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124章 三天前 ...
-
李星然和檀止入慕氏山门那一刻，两道灯火忽明，尽头之处只见两道人影，一红一白立于断壁残垣中，显然已等候许久。
风未起，人先动。两边人一照面，二话没说，刀剑已出鞘。
檀止对上乐渺心与赵轩齐，李星然则趁机离开去找风起。她拿着陆晟鸣画给她的草图，大致确定了慕氏原先大殿以及几座偏殿的位置。
这几处原有的阵法被破坏的七七八八，再查下去也没发现什么线索。月挂于中天，说起来进入慕氏后，四周平静地出奇，竟无一丝妖邪之气。
李星然问自己，究竟忽略了什么。
人……
少了个苏木，多了一个她没见过的，会是谁？至于慕氏，又是被谁所毁？
她抬眼望天，月色清明，繁星闪耀，是难得的一个好天气。
但不太对。
满月刚过，月亮应是西面缺损，而这里的却是东面缺损，也就是说这里的月相对应的正是三天前。
三天前的慕氏却不该如此。
李星然立刻抬手画阵，以钟表为样，空间逆转。
嘀嗒——
周遭环境随着这一声一点一点变化，坍塌的殿宇重塑，再现当日繁华。
嘀嗒……
随着最后一声落下，指针归于正位，周遭空间趋于稳定。李星然发现自己正处于慕氏大殿中。
漆了金的大殿，正中有一池子，流水潺潺，烟气氤氲，深不见底。再向上，七阶台阶之上停了一副棺木。
李星然不认为苏木会允许慕掌门如此体面躺在这，那么这副棺木只会是孟子筠的。
她远远地朝那处鞠了一躬，转而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池子上，她拿符纸裹了个石块扔下，许久不见底，少说有十来米深，可刚刚她找了又找，并没有发现什么水源。这样大的池子照理说地下该有暗流，除非有人故意封闭。
望着幽幽深水，李星然径直跳了下去。
苏木自大殿后走出，摇了摇头，“太冲动了”，随即身影一晃，跟着跳了下去。
*
交错的光影借着月光投在山道上，一道剑光闪过，慕氏山门的牌匾顷刻间断为两截。一对二，双方实力相当，檀止以守为主，目的是为李星然拖延时间。
整座山都残留着风起术法的痕迹，若非有事，他不会如此大范围动用术法。眼下不见他，必是出事了。
三人从东山头打到西山头，慕山早无人烟也没有其它鸟兽，一时间，只余刀剑相幢的铮鸣声。
忽地一样东西从天上落了下来。
“嘀嗒、嘀嗒……”极轻的声音在四野连续响起。
三人耳力极好，几乎是一耳就捕捉到了这个突兀的声音。
——找到了。
赵轩齐古怪一笑，甩出拂尘缠住檀止的腰，乐渺心趁机抽身，跃起抢夺天上掉下来的那样东西，檀止一掌拍向赵轩齐摆脱束缚，再一剑横在乐渺心眼前，将东西勾了过来。
是一只怀表，檀止认得，早年他听萧悦之讲过她那个世界计时工具。魔界无光，魔族寿命又长，大部分魔并没有时间观念，只是偶尔结交了人类朋友，初见是青年，再见时往往只能见一座孤坟了。
后来魔界开始批量生产，众魔总算对时间有了认知。
这只怀表也是魔界生产的，应该是李星然带出来的，此刻却没有见到它的主人。
“咚……”
落水的声音。
乐渺心皱眉，哪来的水流声，底下究竟藏了什么？
趁着她这一瞬分神 ，檀止挥出一道剑气隔开两人，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赵轩齐道：“咱们兵分两路。你去堵檀止，我去找李星然。”
乐渺心瞧了他一眼，冷冷道：“为何是我去堵檀止？你该不会想私吞李星然。”
赵轩齐笑了声，“有那位在，我怎么敢。”
“你最好是不敢。”话音未落，她劈开一通道，径自跳了进去。
水顷刻间淹没口鼻，李星然憋着一口气朝底下游去。
这一处外边看来是个宽阔的池子，真正进了里面才发现通道极狭窄，至多一米宽，哪怕想回去，也调转不了方向。
她最多能坚持三分钟。恐惧、孤独占据了她的大脑神经，她安慰自己不怕不怕，反正也回不去了，干脆拼一把。
她铆足了劲地游，但一口气总有耗尽的时候，窒息感侵蚀，逼得她不得不放开口鼻呼吸，然而未吸到一口，铺天盖地的水灌入鼻腔 ，最后的时刻，她想，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将要沉下去时，有样东西蹿到了她前面，拉着她的手尽力向前游去，李星然费力抬眼，只见一只白尾狐狸。
空气进入肺腑的一瞬，李星然惊觉自己得救了，刚刚她脑海里走马灯已经走了一圈，此刻却能平安站着，大悲又大喜，她按住自己情绪后，才对眼前的苏木鞠了一躬，道：“多谢。”
“不必。”苏木转身就走，倒让李星然有些摸不到头脑。苏木不是来抓她的又是来做什么的？
不抓她自然再好不过，李星然也不作过多纠结，从兜里取了盏小灯照明，有了光亮，李星然这才看清她们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密洞。与进来的水道一样，眼前只有一条小路，十分狭窄，只可通一人行。
苏木兀自前行，李星然连忙跟上。毕竟只有一条路，除了回头也只有向前走了。
甬道两壁皆是土墙，走过十米，便有台阶向下，走过之后是一个拐弯，没走几步，又是几阶台阶，这里的台阶似乎只向下。两人只行了几百米，遇到了少说几十个台阶，有些说是台阶，其实是垂直的壁上挖了几条凹坑。
李星然算着距离，应该下了十几米，在地面上也就普通三层楼房的高度，并不算高，而在地下十几米算很深了，且这地下远远不止十几米深。
李星然问：“苏木姑娘，你来过这里吗？”
苏木道：“不曾。”
李星然哦了声，她并不是很相信这个答案。苏木在慕氏蛰伏多年，这一处不可能没有探查过，但她这样说必有她的理由，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李星然选择不问。
密洞内七弯八拐，两人又走了一刻钟，眼前的路终于不再是一条，变成了数十条。
李星然还在犹豫选哪条，苏木突然道：“有人来了。”
李星然连忙收起灯，“走哪条？”
“这边。”苏木拉过她极速移动，穿过数个密洞，再次停下时，两人已转移到那人后方。
李星然忍着没吐槽，这么熟门熟路还说没来过。
前方的身影看着眼熟，他身形板正，穿一身灰色道袍，右臂挽拂尘，左手提一盏灯，气质出尘，一举一动行云如水，宛若谪仙。
李星然莫名想起风起，再瞧又觉得不像，这人过于仙风道骨了，简直像从泥塑里走出的假人。
赵轩齐？
那人转过身来，却不是赵轩齐……是在山门与乐渺心站在一起的人。
“李逸之？”苏木疑惑，“他怎会在此？”
李逸之？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李星然问：“你认识？”
苏木道：“是离尘山弟子。”
李星然直白道：“离尘山弟子为什么会跟你们做伙？”
苏木眉间微蹙，显然没明白。李星然补充道：“我在慕氏山门看见他与乐渺心站在一处。李逸之……”
李星然反复将这个名字念了几遍，终于想起，确实是听过的。南无寻说他是离尘山大长老首徒，早年魂魄不全有些呆智，七年前意外补全魂魄，后在修行路上一飞冲天，不过此人行事低调，以至于外人只知道离尘山上有个言自清却不知李逸之。
至于意外补全……恐怕不是意外。
看苏木反应，像是全然不知情。李星然暗道，这下可糟了，最怕就是这种——处同一阵营却不知道自己的同伴有谁，每个人分配一个任务，必要时为了完成可以对同伴下手，相当于把每个人当棋子。不管如何，那人都不会亏。
李星然还没品出这步棋目的为何，前头的李逸之猝然回头。
苏木连忙拉她闪避，等回过神来，两人刚刚站的地方已变为焦土。
“走！”
李逸之显然是发现了她们，而且没把她们当回事，否则当作不知，暗中布下陷阱岂不是更高效？
苏木对地形很是熟悉，即便多带了一个人也丝毫没有拖慢脚步，不出片刻，就甩掉了李逸之的追踪。
两人藏在一面土墙后，李星然盯着苏木的脸，眼前的人与梦境里的小狐重合，不知怎地，她蹦出一句：“苏木姑娘，我不是坏人。”
苏木：“嗯？”
她大概是没想到李星然会突然说这话，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嗯？”了声后又随口嗯了声，“朝云圣说你是好人。”
这回轮到李星然惊讶，“他居然会这样说。”
苏木一挑眉：“难道你不是？”
李星然道：“我是。”
李逸之没有追来，两人刚要松口气，却在这时，两人所隐匿的土墙轰然倒塌。李星然回头一望，密道尽数被毁，无法再辨来路。
两人无路可退，李逸之陡然出现在前方，笑道：“前方已无路，二位不如随在下离开。咦，我的盟友，你怎么与敌同侧？”
“我的任务只是协助夺取骨灰，跟你恐怕不是同路。”苏木道，“你的伤……好得倒快。”
李星然问：“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李逸之猛攻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第12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