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莫小灿

59、悸动 路路对

　　路路对着我歪头笑了笑，我低着头，看见他脖子上带着的那枚平安扣回过了神。
　　他拿起校服外套，把它随意地搭在胳膊上，问我：“今天不用去图书馆复习么？”
　　“好久没来接你了，想着得让你们同学都知道你有个这么帅的哥哥。”我冲他笑笑，“于是就来了。”
　　“自恋。”
　　“哈哈。”

　　路路今天看起来状态还可以，我能感受到他比起前两天要松弛很多。
　　现在想来，其实他的调节能力一直很快，从知道李阿姨去世到接受治疗，我都不敢想竟然都是这一个学期里发生的事情。
　　他比我想得要坚强很多。

　　下了地铁，转公交的时候公交车一直不来，不知道今天怎么要等这么久，我也懒得拿手机看时间，说不定和平时一样，只是今天带着心事，所以觉得时间慢。

　　路路提议走回去，我觉着也行，反正这段路转车也就只坐几站。
　　一路上我俩话都很少，其实我很想把心情藏起来，不愿意让路路感知到，但是刚刚在地铁上想得太多，脑子似乎乱成一团，懒得再思考要说些什么话题去活跃一下。

　　本来是一直并排走着的，结果这段路走着走着，一抬眼路路已经走在我前面了。
　　我沉默地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越发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都有些自作多情了。
　　其实就算没有我在这里，他仍然可以调节好自己，然后默默自愈吧。
　　我叹了口气，把石子彻底踢远，想跑几步追上去，结果抬头看见路路已经转过身正盯着我。

　　风正好吹过来，刘海落了下来，扎着我眼睛了。
　　于是我回过神，发现我和路路现在正站在公园里那条鹅卵石的小路上，恍惚中想起上次来还是冲动中和路路表了白在这里待了一晚上。

　　我收回视线，想着快步走过去和路路并排，结果他笑了笑，孩子气地冲我张开了双臂。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把校服外套穿上了，拉链没拉，风把他的衣服撑得很宽大。
　　“要抱一下吗！”
　　他声音很大，不过现在这个吃饭的时间公园里应该没什么人。
　　所以只有我听见了。
　　“看你心情不好，安慰你一下怎么样！”

　　我手插着兜，不自觉握紧了。
　　看他好像要放下来了，我也不再犹豫地跑了过去。
　　但我还是在离他一拳的距离停下了。
　　还没等我站定，他一把把我抱住，好像真的就是安慰似的拍了拍我。
　　“胳膊都举酸了。”

　　路路也没问我怎么了，轻轻抱了下就当给了我安慰，和他继续往前走，我突然停住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些：“好像长高了。”
　　他瞪大眼睛，然后比着看我俩身高差。
　　“好像是，当时去你高中找你的时候在你眼睛下面。”他虚虚地在我眼睛旁边比了比，随后抬高，“现在在眼睛上面了。”

　　“你那时候还在跟我比身高？”
　　“感觉的，你当时跑过来流汗了，正好往下淌在你眼睛旁边，我能正好平视看着它慢慢顺着流下来。”
　　“还挺……变态。”我说完，看着他笑了笑，见他没表现出什么特别的表情，然后松了口气

　　“那天去的很冲动，没想过你那么快就发现我了。”
　　“当时以为是哪个调皮捣蛋的小屁孩儿来着，结果你一抬头，发现这不我那个便宜弟弟么。”我眯了眯眼睛，回想起那天下午，“别家小屁孩儿没你那么帅。”
　　路路“噗嗤”笑出了声，扶着我肩膀弯了弯腰。
　　“你这是有滤镜。”

　　我听着话皱了皱眉，下意识回答：“我那时候也没想过会喜欢你啊，哪来的滤镜。”
　　余光看路路收了声，我清了清嗓子，想撤回刚刚说的那句话。
　　“咳，说着玩的……”

　　往前走了两步，他突然开口
　　“怎么？你这意思是现在不喜欢了呗？”

　　这是他第一次有回应我的这份感情，虽然听起来好像也只是问问。
　　我不知道他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的是什么样的回答，所以一直没说话。

　　只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今天我这是怎么了……

　　到家门口的时候，路路拿钥匙出来开门，然后在进玄关的时候说了句话，随后进了房间说写作业，让我开饭了喊他。
　　我一直站在玄关，看着玄关处他放下的钥匙，想着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我挺开心的。”

　　开心什么呢？
　　今天走回来开心？在公园里聊天开心？还是因为我在公园说的那句话？
　　或者是和我待在一起，挺开心的。

　　我没去问他，就像我今天心不在焉的他也没问我一样。
　　问清楚也就没意思了，不是想要的回答会尴尬，还不如就这样。

　　人家乔医生都说我的陪伴是有用的，哪怕就那么一点点作用，反正人家比我专业，我乱想个什么劲儿。

　　我换上拖鞋，揉了一把头发随后往后撩了下。
　　感觉还是给路路做饭比较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