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247[赛博]》荒原马赛尔

52、飞越疯人院（十三） 向BOSS

　　33行走在镜面空间里，她能清晰地看到所有的病人在做什么。

　　有的趴在门口睡着，有的躺在床上，有的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北区，她上了8楼，发现这里的8楼有着另一间一模一样的院长室，但桌上的名牌不一样，这里的铭牌上写的是“慈悲院长”，而非刘培名。

　　刘培名早就疯了，不知下落，这间办公室，才更像是真正的院长室。

　　这次她走进去，不再有任何的警报，而她也注意到，由于找不到她的踪迹，巡逻机器人们先是静止了5秒，而后全部如常巡逻了起来；被打碎的阳台的墙面碎片，则如同离巢的鸟儿一般，全都规则地飞了回来。

　　不到一分钟，整个疯人院完好如新。

　　33脚下镜片已延伸到南区6楼，每一片都精细地描摹出了疯人院的所有结构，但她仍然找不到小黑屋的入口在何处。

　　但她也逐渐感觉到力不从心，她从未将镜面延申到现在这个程度，她的心跳加快了不少，不久就要彻底撑不住。

　　镇定心神，她看向真·院长室的内部，布局和南区的没有差别，但是，她开始好奇，到底有没有人真正地见过慈悲院长本体？

　　就算是她进了几次小黑屋，也只是耳朵在听，慈悲院长的声音，不像是人类的声音，那他到底是什么？

　　33坐了下来，在书桌抽屉里来回翻找，可始终一无所获。

　　没招了，她心想，这里分明什么都没有，但她可以确定，慈悲院长不是人类，如果他是的话，早就会露出马脚，一个人如何能更好地隐藏自己？从不出面。因为不是人类，甚至，没有实体。

　　就像一个人，拥有的东西根本藏不住，能藏得住的，是因为空无一物。

　　想到这里，33的脑子不由得嗡了一声起来，她还记得古堡副本，饕餮把整个空间吞了下去，那这里呢？如果慈悲院长不是实体的话，那它藏在哪里？

　　而且这里有规则！那是不是在院长室上面也有东西？

　　33站到书桌上，她觉得她大概率是被某种‘不要看上面’的规则缠上了。

　　就在伸长的手即将触及天花板的时候，她目光转向下面，希望不要像上次那样全是密密麻麻的苍蝇，太掉san值了。

　　可她摸到的天花板，却并不坚硬，而是像果冻一样柔软的存在，她捏了捏，没有颗粒感，应该还好吧？但是，苏语，你不应该再看天花板的，如果你再看，看到更可怕的东西怎么办？她在心里一直质问自己。

　　头脑风暴5秒后，她认命般地抬起了头：

　　天花板如常，只是透明的，太好了！

　　她的手还在揉捏，试图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天花板中，一点点红光，亮了起来，起先是红色星星，而后变成了红色流星，尾巴很长，最后，所有流星都动了起来。

　　镜刃铺到南区的7B就已经是极限了，她的仿生心脏越跳越快，最后从她口中吐出一团蓝黑色的血，撑不住了，而这些红线最后想要表达什么？

　　她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红色线条汇聚成的巨大红色竖瞳向她对视。

　　这就是，慈悲院长吗？

　　心跳过快导致的脚下一滑，33从书桌上摔了下去，而透过镜面空间，她看到的红线，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铺满了整间医院，每个病人头上都有一根，最终汇聚的终点是————

　　眼前的慈悲院长。

　　而后33眼前一黑，被拉进了小黑屋里。

　　次日上午

　　32清醒来的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副本里，都只是跳过时间，不知道有没有真正休息过。

　　而他眼珠再次动起来，就看到副院长趴在他身上，双眼无神死死盯着自己。

　　“您没事吧？”32装出一副同僚的样子，亲切地问候。

　　副院长陡然瞪大了眼睛，眼珠转了转，然后看了二人目前的姿势，拍了拍白大褂，很快站了起来说道：“你昨天表现得很好，作为刚加入组织的人，表现实在是很好。”

　　“谢谢啊，我也觉得我表现得很好。”32站了起来说道，他记得昨天是，副院长把自己电晕了，然后才进的小黑屋。

　　看样子，小黑屋得晕倒才进得去啊，那副院长是不是也把他自个儿弄晕了？不然前者怎么进的小黑屋？这个逻辑，32觉得是越想越好笑。

　　“……”副院长听32这么说道，愣了愣，然后才说：“所以我们奖励你，现在你跟着我走吧！”

　　“上哪去啊？”32跟在后面说道，奖励？感觉怪怪的！

　　二人下到一楼，七拐八拐，最后32总算明白了，这副院长居然想把他拐到档案室去，可是，不是说，医生不能进档案室吗？

　　副院长在即将进入档案室时，停下了脚步，开始胡扯了起来，一副不想进去的样子：“这个奖励就是，你可以进入档案室查阅资料。”

　　32停在副院长后方一步的距离，说道：“太感谢了，真的，你们对我太信任了。”

　　“怎么样？惊不惊喜？！”副院长笑了，但笑得很诡异。

　　“哇哦！真的不能再惊喜了！”32说道。

　　两个人都在说话，但没有一个人想先进去。

　　“您先进去吧，毕竟您是副院长，职位比我大。”32笑了笑，露出尊敬上级的意思，还拱了拱手示意副院长先进去。

　　副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笑着说道：“小田啊，谨慎是很好的，只是有时候，太谨慎了，就会让人觉得，你是不是有别的意图啊？”

　　“没有，真没有！”32说道。

　　话毕一个病人路过，他二人都让出了位置。

　　副院长先是顿了顿，而后露出诡异的笑容说道：“那你跟着我，就好。”

　　对喽！32心想，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但副院长此时行为变得异常的缓慢，仿佛经历极大心里斗争似的才迈出那一步。

　　是了，副院长只需要一步就能进去，而自己则是两步才行，这下稳了。

　　副院长拉下门把手，将门打开，紧接着每一步都更慢了起来。

　　看得32心焦不已，只觉得下一步失去记忆的就是副院长般，他内心雀跃了起来。

　　就是现在！

　　副院长的左脚即将落地！

　　可32眼前突然朦胧了两秒，在视野清晰的下一秒，左脚即将落地的人居然变成了他自己！

　　不不不不不！！

　　可他已经来不及收回左脚，左脚的脚后跟“啪！”地一声落地，他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下一秒，副院长推开档案室的门：“田主任，你怎么会在这里？快出来，我们一起准备今天的仪式吧！”

　　什么？我吗？！我才刚来，就成为了二五仔，这个身份好刺激！32看着门外的副院长，心想道，但面上丝毫不显地回答道：“好啊！我们走吧！”

　　另一边

　　47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浑身黑气，双眼闪着红黑色的光，站在全是腐烂黑血和堆满白骨的全□□神病院里，心里不禁流落出嘲讽，原来她之前的想法都是错的，33怎么可能会对她说出那样的话呢？

　　他们三人一直还是整体，只是第一次一起进副本，不熟练罢了，下一回副本，他们要买通讯道具，如论何种情况下都不会破碎的道具才行。

　　可自己现在要怎么出去才好呢？

　　47走向电梯间，电梯从6楼下来，门刚一开，她就看到里面有数不清的白骨再次袭来。

　　这很有趣，很源源不断，47心想，自己真的很忙，没想到一天到晚做护士，最后换来的还是这样接着忙的结果，她赶紧向后跑去，躺倒在阳台的白骨居然又动了起来。

　　她抓紧阳台，一层一层往上爬了上去，爬到8楼的时候，她听到远方传来33说的话：“保持自我，并尽快醒来。”

　　不由得热泪盈眶起来，33，她的队友，从来没有放弃过她啊！

　　“你睡了8个小时了。”慈悲院长无悲无喜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苦了，看这个老太太睡觉，看了8小时，虽然他中途也没放下忙活的其他事情，但还是，太苦了。

　　以前来小黑屋的病人，有哪个像这个老太太似的，把小黑屋当度假村一样？

　　33睁开眼睛，仍然看不到所有，感受不到所有，心里不禁懊恼，自己怎么又来了小黑屋？！明明是不想来的！

　　但是，能多接触慈悲院长，也不一定是坏事。

　　“……”该说点什么好呢？33想不起来，于是不说话。

　　慈悲院长：记得自己没禁言这老太太啊？她怎么不说话？

　　“033号，你之前已经出去过了，难道那不是改过自新的意思？为什么昨夜还要把医院弄得那么乱？你到底是谁？你来这想干什么？”

　　一大串的问题砸到33耳朵里，她只知道一件事，慈悲院长急了。

　　而她如果不进行安抚的话，就会面临更进一步的惩罚，但她又实在说不出理由来，便只好将脸色憋得很绿。

　　冷暴力？！

　　慈悲院长震惊了，自从慈悲精神病院建立以来，从来没有一个病人刚当着他的面，对他冷暴力的，这一下子他的怒气上来了：“033号！我了解你，你的情绪波动总是很大，你对这个世界的怨气也很大，源于什么呢？”

　　“你觉得谁谁伤害了你最爱的人或者你自己，你就开始对这个世界心怀怨怼，是不是？”

　　他在说什么？33懵了。

　　“事实上，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个最爱的人，他本来就该死？他的死，是因为他活该！”

　　？他说的是蓝老头吗？33的怒火上来了一点。

　　“而你，你的存在，才是给他带来痛苦的根源。”

　　我？！那不都怪Maeda吗？！33的怒气值上升到56%。

　　“你和那个人的纠缠，本质上就是因为你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你没有想过怎么样能让你和他感到更舒服，而是你用你自己的意愿去影响了他，最终才导致你最爱的人受到了伤害，而面对伤害，最正确的做法不是像你那样，而是照我说的来……”

　　慈悲院长喋喋不休，33的怒气值也越来越高。

　　后者不由得承认，前者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但99%都是错的。

　　并且33的怒气此刻像原子弹一般炸裂开来，她原先觉得，只杀boss就行，但是现在，她觉得得把这个boss挫骨扬灰才行，这个东西实在是太烦人了，还BOSS呢，整个烦人的PUA机器。

　　感受到面前病人有着极其强烈的情绪波动的时候，慈悲院长不由得问道：“033号！你听了这么多，你想说些什么？你的感想是什么？你为什么总是要来到小黑屋？你为什么总是油盐不进？！”

　　要忍住，不能暴露真实意图，33铁青着一张脸，思索着片刻，最后说道：“我喜欢来小黑屋是因为，我爱上了您！”

　　？？？

　　慈悲院长懵住。

　　“我再也忍不住对您的爱意了！它太汹涌！”33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的却是：我恨死你了，下地狱吧！

　　慈悲院长大脑有些宕机。

　　“每次进到小黑屋，我都觉得，这个场合实在是太暧昧了，只有你和我，如此安静、如此火花闪动，每次听到你那磁性的嗓音，我都觉得性感到爆炸……”

　　天啦！慈悲院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都听到了些什么？？一个80多岁的老太太，在和他告白？？？

　　“我一直在想象，如果你有实体的话，你会长什么样子？我好想摸一摸你的肱二头肌，并且感受它的跳动……”

　　“你80多岁了。”慈悲院长声音有点抖，他觉得他自己受到了骚扰，并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感受到了难以言说的恶心感。

　　“谁说老太婆不能真心追寻爱情？我觉得我和你的爱就是这样的！”33面无表情说道：“无论开始是如何的，我都在明确了我对你的心意后，勇敢地做出了所有的行为，所以你不能拒绝我，更不能让我伤心，因为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一定会……”

　　“住口！”

　　慈悲院长崩溃地打断了33的发言，他全身的所有线条都挤在了一起，在静静地颤抖。

　　他不想再说什么，也再说不出什么，心一横，直接把33踢出了小黑屋，他觉得这么多年以来，这一刻的感受，他第一次无法言说，第一次无法自己解决。

　　33在真·院长室醒了过来，并且不在镜面空间，并且是大白天，她马上灵活地站起来，而后愤怒地大喊：“不要年龄歧视！每个人都有追求真爱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