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甬道尽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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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予吐出嘴里的腐殖土时，终于领悟到那个扎着双马尾的身影，简直是教科书式的小恶魔。
他泥鳅打挺刚起身，身后就传来利落的破空声——黑妹以三角反跳的战术姿势精准落地，稳稳的站在了潮湿的泥地上。
时予此刻简直狠的咬牙切齿：“自己耍帅？踹人下水？？”
“嘘。”黑妹并未搭理他，而是朝他斜侧方向指了指：“你声音再大点试试。”
时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整个空间是一个类似溶洞的拱形空间，菌丝缠绕的溶洞壁上。空间内非常微暗，溶洞的中央正躺着那个刚刚被献祭的"胡须大叔"，他的每根睫毛都是蜷缩的萤火虫，鼻翼翕动间喷出磷粉，连鼾声都是成百上千虫翅共振的嗡鸣。
回过神来的时予倒吸一口凉气，迅速往嘴巴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嘴巴紧闭，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惊慌和心跳也一起锁住。
黑妹她不再理会时予，而是如猫科动物般朝虫堆潜行。
时予见状，连忙拉住她，嘴唇快速闭合：“你——干——嘛？”
黑妹用眼神示意，原来在萤火虫旁边居然有一个昏暗的甬道，光线昏黄，几乎难以分辨。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朝那个洞口走去。
黑妹的速度很快，时予紧跟其后。前方昏暗的光线让他几乎看不清路面，他只好依赖着感觉继续前进。没走几步，脚下一滑，他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身体已经失去平衡，迅速向下滑去。
黑妹猛地回身，一脚踹在了他的肩胛骨上，强行改变了他的姿势，时予赶忙两手撑地，落下的瞬间，他的鼻尖堪堪悬停在虫翼组成的"手臂"上，腐肉混合蜜糖的甜腥味正从虫腹腺体不断蒸腾，只差一寸。
只差一寸，他就要变成那些带着血丝的骷髅了，虽然这是游戏，但亲眼看到这些场景也够可怕了。
时予维持着这一姿势，生怕动一下就触发什么危险，紧急捏住鼻子，不敢大声呼吸，以龟速爬向甬道。
当他终于爬到甬道口时，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发现甬道的边缘竟然布满了虫卵。仔细一看，每个虫卵都在一呼一吸之间，里面充满了触目惊心的血泡，仿佛即将破裂。
他抬头看去，双马尾黑妹已经非常自然的一脚踩着一群虫卵尸体过了去，汁液溅射的声音在安静的甬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时予只能心里一边暗道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一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也往甬道深处走去。
他们走了没多久，视线豁然开朗。这是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倒扣碗状溶洞，嶙峋倒悬的钟乳石不断渗出幽绿色黏液，黏液滴落的在脚下汇成一条小溪。而洞穴中央的巨型石柱上，数以万计的虫卵正随着某种诡异节律微微翕动——那些半透明的薄膜下隐约可见蜷缩的虫体，尚未成型的复眼正贴着卵膜缓缓游移。听到有脚步的声音，那些复眼竟齐齐的朝声音的源头盯来。
时予赶紧往后退半步，腹中的翻涌已经卡在了喉咙。黑妹却已踩着黏腻的液体逼近石柱，她冷淡的眼神扫过那些鼓胀的卵囊，突然，她摘下头上发卡，毫不犹豫刺入一颗足有鸡蛋大小的虫卵。
“噗哧——”伴随着一声轻响，虫卵破裂，尚未发育完全的口器带着几缕胡须垂挂下来，汁液和血液交织在一起，落在岩壁上。
"呕——"时予终于忍不住，吐了出来，呕吐物的酸腐气息与虫卵腥臭瞬间混作一团。
“这些虫子是靠血液繁殖的。”黑妹凑近，用发卡尖端搅动着虫卵残骸，拉出蛛丝般的银线。
时予看到她的举动深吸了一口气，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原来的村民已经被吞噬掉了，虫子们组织了这场‘旅行表演’，假扮成村民引诱新的游客，然后吞噬他们继续繁殖。”
黑妹点了点头：“没错。”
时予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么：“那还留在村子里的游客呢？”
“从我们失踪到现在超过四小时。”黑妹朝上方指了指：“到这个点了，上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人下来寻找失踪的人。看来，村子里那些旅行者已经全部遭殃了。”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时予忍不住搓了搓肩膀，蜷缩成一团：“我靠，这游戏真够狠的。”
黑妹平静道：“不仅如此，这是S+新人挑战空间，而星辉的S级以上空间，一旦挑战失败，就会从头再来，直到通过为止。”
时予疑惑道：“等一下，这游戏为什么这么变态？”
黑妹淡然回应：“如果抛开S+，它还是温和的。”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你怎么会来这里？”
时予无奈耸肩：“我也不知道，你以为我想来吗？莫名其妙就被送到了这里，我一开始还想跑出去呢，结果根本逃不掉。”
黑妹疑惑地看着他：“也就是说，你不是主动选择的？”
“当然不是！谁会选这种鬼地方。”黑妹沉思片刻，目光微微一动，时予却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他愣了一下，眼神渐渐迷茫：“可是……人都死光了，那到底谁才是求助者？”
黑妹没有回答，而是抬手指向眼前那根布满虫卵的血柱，淡淡道：“扒开它。”
话音刚落，她已经率先行动了起来。可她的体型太小，扒起来速度缓慢，忍不住回头催促道：“快点帮忙，你不会想等会儿门口那群虫子醒了，发现你正站在这里吧？”
时予嘴角抽搐，满心抗拒，却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帮忙。
这些虫卵比想象中柔软，腐败肉质裹着断裂的筋络，每撕开一层都涌出汩汩黑血。当指尖突然触到某种冰凉坚硬之物时，两人同时僵住了。
剥落的虫卵如红雨纷坠，露出布满裂痕的龙鳞纹路。一尊十丈高的盘龙雕像缓缓显露在眼前——龙角断口残留着斧凿痕迹，逆鳞被利器剜成蜂窝状，仿佛曾遭受过无数人的怒火与唾弃，最终被弃置于此。
更令人意外的是，雕像的鳞片竟然刻满了古老的绘画。
守护宝藏的巨龙某日飞越焦土，意外发现深坑里的村庄。村民正用发光工虫酿造琥珀色花蜜，甜香竟让巨龙垂首尝了一口——从此便着了魔。
巨龙停留在村子里，并开始帮助村民建造房屋——它盘旋在空中，一块块搬运巨石，自上而下抛落，筑起高楼。
时予猛地想起村口那一栋栋形状诡异、不甚整齐的石屋，恍然大悟——原来，那些房屋是这么盖出来的。
随着彩绘延伸，村民为巨龙竖起雕像。画面里数百人正用虫胶砌筑龙爪，雕像位置恰好是如今这个巨坑的中心点。而随着巨龙对花蜜的索要越来越大，它对花蜜的依赖也越来越大。村民们害怕强大的巨龙会因为得不到花蜜而不满，导致自身遭殃，所以只能加快花蜜的生产，他们通过用针扎虫腹的手段强行制造花蜜。
然而，绘画的故事到这里便戛然而止，留下一片沉默的石壁。
“看来这事出必有因。” 时予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又嘟囔道：“不过说真的，这群村民干嘛一个劲儿薅那些虫子啊？怎么不去找巨龙商量解决方案？我看那龙也不坏啊，起码还帮他们盖房子。”
黑妹稚嫩的脸平静的吐露出几个字：“请你用龙语说一下‘生产力不够’这几个字。”
“……” 时予张了张嘴，像条搁浅的鱼，半天也没憋出个音儿来。最后只好讪讪地咳了一声，赶紧换话题：“咳……那个，你觉得这壁画跟求助者有什么关系？”
黑妹没回答，反而反问他：“你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时予顺着她的话题说下去。
“虫子恨透了村民，直接把他们吞了个干净。这事本来应该到这就结束，但他们还要抓无辜的外地人进来。”
“呃……想变强？还要打巨龙？”时予推测了一个自己觉得较为合理的答案。
“不，你下来的时候坐那条长长的电梯了吗？”
“当然！”时予一拍大腿，忍不住回忆道，“那个鬼电梯长得离谱，光站上去我都腿软。”他说完忽然灵光一闪，猛地看向黑妹，“等下，你的意思是……”
黑妹扑闪着大眼睛望着他：“我观察过，那电梯的支架是用龙的脊骨做的。”
时予倒吸一口冷气，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条庞然大物被拆成零件的画面：“……这么大？”
“不然呢？不够大，村民怎么会怕？”
时予头皮一麻，强行镇定道：“那按你的说法，这龙明明都被拆成这样了，这群虫为啥还要去外面拉人进来吃？”
黑妹淡淡道：“可能是曾经的恐惧留下的阴影，让它只能不停扩张自己，去吞噬更多的东西。”
时予瞪着她，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惊疑不定：“等下，你真的是个小朋友？”
黑妹平静道：“不是。”
时予松了口气：“那就好。”随后想到她刚才那一系列老练得不像话的扒虫卵动作，不禁肃然起敬：“说真的，你胆子是真大，很少见到胆子像你这么大的女生。”
黑妹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觉得是，那就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