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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实与幻觉 我看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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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面目狰狞的丧尸扑了过来，项迟抄起一把椅子就砸了过去，动作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围上来的丧尸越来越多，他也只能先松开江桥月的手腕，郑重其事地说，“跟着我。”
江桥月没有回答他，直到项迟松开手后，她依旧愣在原地。
她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她的血脉之中奔腾，迅速地修复着她衰竭的身体，瞳孔闪过一抹红光，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精力充沛。
江桥月看着挡在她身前的青年，短暂地冷静了下来，她唇角抽搐了一下，伸手使劲擦去了脸上溅到的血滴。
她腿动了动，跟上了项迟的脚步，在项迟的眼里，江桥月这是不找死了，于是开路的动作也快了起来，前面的路段游客较少，所以有些商铺反应及时，把门都锁了起来。
不少人一边死命逃跑，一边敲着那些锁起来的门，“开开门！救救我们！”
“你们有没有人性！”
“救命！”
“快报警啊！特么的，怎么不接电话！”
有人举起手机使劲晃着，大声的吼叫引来了一群丧尸，迅速将他吞没。
江桥月和项迟比较倒霉，就刚好在这人前面一点点，后面包围来了一群丧尸，前面零零散散的几个丧尸听到他们的动静，身体僵硬了转了过来。
前面就是商业街的第一个路口，只要从那里离开，就能回到公路上，现在这个情况，他们的体力消耗很大，而丧尸似乎是不会累的，待在建筑多的地方最有利。
前面的巷子转角突然冲出一只丧尸，直接往江桥月的方向冲了过来，她条件反射地举起胳膊，尖利的牙齿咬破了苍白的肌肤，血液瞬间喷溅出来。
撕裂的痛感瞬间传到了江桥月的神经中枢，她大脑嗡了一声，眼前的世界都开始扭曲了起来。
项迟迅速反应，将丧尸拉开，一腿将它踹到了墙壁上，江桥月已经呆滞了，他只能按着她的的肩，急促地询问，“你没事吧！”
江桥月唇色苍白，很想努力地深呼吸，她缓缓抬起左手臂，上面有一道血淋淋的咬痕，黑红的血液汩汩涌出，黑色的卫衣已经被鲜血染得暗红了。
大脑一片空白，她抬起头，看向青年皱了眉的俊脸，声音轻飘飘地像羽毛，“我被咬了。”
项迟心跳停了一拍，女人苍白的脸上溅上了不少血液，没有血色的薄唇微微抽搐着，一双漆黑的眼睛血丝遍布。也就是几秒钟，他就下定了什么决心，“你还没有变异，五分钟后……”
江桥月的耳朵里只能听见五分钟，手腕被人牵着，身体动起来，跟着前面的人跑着。
眼前的血色褪去，除了一片漆黑，再也看不到什么。
一瞬间，她仿佛是嘈杂惊恐的世界中一片孤岛，眼前出现一个戴着眼镜，穿着一身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他拿起一本厚厚的语文书往江桥月的脸上砸去。
“你到底有没有看见，是谁推了吴雪！“
江桥月呼吸微窒，偏头要躲过，书角还是砸到了她的额头，皮肤瞬间被砸破，鲜血顺着她的脸侧流进了眼睛里，整个教室办公室都变得血红。
她眼睛酸涩地眨了眨，一时间竟然语塞了，她到底有没有看见？
少女模糊的脸逐渐在她脑海里清晰了起来，有着一双小鹿一样懵懂清澈的眸子，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虽然只是短短相处了一年，但她却在江桥月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怎么不说话了，非要警察和学校陪着你闹是吗！”
“你怎么能污蔑同学杀人呢！？”
江桥月后退了几步，呼吸急促起来，这里不是她初中就读的学校吗？
周围的景象逐渐清晰了起来，她心脏狂跳着，左右观察着这间办公室，旁边几个老师站在一起，面前是她的初中班主任，班主任后面又站着三个男生，所有人的眼神都带着对她的厌恶。
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我看见了！”江桥月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疯狂地嘶吼着，“就是他们三个！禽兽！！混蛋！！！”
啪的一声，班主任的手掌就扇在了江桥月的惨白的脸上，“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任啊，江桥月，你想想你爸的糖尿病，你想想你的家庭，你的未来……”
江桥月被他大力的巴掌打得往后摔倒，撞到了尖利的桌角，上面摆放的未批改的作业呈滑坡掉到了地面上，脸上火辣辣的疼，脑袋嗡嗡作响，男人的声音逐渐模糊，她的未来……
这群人有资格提未来么，那吴雪的未来谁能还给她，江桥月怒吼着，“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推开了面前的班主任，指向他身后的三个男生，“就是他们！”
个头最高的男生校服领口的两个扣子解开，露出了他白皙的锁骨，他嘴角带着轻视的弧度，“江同学，你长得也不错，这么关注我，是想……和我谈恋爱吗？”
江桥月闻言眼眶气得泛红，五指紧紧地捏着手心，握拳就冲上前，砸到少年带着轻蔑的脸上，“王八蛋！去死！”
少年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得后退了几步，舌头在唇齿间转了转，伸手摸了摸被打肿的侧脸，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你他妈的……”
班主任连忙上前，拉住了江桥月的胳膊，大力地捏着她的手臂，脸色有些差，朝男生警告了一声，“宋潮，你少说两句。”
宋潮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往后退了一步，轻笑了一声，“老师，是你们班的江桥月先打我的啊……”
有个老师也出声替宋潮解围，“是啊，赵老师，你先管好你的学生吧，我的学生不需要你教。”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框，推搡了一把江桥月，“吴雪她是自杀的，警方那边已经有结论了，你干嘛非得上去添乱呢？快给人家道歉！”
为什么要她向杀人犯道歉？江桥月牙齿咬破了毫无血色的唇瓣，鲜血的铁锈味溢满了她的唇齿之间，嗓子又痛又干，嗓音低哑，语气厌恶，“畜生就是畜生，我为什么要和畜生道歉！”
她抬头瞪向宋潮，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你这种人，就不配活着，我不仅看到了，我还知道你对吴雪做过的一切！”
宋潮面目表情狰狞了一瞬，他咬了咬牙齿，一脚踹向了江桥月的腹部，“你他妈的，说活注意一点，老子和吴雪那种low女根本不认识！”
江桥月往后摔倒，头撞到了办公桌桌边，她伸手摸了摸疼痛的头顶，手心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很疼……
掉落一地的书籍、慌乱的人群、还有门口围观学生惊恐的视线，江桥月觉得自己病了……
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躺在冰冷的地面蜷缩了起来，似乎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宋潮虽然脾气不好，但他挺正直的啊，江桥月是疯了吧……污蔑人家。”
“又是校草，又是校霸，是我喜欢的类型。”
“有种你到他面前说，宋潮家里有矿，怎么会看上吴雪那种困难生……”
中午，面容憔悴的女人赶到了医院。
“妈，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女孩头上绑着纱布，苍白的脸部有些青紫。
“桥桥……妈今天休息。”女人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脸，“你真是摔了？”
“嗯……”江桥月看着门口的班主任，没有反驳，“妈，你赶紧回去上班吧，我没事。”
江妈的手僵了僵，声音有些沙哑，眼眶还有点红，“好。”
江桥月是个很敏感的人，她很快就能察觉到母亲的不对劲，但她选择沉默。
母亲离开，直到班主任走进来时，她都一言不发。
班主任：“江桥月，你也看到了你母亲，对你多么关心，多么的操劳，你千万不能因为一时想不开，毁了你的大好前程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十分钟后，窗外狂风大作，拍打在窗户上，她低着头，声音又低又沙哑，“我……我……”
江桥月觉得，班主任的脸变得扭曲了，这里的一景一物都是扭曲的，她大口地喘息着，少女秀气的脸不断在她面前出现，“江江，我成绩好，到时候我挣钱养你！”
“你哭什么，到时候就算咱俩不能上同一所大学，但以后我们工作的城市要在一起，你听到了吗？”
“以后我们两个，攒钱开一家店，我自认为我还是有点商业头脑的。”
“比如呢？”江桥月笑着勾上吴雪的胳膊。
吴雪兴奋地指着食堂，“以后，我要承包食堂，只要阿姨打菜手抖，就扣工资！”
“那你不亏死？”
“你说的也对，阿姨还是手抖比较好，哈哈哈！”
在没人看到的角度，一滴眼泪砸在了江桥月苍白的手背上，青蓝的血管清晰可见。
“我……看错了。”就这一句话，便如同大山一般，压在了江桥月单薄的背上，压弯了她引以为傲的脊梁。
班主任松了一口气，江桥月和学校举报宋潮，上面给了压力，吴雪一定只能是压力太大自杀的，“这不就好办了嘛，宋潮打你是不对，但是你有错在先，先打了人家，下午我带你去给他道个歉，大家把误会解决就好了嘛。”
江桥月沉寂了许久，大脑像水坝泄闸一样，越来越多压抑着情绪争先恐后地突破了她最后的防线，快要把她逼疯了！
“我不要！”
连嗓音都嘶哑了，她依旧喊着，“我不要！”
她不要再做出和以前一样无助的选择！
浓重的血腥味迅速占领了她的嗅觉，江桥月猛然深吸一口气，眼前的场景迅速转换，古城错落有致的建筑映入眼帘，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有一种还活着的感觉。
街道上依旧混乱一片，到处都是人类的惊恐的尖叫声，身后是即将追上来的丧尸群！
情况十分危急！
项迟拉着人迅速跑进了公共厕所，挤进女厕狭窄的隔间，迅速将隔间门锁上，将丧尸隔绝在外。
江桥月还没缓过来，眼神呆滞地看着项迟，门外传来指甲划过的声音，所有追进来的丧尸一股脑地撞在了门板上，发出了野兽狩猎般的吼叫声，“嗬嗬！”
砰砰的撞门声持续了几分钟就安静了。
项迟松开了江桥月的手腕，看着她手臂上的牙印，“你有什么感觉吗？”
江桥月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项迟的问句，到底……哪个世界才是真实的？
她机械地回答着项迟，“我感觉……头疼……我想杀人……”
项迟闻言连忙按住了她的肩膀，与她血红的双眼对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被感染，所以现在我要用外套把你绑起来，五分钟之后你要是没变异，我们就一起离开。”
江桥月眨了眨眼睛，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