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莫小灿

61、淹没 把路路

　　把路路送进诊疗室，我搬了个椅子坐在了房间门口，还好诊疗室在最里面的房间，不至于挡住别人走动。
　　路路下午强装着开心，但明显揣着心事，我总是能察觉到，可能余光总是时时刻刻注视着他，所以他的细小变化我都能感觉到。

　　我装作睡觉歪倒在他的肩上，想让他停止这种强制假装开心的模式，不过后面我也确实是睡着了，昨晚没怎么睡好，歪倒没一会儿就睡实了，还是路路把我叫醒的。
　　我俩并排走在一起，地铁上行的楼梯人很多，偶尔不小心碰到路路的手，他会很紧张的缩回去，我把手插兜避免了时不时碰撞的尴尬。
　　最近其实他一直躲着我，不是像之前那种躲着不想见我，而是躲避身体接触。

　　所以上次他冲我张开双臂的时候，我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只有惊讶，虽然当时他也只是浅浅地拥了一下。
　　今天看来，上次那个浅浅地拥抱应该是他尽力压住心理上的害怕之后踏出的一大步。

　　诊疗室很安静，应该安装了隔音板，所以坐在外面也偷听不到什么东西，打开手机想着打发一下时间，结果没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关闭手机的时候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乔医生见我坐在门口，差点被吓一跳，我连忙站起来尴尬地冲她笑笑。
　　但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招呼我进去。
　　上一次进去还是路路第一次来，当时还没有和乔医生建立起信任关系，所以需要我进去缓解一下。
　　这一次也是这样么？

　　我进去以后呆滞了一会儿，然后皱着眉浑身颤抖地走过去，蹲下。
　　路路缩在角落，背后靠着沙发，抱着双腿把头埋在上面，像只害怕见客人的小猫咪，只想逃离躲在安全角落。
　　我蹲下去才发觉路路现在正在发抖，头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我看不清。
　　我蹲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要干些什么才能安慰他，手在伸出去的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他会害怕，所以不能触碰。
　　我抬眼看了看乔医生，她冲我摇摇头。
　　意思是只有我能安慰么。

　　我握紧拳头随后松开，哑着嗓子轻声问他
　　“需要拥抱吗？”
　　或许等了很久，或许还不到一分钟，他挪动了一下，我用力把他拥住，脑海里总告诉自己还要再用力些，还不够，远远不够。
　　不知道抱了多久，他先是绷着身体不敢回应我，在我怀里发抖，感受更加清晰。
　　我腾出一只手安慰着拍他绷紧的后背，他先是吓得抖了一下，我抱紧他，告诉他别怕，他点点头才慢慢试图放松下来。
　　他发丝很软，我有些贪恋地摸上去，想起上次从窗边看见的后脑勺，上次就想感受一下了。

　　我不清楚我们这样持续了多长时间，我只知道我想要用尽全力用拥抱告诉他我在这里，我不知道他是否需要我的这份安全感，我自私的用自己的方法来告诉他我不会离开。

　　他连哭都只是噎着声音抽泣，感受到肩膀上的凉意才发现他哭得很凶，只是一直压着不出声。
　　上午哑着嗓音的时候，在被子里也像现在这样哭吗
　　有多难受呢路路
　　光是从外面感受就已经很心疼了。

　　等路路慢慢缓解之后，窝在这里起身时脚都有些麻了，肩膀上的湿意没停留太久，可是凉意却刻在了心里，满脑子都是路路刚刚满脸泪痕抬起头看着我的样子，他皱着眉，眼睛红红的，眼眶里的眼泪还镶在那里，明明是他在流泪，我却看不清了。

　　月亮被淹没了，它不再发光，月光没有透过水面照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