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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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有些茫然地跟着琴酒回了家。
他知道琴酒是为了他出头。
但他似乎没办法完全接受这种报复远超过对方错误的方式。
可是他似乎也不赞同布鲁斯明面上的处理方式，道歉和记过看上去解决了问题，但是谣言已经产生和传播，伤害已经造成，并不走心的道歉不会改变人的行为逻辑，记过在资本社会里并不是无法掩盖……
当然，他也清楚，布鲁斯肯定会在利益方面让那家人吃大亏，那才算是布鲁斯真正的报复。
可他还是很纠结，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解决方案，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吹毛求疵了，所有人都在为他的事劳心劳力，对方得到了远远超过几句话的惩罚，为什么他还不满足？
为什么他依然觉得，这些都不是最好的办法？
他到底在想要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
即使此时此刻，其他三个人都自认为自己已经给了这件事一个完美的结果。
杰森年少的脑子处理不了这么多的问题，但他看着茫茫的夜色，突然觉得或许也不必如此纠结。
人和人的想法从来不一样，同一件事，不同角度、不同性格想法必然不同。
因此也注定了即使互相喜欢、彼此在意，也不会走上相同的路。
他只要……走上符合自己想法的那条路就好了。
比布鲁斯更强势，比琴酒更温和，比蝙蝠侠更让人认可，比警方更肆无忌惮……
他会有他的行事规则。
回家之后，杰森不出意外地看到布鲁斯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两人回来。
琴酒理都没理脸色有些黑的布鲁斯，自顾自地脱掉风衣挂在衣架上，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靠在吧台上悠哉悠哉地啜饮，轻松自在又有恃无恐的姿态把杰森都看愣了。
仿佛半夜三更（好吧，其实对蝙蝠家来说不算晚）带孩子出去搞事的不是他一样。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琴酒打心底不觉得自己做的这件事有什么不对，所以并不打算跟布鲁斯做任何解释或复盘，但既然布鲁斯摆出了一副想要谈谈的架势，他也愿意奉陪。
反而是杰森有些紧张，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Old man……”
布鲁斯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尽量和蔼地微笑着对杰森说：“杰森，你先回去休息，明天还得去上学。”
他没说别的什么，但正因为他没说别的，杰森意识到他已经知道他们今晚干了什么，并且显而易见的，他打算包庇琴酒这次报复。
“这很不蝙蝠侠。”杰森下意识说：“我以为蝙蝠侠是铁面无私的。”
布鲁斯笑了，像是被逗笑了：“我也是个人，杰森，别把我想得太好。”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有过很多很多很多过激的想法。”他笑得有些无奈：“但如果我自己不坚守一条底线，别人怎么信任我？我和其他犯罪分子又有什么分别？”
琴酒这时才说了回家之后的第一句话：“而我确确实实是个犯罪分子。”他在杰森看过来的时候微微抬起酒杯示意，勾起的嘴角似乎比杯子里的冰球更冷，然后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多年在危险中摸爬滚打练就的本能提醒杰森此时此刻此地不宜久留，他紧了紧喉咙，飞快地上楼休息，关门的动作像极了后面有鬼在追。
楼下的两人一站一坐，在杰森飞窜回去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地放开了平时收敛的锋芒，整个客厅都陷入了一种针锋相对的微妙气场中。
不得不承认，就是有那么一些人，凭着气势就能让其他人忽略他们身边的其他人事物，而这样的两个人放在一起互相一对视，外人就会担心他们“打起来”。
——虽然这种“打起来”可能不是字面意义上的。
而此时此刻，对于正处于气势影响中心的两个人来说，这种对峙感并没有让他们紧张起来，反而让他们觉得莫名的轻松和不明显的愉悦，仿佛冰镇的碳酸饮料里贴着玻璃内壁浮起的细密气泡，不那么起眼，但没了就让人觉得失去灵魂。
他们都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这种气场全开的样子才是对方的真实，观念不同是隐藏在彼此欣赏、喜爱和在乎下的礁石，他们互相了解、包容，但同样的，不会妥协。
琴酒悠然地给自己又倒了杯酒，布鲁斯微微后仰，放松了身体。
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睛，澄澈但冷漠的绿对上深沉的钢蓝，他们不需要言语就默契地跳过了“今晚发生了什么”、“了解对方的想法”和“对这种行为是否过界进行争论”这几步，几乎同时开口：
“杰森可能会被你影响。”/“你大可不必担心这个。”
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然后琴酒先一步哼笑出生：“他比我们想象中的更不容易被别人影响，别看年纪小，倒是已经有不少想法了。”
如果杰森还在哥谭犯罪巷长大，大概会成帮派老大之类的人物吧，毕竟从现在就能看出他这种性格不可能长期且稳定的居于人下。
琴酒下意识地想起杰森极力试图按住自己左手的动作，笑容微微扩大。
——一个还算有原则的帮派老大，想想就觉得还算不错。
“比黑面具会好很多的那种。”
蝙蝠侠发出一个没什么意义的鼻音才回话：“他一直都很优秀，但是……我说过的，他太不会保护自己，作为父亲，我看得心慌。”
“而我也说过，”琴酒放下酒杯，大步走近蝙蝠侠，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他有分寸……我也有，只是不符合你的预期。”
而布鲁斯只是仰着头看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谁说不符合的？或许我也想过像你一样做呢？”
琴酒也跟着笑了笑，不过那神情显然是没有信的：“那可有点糟糕，毕竟，想过却没有做，在客观意义上就是并不存在。”
布鲁斯微微偏头，嘴唇似有若无地贴了贴琴酒的手腕，声音轻轻的，宛如一个不明显的幻听：“但我现在有你了。”
那些蝙蝠侠做起来有些过界的事情，你会毫不犹豫地跨过那条线去完成的，对吧？
但是真正还不可以做的……我会竭尽全力拦住你的。
比如，琴酒对黑面具和企鹅人的地盘和下属下手可以，但是对这两个人本身的几次出手被他明里暗里地制止了。
——哥谭的地下势力领头人现在还不是退场的时候，动荡太大了。
索性琴酒也懂他的意思，转头削弱这两个人的影响，而不是继续试图直接削掉这两个人的命了。
所以快看啊，蝙蝠侠在打击犯罪、把人都交到警局，琴酒则是帮忙裁剪掉哥谭地下势力中一部分格外冒尖的枝丫，虽然主干还动不了，但是屡教不改的那些人现在已经见不到了。
他们果然很相配。
布鲁斯微微勾起唇角，搂住琴酒的腰，像只大猫一样靠了过去。
“反正，做什么你都会盯着的。”琴酒任由他靠过来，放在他后颈的手又捏了两下，“你的掌控欲强到离谱。”
蝙蝠侠笑了笑：“我倒是觉得刚好。”
“被掌控的人不介意就什么都不影响。”
夜聊止于一个吻。
他们都清楚，聊天改变不了对方的想法。
他们都明白，一个在默许，一个在摸对方的底线。
他们都知道，这种程度的不合不影响他们互相喜欢。
或者说，正是因为存在种种不同，才会让他们注意到彼此并且互相喜欢。
毕竟人总是渴求自己没有的那些特点。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