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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星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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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挑战空间后,时予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线了。
摘下头顶的设备,他眼前一阵恍惚,低头一看才发现,夜色已经深沉。周围的空气有些凉爽,四周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蝉鸣。抬头望去,星星在夜空中璀璨闪烁,像撒在天幕上的碎银,安静得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平和。
刚刚在游戏中经历的恐惧和压迫感,仿佛随着夜风一同被带走,时予反倒觉得内心空荡荡的,甚至有一丝释然。
在游戏中他历经生死,而此时,真正的世界却是如此平静安宁。
他坐了太久,双腿和屁股酸得像灌了铅,轻轻一动,骨头就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时予伸手准备活动活动,然而,突然一瞥,他猛地愣住了——身边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啊!”他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从椅子上滑落了下去,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待时予抬头看清来人时,这才问道:“王叔?你怎么在这?”
王叔赶紧来扶他,眼里带着一丝担忧,低声说道:“在家里看你很久没回来,怕你出了什么事,就出来找你了。看你打游戏这么专心,没敢打扰。”
时予看了一眼手表,才意识到已经是凌晨三点。他愣了愣,脸上一阵愧疚,低声道:“不好意思,一直在游戏里面,没注意到都这么晚了。”
王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没事,玩归玩,还是得注意时间,别让家里担心。”
时予点点头,心里感激地轻声答应,感到一丝温暖在心头蔓延。
时予的父母经营着珠宝生意,常年忙碌,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都是王叔在照料。王叔性格淡然,做事一丝不苟,从不多问什么,但时予心里清楚,要是下次再这样,他多半还会守在旁边陪着。自己熬夜倒没什么,可让年近六十的王叔跟着受累,多少让他有些过意不去。
他想了想,补充道:“下次我还是在家里玩吧。”
提起游戏,王叔随口问道:“少爷怎么突然对游戏感兴趣了?平时可没见你碰过。”
时予本想顺势提起孟舟老师,但脑海中却闪过那天对方焦灼的眼神和被汗水打湿的纸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得随意敷衍道:“看到宣传了,觉得挺有意思的。”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下,街道上仅剩几盏路灯,昏黄的光晕洒落一地,映出交错而狭长的影子,在寂静中微微晃动。
王叔继续问:“那少爷觉得这游戏怎么样?”
王叔这问题问出,时予就不由思索起来。
好玩吗?
的确很新奇,游戏里的世界超乎想象,每个场景都充满了奇幻色彩,完全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可一想到那洞窟深处,那些半透明的虫卵堆叠成山,里面蠕动的幼虫贴着薄膜缓缓挣扎,密密麻麻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仿佛随时都会破壳而出,爬满他的皮肤——他就忍不住脊背发凉,胃里又一阵翻腾。
权衡片刻,时予只能尴尬的笑了笑,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呃……一半一半吧。”
刚刚胃里的不适让时予猛然想起一件事,他顿时停下脚步,转身快步跑回原来的位置,四下张望,神色间透着一丝疑惑。
王叔见状,跟了上来:“怎么了?”
时予皱了皱眉,低头检查着自己的衣服和地面,迟疑道:“我刚刚在游戏里吐了……不知道现实里会不会有痕迹,王叔,你有看到吗?”
鹅卵石地面干干净净,连一点可疑的污渍都没有,他的衣服、鞋子也依旧整洁如初,仿佛刚才的生理反应只存在于《星辉》世界。
王叔四下看了看,微微皱眉:“我来得晚,没注意到。”
“好吧……”时予扯了扯衣领,确信自己确实毫无异样,心底的不安却未曾完全散去。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瞬,最终还是一同迈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一回到家,时予几乎是光速冲进浴室,冲了个澡后换上干净衣服后直接扑进了床里。睡前,他拿出手机,给孟老师发了条消息:孟老师,你家的事情还好吗?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提星辉里的事,毕竟对方现在应该还在忙。
消息迟迟没有回复,时予实在撑不住了,闭上眼,很快沉入了梦乡。
晨光初露时,时予划开手机仍不见孟老师的回复,他对着空荡的聊天框轻轻摇头,转身将手机扣在还飘着煎蛋香气的餐桌上。
登录《星辉》的瞬间,好友栏猝然亮起一阵幽蓝色的光晕。一个从未见过的头像正在那里疯狂跳动,对话框里孤零零浮着两个字:"在哪?"
时予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突然觉得后颈泛起一阵细密的电流——这蛮不讲理的说话方式,不是黑妹还能是谁。
他此刻正站在琉璃般透彻的海面上,脚下是游鱼穿梭的珊瑚群。穿襦裙的少女头顶着陶罐从身侧掠过,贝壳风铃在漂浮商铺檐角叮咚作响。他看了眼周边,有些迷茫道:"好家伙,这是在哪啊。"
对方很快又发了句:“算了,接受邀请。”
果不其然,不久后界面弹出提示:
【玩家“黑妹”发起「星轨共鸣」,是否接受传送?】
时予毫不犹豫地点了接受。脚下的海水突然凝结成咒阵,暗紫色符文骤然迸发出炽烈的金光,顺着他的脚踝盘旋而上,刹那间天地倒转。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沁凉的竹香渗入呼吸。
时予踉跄半步踩碎满地枯叶,抬头便见二十步开外的青石径上,赫然立着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那人面容精致,如同工笔画中走出的仕女,俊美得令人窒息;然而,他眉宇间却凝聚着一股凛然杀气,分明给这份美丽增添了几分危险的锋芒。
时予虽然早有预料这个游戏可以调节外观,但这双马尾萝莉和眼前人的形象反差,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还是有些冲击。
时予不由嘴角抽搐,心理暗想:还好昨天忍住了夸他可爱的冲动……
风轻轻拂过衣袖,黑妹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线条分明的俊脸,眼神平静,声音低沉:“来了。”
时予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满脸疑惑:“你这是……?”
黑妹淡定地回答:“现实形象。”
时予脑中瞬间浮现出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萝莉脸,双马尾轻轻晃动,语音娇软可爱。他眼角抽了抽,实在无法直视,忍不住吐槽:“你这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吗?Cosplay小萝莉?”
黑妹显然没想到对方问得这么直接,竟然耐着性子解释道:“进游戏的时候,我家狗把眼镜抢走了,系统就按它的形象识别了我。至于名字,也是随机生成的。”
时予:“……”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只狗垂着着两只耳朵的画面,诡异得和双马尾小萝莉毫无违和感。他一时间竟有些噎住了。
黑妹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话锋一转,淡淡问道:“你是怎么出来的?”
时予回过神来,知道对方说的是挑战空间的事,便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放火烧村的计划讲了一遍。
黑妹听得认真,却没发表任何评价。
时予见他没反应,忍不住催促道:“你不应该夸我吗?那种情况下,我还能想到这么完美的方案。”
黑妹缓缓抬眸,单薄的眼皮微微上扬,淡淡扫了他一眼:“完美?”
他这一眼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让时予顿时心生疑惑:“让游客逃出来,毁掉虫母,烧了雪龙村……哪里有问题?”
黑妹没有回答。
时予皱起眉,开始回忆自己当时的选择——他之所以能迅速做出决策,是因为看到了房屋线条投下的阴影,而制造出阴影的人,也许正是雪龙。
换句话说,那条指引向虫母位置的阴影的线,极有可能是垂死的巨龙在飞翔到天际中画下的。
它利用不同的光照精心雕刻出这条指引,却又隐秘至极,不让厄虫察觉——目的,便是让其他人看到,并找到虫母,永久毁灭厄虫的繁衍。
而时予的做法,正好顺应了这条引导。
但如果他当时再冷静一些,不按这个思路来呢……
他忽然抬头,眼神微变:“你的意思是……其实有办法拯救厄虫?”
“恩。”黑妹淡淡道,“毕竟白天的时候,它们还是能完美扮演村民的,能沟通便有机会。”
时予在执行任务时,总习惯用传统游戏的逻辑去理解,总把“引导”当成单纯的任务指示,却从没想过,它或许也是带着某种个人意图的设计。意识到这一点,他不由得对整个挑战空间的设计刮目相看,也对眼前的黑妹有些刮目相看。
但是,他又上下看了眼眼前如若止水的黑妹,这真的正常吗?第一次玩这个游戏的人不仅可以坦然的面对这个游戏里面所有怪异的情况,甚至还能够在那么紧张的情况下想到完全不一样的解法。看看他自己,吓得甚至直接吐了。
阿予是个心里瞒不住事的人,心里想着什么,嘴上便问了出来:
“你也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
黑妹坦然的回答:“不是。”
听到这个回答,阿予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没他想的那么大,但是还是有些困惑:“那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松?”
黑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他:“害怕,为什么还要来?”
说起这个,确实如此,时予从小到大什么游戏都没玩过。若说为什么来这里,还是因为昨天突然发生的事情,孟老师略显焦急的眼神还有王叔也有些慌乱的开门动作,再加上孟老师莫名奇妙的家里突然出事,都让他觉得自己陷在了一个不知名的迷雾当中。
时予思索片刻,省略了前因后果,直接抬手调出3D投影,将掌中的莫比乌斯带扫描成光影,悬浮在二人之间。他将它推向江曳:“当然不是我自己想来,我的家庭教师给了我这个,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让我来这里找答案。”
黑妹接过,指尖摩挲着莫比乌斯带的边缘,视线在那道“星辉”字样上顿了顿:“是么,费这么大劲。”他感叹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