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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照华明,并行谁家路 请观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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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子都一直在廊下偷看,突然见此变故,吓得呆了。忽觉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温言道:“没事的,不用怕。”慕容子都回头一看,那人正是李读,不知他何时到了自己的身后。
这件事惊动极大,校方立刻就派了人来封锁现场。校长等几个高层当场一合计,打定了隐瞒不报的主意,正要发广播叫学生不可声张,但还是有几个学生手快,用手机报了警。学生们课也无心去上了,围在那里准备着看热闹。
过不多时,警察、法医等人来了一大堆,驱赶开一众好事的学生,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又抓了好多学生来问话。本来薛远与死者发生争执,并把他揪出天台,这是很多人都亲眼看见的,而死者就是在天台跳的楼,薛远的嫌疑可谓最大。但慕容子都和走廊边的几个学生都目击了事发经过,众口一辞地说死者是自己自杀的,与薛远无关。
警方分析两人的对话,发现事情的关键是死者以前做了一件对不起薛远的事,便查问薛远那是什么事,薛远却对他们理也不理,只说不知。那些警察又气又急,但又无任何现场证据或者目击者口供可以指证薛远,刑事拘留的条件都够不上,只得把人放了。
事情沸沸扬扬地闹了好几天,已是全城皆知,又是调查、又是消毒,停了几天课。后来校方派代表出来申明这个人不是本校的,是一名社会青年,不知怎么样混了近来。同学们的心里都在冷笑,想着一定是学校怕担干系,就干脆不承认这个人是自己学校的学生。薛远心里却是明白,这人一定不是本校的,否则与他同校了半年有余,怎么会认不出他来?再过了一段时间,事情已毫无消息了,连以往时不时来学校找资料的警察都不来了。薛远派人去一打听,原来那李剑泉父母离异,谁都不要他,一直跟着年老的奶奶住,最近他奶奶病重死了,他觉得世间已无牵挂,当年的一件有愧于心的大错事又使他良心难安,便起了自杀的念头。警方又在他家里找到一封遗书,更显得他死志早决。遗书中对那件事一笔带过,薛远这个人更是从未提及。
警方均觉此案极为棘手,于是便马马虎虎地把几件无名悬案拉到李剑泉的头上,说他是犯了案子后良心责备,从而自杀,薛远此人更是从未向公众说起。这样一来,一件轰动全城的大案就此告破,全警队兴高采烈、士气大振,申报公款、吃喝拉撒,不表。
班主任丁敏在晚修上公布了这件事的结果,班上的同学听得薛远平安无事,都纷纷来向他道贺。薛远对他们只随口敷衍几句,心中却极不是滋味。薛远苦苦追寻李剑泉已近一年,这次他突然现身,而且就死在自己面前,可说是报仇报了个十足,理应十分痛快,但虽然李剑泉恶贯满盈、死有余辜,却也不失为一个敢作敢当的硬汉,心中又隐隐有些不忍。薛远又想:“这李剑泉临死之前说出了‘逍遥帮’这三个字,不知后面还有没有其他内容,但总之幕后指使人是逍遥帮的没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说的应该不假。这样说来,他不过是幕后凶手的一枚棋子,真凶还另有其人,我怎能容他逍遥法外!”想到这里,心中怒气陡升,握紧了拳头,指节间格格作响。
慕容子都在一旁看得又是害怕、又不禁为他难过,忍不住伸过手去轻轻地按在他的拳头上,柔声道:“别想那么多了,好吗?”薛远一惊,只觉自己的右手被一只柔嫩温暖的小手握着,当即微微一挣,把手抽了出来。慕容子都大羞,忙把手缩回,转过身去,心中好生后悔自己这般的鲁莽。斜着眼睛瞄了一眼薛远,只见他的双眼茫然无神,浑不似平日的刚毅坚定,正待又出言相劝,忽见李读走了过来,拍了拍薛远的肩膀,薛远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两人都不发一言。
李读转过身来,向慕容子都道:“下晚修后等等我,一起走,好吗?”慕容子都红了脸,欲待答应,却又觉得有些不妥。李读见了,更不打话,一笑走开。
下课铃声一响,薛远便冲了出去,那速度叫慕容子都都吓了一跳。李读却没什么动静,慕容子都也不好意思走过去问他,只好在座位上静静地看书,但只觉心烦意乱,又哪里看得进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李读才来到她桌前,道:“走吧。”慕容子都垂下头来,低声问道:“去哪?”声音低到几不可辨。李读道:“先走。”慕容子都低低地应了一声,抱着书包,和李读并肩而行。
两人默默地下到停车场,李读还是没有车,慕容子都把车锁打开,李读就上前去把车推了出来。推着车走到门口,李读跨上车鞍,慕容子都按着李读的肩膀,就势一跃,坐在了车后架上。这一切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自然得让两人都为此吃惊。
车还是骑得那么快、那么稳,慕容子都早已不害怕了,或者说没这心思去害怕了,闭上眼睛,似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不是第一次搭男孩子的车,甚至也不是第一次搭李读的车了,但从没一次经历能像这次那样令她心神荡漾,此时此刻,只觉心里烦乱如麻、亦惊亦喜,她以前从无恋爱经验,心道:“难道….这就是…这就是喜欢吗?”记得那晚薛远送她回到楼下时,她看着薛远,似乎也有过这种感觉,好像比现在还剧烈一些,但随着薛远对自己的冷淡,这种感觉也就慢慢淡化了。而此刻这种感觉重新燃起,心底不禁有个声音不住地在问自己:“这便是喜欢吗?这便是喜欢吗?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慕容子都心里想着,顺口便说了出来:“我不知道……”,李读“哦”了一声,道:“你还不知道么?”慕容子都迷迷糊糊地道:“是啊,我真的是不知道……”李读笑道:“看来你还真是个路痴啊,连自己回家的路都不认得了。”慕容子都一惊,睁开眼睛,那幽静的小路、昏黄的街灯,分明就是回自己家的路!她虽然认路不佳,但这条路上上下下走过一两百次了,又怎能不认得?慕容子都奇道:“那你为什么问我说‘还不知道’?”李读道:“你刚才不是问去哪吗?自己又说不知道,我就提醒你一下咯!”慕容子都一怔,随即大窘,原来李读并不知道自己心里想着什么,只是她自己会错意了而已,于是忙转移话题:“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家?是薛远叫的?”李读道:“不是。”慕容子都又问:“那是有人要找我麻烦?”李读道:“不是。”慕容子都猜了七八样,但李读均说“不是”。
慕容子都大奇,心道:“这书呆子今晚怎么了,平时和他在一起时总是孔孟老庄地胡说八道,这时又什么都不说,还无端端地送我回家,古里古怪的。莫非……”忽地脸上一红,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