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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哟   江垣攥 ...

  •   江垣攥着打包盒站在冷风里,脚踝的钝痛一下下敲着神经。他看见凌潜挂断电话时绷紧的下颌线,像冰封的河面裂开一道细缝,那点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他想喊住他,喉咙却像被棉絮堵住,只发出个模糊的气音。
      凌潜没回头,背影融进路灯昏黄的光晕里,像一滴墨落进夜色。
      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江垣才低头看向自己脸上的创可贴——边缘贴得极齐整,连角度都像是量过。他忽然想起昏迷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黑色羽绒服袖口下骨节分明的手,和那没什么起伏的语气。
      ……
      “没有啊。”他愣了两秒,指尖无意识蹭过创可贴边缘,才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倚在门边的江凛,“不是打架,这一看也是蹭的啊。”
      话说他什么时候回来的?800年没见的失踪人口回归了这货居然跟妈妈一起瞒着他,真以为是什么惊喜啊,明明是惊吓。
      玄关的灯暖黄,江凛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仍有些苍白的脸色和脸颊的创可贴上停留:“那难说,万一谁把你推地上了呢?况且你这贴创可贴的手法——啧啧啧,”他拖长了调子,笑得像只狐狸,“话说你这个点才回家,是谁家小妖精绊住了你?私会去了?男的女的?”
      江垣刚迈进家门,闻言差点把手里拎着的打包盒甩出去,慌得赶紧把盒子护住,瞪他:“你单身单疯了?开始拿我开涮了?我啥时候谈的?咋没通知我?”
      “嘘小点声,妈睡着呢。”江凛竖起食指抵唇,身子却懒洋洋靠着门框,眼神戏谑,“哟哟哟,有点应激啊,这不也没否认自己不是直的吗?”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劝你悠着点,虽然你长得也没妈原来住楼上的‘干女儿’漂亮,但估计也蛮招某些小男生稀罕的……哦对,”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小时候还天天追着人家屁股后面,说要娶人家来着。”
      江垣耳根唰地红了。那段糗事他早忘了个干净,此刻被翻出来,倒真像有一簇小火苗燎过皮肤。他别开脸往厨房走,嘴硬道:“陈年烂谷子的事你也记得,无聊不?”
      “我无聊?”江凛跟进去,倚着厨房门框,看着他倒水的背影,“那你说说,刚才绝对有人陪你吧?是个男生?”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认真了些,“你这伤口怎么可能是自己处理的。你忘了小时候?受欺负不敢回家,躲巷子里蹲了大半天才被妈找着,膝盖磕得全是血,泪眼汪汪饿到快低血糖,像要过去了似的,自己可从来没想过要处理伤口……所以到底咋了刚刚?”
      水龙头哗哗响着,江凛握着玻璃杯,指节微微发紧。父亲走后,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快点长大,长到能像父亲那样,把妈妈和弟弟护在身后。这话他说不出口,太矫情,也太沉重,只能闷在心里。
      谁知道江垣含含糊糊来了句:“……犯低血糖,在人家跟前栽地上了。”
      “哈哈哈哈哈怪不得!”江凛笑得肩膀直抖,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人家没以为你是碰瓷的把你撂地上就已经够仁至义尽了!要是跟你差不多年纪,我只能说他爸妈把他保护得太好——一般人可没这耐心,又是喂糖又是贴创可贴的。”
      江垣被他拍得呛了口水,边咳边把水杯往他那边一递,自己转身拉开冰箱门,借着冰箱冷光的掩护,冷不丁反问:“你才是谈了吧?还是还追着呢?”
      “噗——咳咳咳!咳咳……”江凛果然中招,捂着胸口咳得惊天动地,眼角都逼出了泪花。江垣慢条斯理撕了片吐司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
      “你要谋杀亲兄?”江凛喘匀了气,指着他又好气又好笑。
      “没有的事,哥哥。”江垣把“哥哥”二字拖得绵长,像小时候撒娇时那样,只是眼底藏着点狡黠的报复,“这就叫转移话题,精准打击。跟你学的。”
      江凛夺过他手里的吐司袋,也撕了一片,嚼着嚼着忽然问:“真就只是路人?没留个联系方式感谢感谢?”
      江垣动作顿住。冰箱的冷光映着他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留联系方式?凌潜那副“处理完毕,勿扰”的样子,他当时脑子昏沉,哪敢提。现在想想,连句像样的“改天请你吃饭”都没说出口,确实不太像话。
      “没有。”他咽下面包,声音闷闷的,“人家看着就不像想多打交道的样子。”而且……他那时满脑子都是“别再给人添麻烦”,怂得根本开不了口。
      “而且什么?”江凛眯起眼,像发现了猎物的猫。
      “而且……”江垣抿了抿唇,终究没把“而且我觉得他好看,但不敢搭话”这句话说出口,只含糊道,“就是人道主义关怀,懂吗?”
      “懂,懂。”江凛从善如流地点头,表情却明明白白写着“我信你个鬼”。他三两下吃完吐司,拍掉手上的碎屑,忽然伸手虚虚点了点他脸颊的创可贴:“不过说真的,这贴得也太工整了,边边角角都对齐,跟尺子量过似的。一般路人可没这耐心和手法。”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让我猜猜,要么是医护人员,要么是……有洁癖,或者做事特别一板一眼的人。哪种?”
      江垣没答话,只低头又喝了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他却莫名想起那人递来巧克力时,指尖微凉的触感。
      啧……有毒……
      “……可能,”他轻声说,“是后者吧。”
      江凛像是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情,嘴角不自然地下撇唇瓣却在疯狂抽搐,最后实在忍不住才笑出了声。
      “笑啥呢你这老男人,都要奔三了,一天天没个正形……追人也没追到吧,刚刚呛的那么厉害?”江垣白他一眼一言不合开始人身攻击。
      “关你der事儿……”江凛这次还算平静,只是想了半天不知道说啥,所以只能怼回这一句。
      靠,憋屈。
      还有,他不老。
      “靠你说谁老呢?”
      “好,你不老,滚回房间去。”
      “哎?态度放尊重点,怎么能目无尊长呢你这小孩?”
      “那门子长?明明我俩是平辈……”
      “诶,这就是你没文化了……”江凛刚咳两下,打算开始科普忠孝礼义,就被立刻打断了,亲弟拽着他就往房间推,手还暗自用了劲。
      “好的,请少爷回房间。”
      随着“砰”的一声,卧室门终于关上了,江垣一泄力差点滑落到地上,右脚在止不住地颤抖,刺骨的痛意一路向上蔓延,震得他脚踝有点发麻,拖着只瘸脚慢慢悠悠又荡回到门口,拎着他的小馄饨,另一只手又拽开柜子,把药箱拖了出来,就轻飘飘飘到客厅茶几边上,一屁股坐地毯上。
      老实说他从小到大确实没吃过啥苦,这脚崴的程度实属有点超出他的忍受范围了,没办法,都是自己这点毛病作的,他边想着边揭开包装盒的盖子,天实在太冷了,这阵子都快过年了,即使那老板可能是因为看他好看大发善心,送了他一个保温袋,但是这会也冷的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才发现他没解开围巾——因为比馄饨味更清晰的是那家伙手上的类似像消毒水的味道。
      ……提起来就来气,那家伙居然敢嫌弃他,拿着那破湿巾擦擦擦,再擦感觉都要把手擦秃噜皮了,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ー°〃)
      不想,越想越气。
      他狼吞虎咽草草吃了大半的馄饨,才停下来边咀嚼边打开药箱翻找着能用的药,结果非常悲哀的发现根本没啥,里面甚至有相当一部分是几年前疫情留下的。
      毕竟他们家一个人常年不在家,一个人不常生病,有什么小问题吞几颗感冒药也解决了,一个人因为有钱定期在医院做检查(这习惯也是因为医生朋友养成的),即使有什么问题也在医院另外处理,药箱里连退烧药都过期了,还有压箱底的口罩,零零碎碎他一个个翻出来发现屁用没有,有些泄气的把箱子往边上一推。
      得,要用的时候永远找不到能用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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