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多次重生的嫡女》我的狗叫四月

4、报复心 真

　　真要说起来，商如雪始终觉得“疯女人”好像从始到终都知道所有的一切似的。不然她也不会在最开始就不跟商如雪计较，而是尽力避免和她的冲突，直到商如雪主动出手要把她和前世渣男送成堆，“疯女人”才下手教训她。
　　嗯，这里要标明一下，她商如雪才不是怕了那个“疯女人”，她就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谁会能知道那个“疯女人”的报复方式居然是趁人不备直接把人狠狠打上一顿，商如雪挨了那顿打之后有半个月都没能下得来床，身上哪哪都痛得要命，偏偏就是找不到淤青和伤痕，弄得她连告状都没法告。
　　不过，很快，商如雪也不需要告状了。“疯女人”直接利用商纪衡也就是商父的小心思直接开了一把大牌，将国都势力搞得七零八落，然后她浑水摸鱼，皇帝和商如雪外祖窦博锴还有其他势力斗得天昏地暗，那段时间，人人心思紧绷，就怕自己惹了别人眼。
　　她倒好，从别人争斗底下捡便宜，一步步最终将长公主拱上了皇位，成了第一位女帝。自然皇帝、窦博锴、各个皇子……一个都讨不了好，死的死，败得败，流放的流放。“疯女人”是个很矛盾的人，她有时候很冷漠有时候又有一颗慈悲心肠。
　　就比如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利用所有人，哪怕这个人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可偏偏她又极力保住了那些皇子公主的性命，因为出于他们身份的特殊，他们不论是自己复仇还是被有心人利用，都大有文章可做，流放其实并不合适。“疯女人”也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直接将他们送到了外族，能保下一条命，后面就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商如雪此时是恨不得吃了“疯女人”的肉、喝了她的血才好。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让商如雪外祖一家变得穷困落魄，而且还送走了商如雪现今的爱人七皇子，她才找到和自己心心相印、互通心意的爱人，就被她搅黄了，再说爱人去了蛮夷之地，有没有机会活命都是个问题，她怎么能不恨“疯女人”？
　　那段时间是商如雪戾气最重的时候，她整天像个怨妇一样怨天怨地，诅咒“疯女人”早日去死。直到后来，女帝登位之后颁布了一系列的诏令。
　　诏令里鼓励女人走出宅院，告诉她们，她们不必选择依靠男人也可以“过活；举办各项活动，让她们展示自己的才艺，让她们明白自己所学的技能的意义不是为了用来取悦男人，也不是增加自己婚恋的筹码，她们的技能可以用在方方面面，也可以是用来让自己开心、快乐；女人们学琴棋书画也不再是贵族的特权，不是男人炫耀的工具，她们可以为自己活着，也可以和别人交流讨论；至于平民和仆从也有机会，她们的刺绣、厨艺、纺织……这一切都是她们的闪光点，并不比那些所谓的高雅的差在哪里；还有长公主的女儿昭明公主，她是个比很多男子都还要优越很多的女人，她以身作则，让大家知道女人不光会涂脂抹粉，也可策马奔腾，战场杀敌，君子六艺不只是男人的特权，女人也一样可以做到……
　　所有这些，多到根本就数不完。总之，这一切，让她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狭隘，这宅院里又是如何的狭小，困住了多少女人的亡魂。更可悲的事情发生了，女人不仅困住了自己，她也要困住别人。内斗永不停歇，女人对付女人，就为了争那少得可怜的“宠爱”，有的手段阴毒无比。
　　皇宫也只是一个稍大点的牢笼而已，无论是皇后还是后妃，她们之间争斗的地方永远是那院墙的一角，也和天下其他女人一样可悲，只是生活的牢笼大一些，生活条件好一些罢了。
　　商如雪第一次头脑如此明晰，她突然觉得“疯女人”也不是那么招人恨了，不，她竟然打了她，她还是可恨的。
　　尤其在后来商如雪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全貌，她心里是真的释然了。她被算计是皇上的过错，可是外祖父的态度也让她有些心寒，可能他觉得那些物质补偿是弥补她的最好方式，他已经做到他能做的了，可商如雪还是心碎，她还以为有人真心疼过她，原来，到底比不过其他方面的妥协。
　　至于七皇子，商如雪的知心爱人就更是可恨了。因为上辈子商如雪最后会死得那么凄惨，七皇子可以说是“功不可没”，因为五皇子登位和窦博锴关系还算融洽，七皇子这个没上位的就琢磨开了，使计加速了他们的争斗，然后商如雪这个夹在中间的牺牲品就悲剧了，死得惨兮兮。
　　商如雪现在倒是有些感激“疯女人”了，要不是她搞这一连串的大事情，她重生后最可能做的就是报复继母妹妹，和提前遇到的七皇子走在一起，为他一辈子困在皇宫这个笼子里一辈子。
　　而且还会为了外祖一家的利益不断讨好他、顺从他，谁能想到命运轨迹变了之后，原本和五皇子达成协议的外祖，这世又和七皇子走到一起了呢。可怜从头到尾只有被遮住了双眼的商如雪才什么都看不清，傻乎乎的担忧着双方。
　　想起这种可能，商如雪就浑身发冷，还好，还好，一切都没有发生。不然嫁给上世间接造成自己和亲人悲惨命运的凶手简直就是人生最不能忍受的事。
　　就在商如雪还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小情小爱的时候，那个“疯女人”已经做了更多的事了。她还自请出去巡查，为女帝分忧解难。
　　她走那天，商如雪犹豫了很久，还是选择为她送行，结果正好看到昭明公主送“疯女人”的场面。两人开朗大方、率性直爽，商如雪一时有些自卑，和她们的自信明艳相比，她简直就像树底下长的蘑菇，阴沉暗淡。
　　不过眼看着女人就要出发，商如雪还是冲了出来，本来想和她说更多话的，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能匆匆丢下一句对不起就逃窜回来，连一开始准备好的礼物都忘了送。
　　商如雪真的十分后悔！她为自己当时下流龌龊的心思感到耻辱，明明自己前世的痛苦就来源于此，她现在居然也用上了这种毁人名节的手段，简直真是蒙了眼、昏了头。
　　女人走过的地方很多，经历的危险也有不少，她打听到的只有寥寥数言。直到后来与她同行的苏卿羽苏大人公布了他的记录，她才知道在那些她浑浑噩噩的日子里，“疯女人”又做了很多她连想都没想过的事，她开始反省起自己来，自己是不是太过脆弱敏感，她难道就要这样自怨自艾的过一生吗？
　　商如雪打起精神开始学习各种东西，融入各种女性团体中，她希望终有一天她商如雪能堂堂正正站在女人面前，和她说完那些没说完的话、送完这些年里她给她备下的礼物。
　　说来也挺奇怪，有些人她只是从你的人生中路过一下，你却永远记住了她，觉得她永远在你身边一样，有些人陪你走完整个人生，你反而觉得她的存在可有可无。
　　就比如商如雪的那个簪浅黄色碎花的丫鬟，她第一世为商如雪赴死，后面也一直陪着她。商如雪刚开始感动得不行，可后来她也陷入了沉思，这种“忠义”有必要吗？在她的身契和家人都在商如雪的掌控之中，她难道还有更多其他的选择？为了保全家人，这是唯一可以拼一下的路。
　　她没有独立的人格，她们之间也不是平等的关系，这个可怜的丫鬟的真名商如雪都不知道，只是按照常规赐了一个名而已，难道她还能为此就感恩戴德。
　　以前有丫鬟拼死护主被大力赞扬称赞过，可仔细想想除此之外她也没得到什么实惠，最多她的家人可以得到些银子罢了，说不定还没有，因为主人家可能会觉得这还是理所当然的。
　　现实就是这样，这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忠义”，只是地位不平等造成的落差惨剧而已，根本不值得称颂，不值得被赞美，不信你就去看看，有没有主人家危难之际选择护着丫鬟的，这样的有吗？
　　就连商如雪她也是不肯的，哪怕她知道这些人都一样是人，可她也不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这些人的命运说到底只是不由人，就连死了还要被人利用一番，得了“忠义”的名头扰了安宁。
　　她如果是一个独立的人，她难道还会选择这条路，只是迫于无奈的选择而已。护主要死，不护主一样要死，不如死得有价值一些，还能为家人留下些庇护。
　　这人吃人的社会就是这样，悲剧时时刻刻以不同的方式发生，或这样或那样的不幸，商如雪和丫鬟一样，说到底也只是这被制度、被规矩、被“礼仪”所牺牲了。
　　这些不幸散落的到处都是，人们很难看到不幸的源头，是“疯女人”将它们一点一点粘连起来，将它摆在商如雪面前，摆在天下女人面前，摆在天下人的面前。
　　只是很可惜，即便商如雪历经无数世，试过无数办法，她还是没有见到过真正人人平等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