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这是只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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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晚上，贺嘉礼剪完元宝的视频，把进度条拖回开头检查。
视频只有四十五秒：元宝从纸箱里钻出来、追激光点无果、在沙发上摊成一张橘白猫饼。
最后七秒用了周六那段梳毛素材，仍然只拍到陈令施的手。
她戴耳机听了两遍，确认没有问题，点击了发布。
十秒钟后，评论区炸开了锅！
“最后是谁在说话？声音好好听。”
“请仔细听！是个男人的声音！”
“不要露脸，不要公开，听声音的话，这张脸我就自有安排了！”
“不会是男朋友吧？从来没有在仙女姐姐这里听到任何男人的声音诶？？？”
…………
贺嘉礼一愣，把视频音量调大。
画面里元宝突然伸爪去抓梳子，陈令施躲了一下，笑着说“我好像已经通过初步审查了”。
她剪辑时只注意到猫，加上有轻快的BGM，忘记删除原声。
更麻烦的是，一位用着莲花头像没有修改昵称叫用户XXXX的网友在评论里回复，且很快点赞被顶到了评论区最高：“怎么那么像陈令施的声音？跟博主好像是同一级校友！难道说？？？”
贺嘉礼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她把视频转成仅自己可见，立刻给陈令施发消息。
【贺嘉礼：抱歉！抱歉！刚才发的视频里录到了你的声音，居然有人认出来了……不过我已经隐藏了，也没有正面回复，应该是没事的~】
陈令施刚结束晚课，站在教学楼门口拿着手机。
【陈令施：不用道歉，先告诉我，你自己想保留那段吗？】
【贺嘉礼：想，元宝的反应很好！超级可爱~】
【陈令施：那就正常发吧，我的声音不是什么隐私信息。】
【贺嘉礼：但是可能有熟人刷到会去问你的哦？你知道的……现在算法非常强劲，很难躲得过。我的账号都被推送到我幼儿园老师那边了，那位老师还特意打电话问了下我妈！！！】
【陈令施：哈哈说明你很招人喜欢，过了很多年老师也还记得你。】
贺嘉礼“诶”了一声，怎么还有这样的解读？
【贺嘉礼：你好会鼓励人。】
【陈令施：阐述事实。】
不可否认，纵然是从小就被夸赞到大的贺嘉礼，也依然很吃这套情绪价值。
贺嘉礼继续回复。
【贺嘉礼：那视频我就正常转所有人可见啦！】
【陈令施：嗯。】
她刚开始做账号时只是发布一些小猫咪的萌图，还有一些学校生活的日常，操场上的落叶被值日生堆积成爱心的立体模样，停在校外的共享单车上总有人绑着一根气球，发呆时窗外电线杆上总是没有麻雀的，这些对于某一治愈时刻的分享，让贺嘉礼收获了很多同龄人关注。
加上她一直没有接广告或者带货，保持账号纯净，路人的好感度就更高。
但这几年也不全是这样洒满了星光。
无端谩骂、造谣和发泄戾气的网友，也并不在少数。
哪怕贺嘉礼只是素颜抱着小猫咪露出半张脸，也会有人辱骂说——丑人多作怪。
或是“好做作，正脸根本没法看”之类的容貌攻击。
有时候评论区正义网友会帮忙发声，闹得很凶时，贺嘉礼的私信几乎是一天上万条信息。
越是恐惧谩骂，就越是爱搜索自己和反复刷新漂亮。
刚开始她当然也郁闷过、无力过，总想解释自己并不是被曲解的那样。
后来也就慢慢释然了，甚至偶尔会勇敢回复——虽然你骂人真的很糟糕，但是依然希望你今天过得顺利一点，久而久之，反而沉淀了很多真正喜欢她的粉丝朋友。
于是，贺嘉礼又提前跟陈令施说了下视频的事情。
【贺嘉礼：如果三次元有人问起来，给你增加了困扰，你记得告诉我哦！不用客气~】
【陈令施：嗯，没关系，如果真有人问起来，我就如实相告，是跟好朋友一起去喂猫。】
好朋友。
这个称呼稳妥、准确，却让贺嘉礼有一点不合时宜的失落。
【贺嘉礼：\(^o^)/按你习惯来就好。】
【陈令施：不过你的账号是你的个人空间，不要因为我说“可以”就勉强保留，也不用因为别人猜测改变原本想发的内容，你决定就好，我都支持。】
贺嘉礼看着这句话，心理上仍旧得到了安抚。
【贺嘉礼：我还好，谁还没有个好朋友啦！都是小问题~】
她重新公开视频，删掉能直接关联身份的评论，并在置顶评论说明里写：“经出镜声音本人同意发布，但是请不要猜测和搜索我好朋友的私人信息哦！感谢大家~”
陈令施第一时间刷到，本想点赞，却又把目光停留在“好朋友”上。
明明是他自己先提的，失落感仿佛转移寄存。
没过多久，他收到周沐阳私聊，已经熄了灯，他躲在床上扭来扭去，实在是兴奋。
【周沐阳：贺嘉礼发的视频里面是你吧？？？？不是，兄弟！！你？？？】
【陈令施：嗯，跟她一起去照顾猫。】
【周沐阳：她怎么在评论区说是好朋友？？现在男朋友都叫好朋友了？？】
他看着屏幕，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输入“正在认真追求但好像弄巧成拙的好朋友”。
打完字又全部删掉，以防周沐阳激动得直接从他那边的床上横跳过来。
【陈令施：不要在评论区点她的名字。】
周沐阳秒回了一个“懂了，这个你放一万个心”。
陈令施想，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完全懂。
他知道自己喜欢贺嘉礼。
第一次见面后就知道。
在台风夜听见她说“有人问我安不安全”时便有了答案。
或者更早。
开学第一天，其实他就见过她，在周沐阳叽叽喳喳分享——听说新生里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女生，穿迷彩服军训都很漂亮，还是航空航天学院的，学校公众号都抢着采访她，用来吸引明年的招生，网上还有很多人求她的联系方式或者公开账号。
但喜欢不是单方面得出结论、就可以擅自推进的事情。
他需要确认她的感受，也需要给她充分时间。
毕竟喜欢不是打扰和冒进的免死金牌。
另一边，贺嘉礼的评论区逐渐恢复正常，心情也如常。
她给几条有趣评论点了赞，退出平台时，发现陈令施更新了朋友圈。
一张航模开放日的照片。
蓝天下，白色固定翼正在转弯。
画面下方没有贺嘉礼，却拍到她戴着耳机抬手指向天空的影子。
配文：旁听结业，感谢贺老师。
许言川是贺嘉礼的高中同学，是陈令施在大学认识的社团好友。
第一次弹出许言川的评论，他们俩才知道原来自己有共同好友。
许言川评论：航空航天学院允许跨专业旁听？我也想去试试了，毕竟小时候的理想是当宇航员哈哈哈！！！
陈令施回复：蹭课。
许言川秒回：懂了，陪家属上课？
陈令施没有回复。
贺嘉礼犹豫了一秒，仍旧点了赞。
几秒后，陈令施私聊她。
【陈令施：照片里影子算出镜吗？我应该提前问你。】
【贺嘉礼：算~但是允许允许！】
【陈令施：谢谢贺老师。】
【贺嘉礼：毕业证保管好哦！】
【陈令施：贴纸在手机壳里层，不会掉，小玩偶已经挂在了背包上。】
她点开他的新头像，发现那架卡通小飞机果然透过透明手机壳露出一角。
像一个只有他们明白的标记。
晚上十一点，唐颂忽然问：“你有没有发现，陈令施最近每条朋友圈你都第一时间看？”
“微信会提醒啊，我有小红点强迫症，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会，除非你给他设了特别关注，不然从来没见你回复那么快。”
贺嘉礼动作一顿。
她是在台风后不久设置的。
那时理由是怕漏掉手表交接消息，后来表已经归还，她却没有取消。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现在手机不离手，回复微信的时候眼睛都会亮一下，以前哪有那么爱刷朋友圈……我甚至看过你点赞别人一个月前发的内容。”
“这你也知道？”
“共友点赞也会提醒的。”
苏棠在床上翻书，温和补充：“不过他应该也设了你。”
“为什么？为什么？”
“你发的微博和朋友圈照片，他都三秒内点赞好吗？他的ID都叫CLS，很难不知道……”
“真的假的？”
苏棠扶了下眼镜，对她比了个打枪的手势，“你发个仅他可见试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唐颂啧啧两声，“这就是军师吗？太强了！”
贺嘉礼点开陈令施朋友圈。
她不知道微信能不能显示特别关注，但那种对称的可能性让人心里充满期待。
她想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从相册找出一张照片。
元宝四脚朝天睡在窗边，脸埋在爪子里。
她发朋友圈时，把可见范围从“全部朋友”改成“部分可见”，只勾选陈令施。
文案：晚安，临时助理~
发出不到五秒，提示音响。
陈令施点赞。
随后私聊跳出来。
【陈令施：这是只对我可见吗？】
贺嘉礼一下坐直，直接对着唐颂和苏棠哇哇猫叫：“他怎么立刻发现了啊啊？！”
唐颂也跟着哇哇狗叫：“怎么回事啊？！不应该啊！”
贺嘉礼心一横，直接赴死问出来。
【贺嘉礼：你怎么知道？】
【陈令施：许言川没点赞，按他平时秒赞你的速度，不合理。】
贺嘉礼没话找话，掩盖尴尬的想死的心情。
【贺嘉礼：这样……你怎么对许言川这么了解！】
【陈令施：只是喜欢观察你的评论区。】
她抓住被角，不知道该回什么。
却跟唐颂和苏棠猫猫狗狗挤在一起一般，互相被这句话撩到。
【陈令施：我会替元宝保密。】
【贺嘉礼：晚安！！！！！！谢谢您！！！！】
【陈令施：晚安，嘉礼。】
“共同好友可见”是一种社交平台里的边界。
而他们开始在边界以内，为彼此单独留一扇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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