　　“小姑姑你别安慰我了，我都知道。”

　　她前途未卜，而徐静的家庭条件比她好太多。徐静跟她在一起，是被迫降低了生活水平。这样也好，大家各奔前程。
　　只是心里有些难受。

　　冬筝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了一张卡，递在了徐青菀的面前，“小姑姑，这是这些年我攒钱钱，你帮我给徐静吧，算是……我耽误她青春的补偿。也不用说是我给的，以您的名义可以吗？”

　　徐静的青春，比她的值钱。占据了别人的时间，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其实徐静的意思，冬筝或多或少猜到了，不然不会来的时候带着这张卡。
　　意识到这一点，徐青菀眉头拧了一下，没收那张卡，也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她狠下了心，说：“我最近没空，今天是徐静生日，她在As庆生。你实在想给，不如自己给她吧。”

　　“是我冒昧了，”冬筝收了回去，“谢谢小姑姑。”

　　真是呆子，徐青菀无可奈何地看她一眼，开始赶人：“行了，回去吧。”

　　冬筝点头：“好，那就不打扰小姑姑了。”

　　她起身，又被徐青菀叫住：“等等，算了，我送你回去。”

　　“……”

　　以前的徐青菀有这么反复无常吗？冬筝仔细回忆，确认记忆中的徐青菀并不会这样。但也得益于她反常的行为，冬筝心里反而没有那么憋闷。

　　晚八点，夜色正浓，As会所门口。

　　冬筝走入电梯，看着光滑透亮的壁墙里映出的倒影，内心还算平静。
　　她接受了分手这件事情，来这一趟也只是想让自己问心无愧。

　　天字一号……冬筝略过一个个房间号，终于在尽头看到了徐静所在的包厢名字，她抬手要敲门，却蓦地听到了里面有人在说着她的名字。

　　徐静朋友问：“咦？静静，冬筝呢？今天你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居然不来？怎么回事啊她。”

　　徐静说：“我跟她分手了。”

　　朋友倒吸一口凉气：“啊？你们不是感情挺好吗？都谈了这么多年……真的假的，看你一点都不难受，别是开玩笑吧。”

　　徐静似乎嗤笑了一下：“难受？就为了她？要不是看她当初追我追的死去活来，那张脸也勉强能拿得出手，谁要跟她在一起？要是知道在一起后，她这么无聊没有吸引力，我说什么都不会跟她在一起的。”

　　“有呆板又木讷，要趣味没趣味，要情调没情调，无聊死了。跟她在一起说出去都丢人。”

　　“妮妮，过来，”徐静朝妮妮招招手，妮妮笑着坐在她腿上，“给你们介绍一下，妮妮，新嫂子，以后可别叫错了。”

　　里面谈笑风生，气氛欢乐温馨，而一门之外的冬筝如坠冰窟，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心如刀绞，又觉得分外可笑。

　　冬筝知道自己跟徐静差距大，所以尽量努力兼职，努力给徐静想要的东西。
　　但这种差距，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弥补的，在一年前，冬筝提过分手，她知道徐静跟自己在一起是委屈了，她不想再继续浪费徐静的时间。
　　那个时候徐静是怎么说的？她慌乱，着急，还表明心意说自己并不介意这些，也相信冬筝。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还是说她一直没变？只是不愿意当恶人，所以客套两句，而自己太不知情识趣，竟然以为那番挽留是她情深意切。

　　可为什么要这样？难道她是什么死缠烂打的人吗？为什么要用这种最侮辱的方式羞辱她们过去的感情？哦不，不，只有她自己有感情。

　　冬筝心一下子就像坠落到了一个看不见底的悬崖。
　　好恶心。
　　恶心透了。

　　如果在这之前，冬筝还盼着徐静好，那此时此刻，她只想……

　　砰。
　　包厢大门从外被打开。

　　众人看着蓦地出现的冬筝，都愣神了，随后都拿眼睛看徐静，徐静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冬……冬筝……”

　　冬筝沉着一张脸，走到徐静面前，压根不看妮妮，抬起手一巴掌甩下了徐静的脸上：“徐静，你真是太恶心了。”

　　冬筝走了，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还有气得爆炸的徐静。

　　轰隆——

　　天边惊起雷声，雨势来的又快又急，而恍惚走出As大门的冬筝被猝不及防浇了一身，她迅速往身后的屋檐躲去。

　　真是倒霉。冬筝自嘲地想。

　　雨声很大，模糊了街景和会所的音乐声，冬筝拿出手机想要打车回去，蓦地看到了正前方的雨幕里走出来一道纤细的身影。

　　气温降的快，空气里都是冷冽的气息，女人撑着伞很快走近。
　　冬筝抬起头，看清了黑伞下的那张脸，是徐青菀，她面色微微白着，但眼眸却很温柔，带着笑，问她：

　　“如果今晚无处可去，冬筝，要不要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