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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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雷：本堂是迪克和杰森主场，无主角二人，介意请跳过
迪克摸黑回了房间，昏暗的房间里隐隐约约能看到床上鼓起一个包，被子像张饺子皮一样把里面缩成一团想睡却睡不着的少年包在里面。
已经过了冲动劲头的迪克心里不自觉地多了些愧疚，归根结底他的种种情绪和杰森本身是没什么关系的。不管是代号、房间还是最开始被收养这件事，显然都是蝙蝠侠的想法更重要，是蝙蝠侠做的决定产生了这么一系列的事情，作为孩子的杰森又有什么错呢？他或许从来没有深入想过这些让迪克如鲠在喉的问题，也不知道迪克为什么不开心到要大晚上跑回来跟蝙蝠侠吵架，更不了解迪克——就像迪克不了解他一样。
于是他叹了口气，想跟杰森聊两句缓和一下现在肉眼可见生疏别扭的关系，一边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一边开口：“杰森，你叫杰森对吧？给我点被子？”
杰森沉默着，但还是把大半的被子分了出去。
迪克绞尽脑汁地试图找一点话题出来，但他对杰森的了解真的很少，非常少，布鲁斯连收养了孩子这件事都没有明确告诉他，他仅有的信息只有报纸上那些单薄的描述，但是，但是不管怎么说，谈犯罪巷总是没错的吧？
迪克有点拿不准，但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话题了，于是硬着头皮问：“你以前住犯罪巷？那儿一直很乱，你爸妈（parents，只来得及说了第一个音）……”
话说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好，如果杰森父母还在，怎么可能被收养呢？他只能紧急转开话题：“成绩单（transcript）如何？B应该已经给你报名上学了。”
（迪克中间紧急转换话题的那句话大概是这个样子的：How about your p…transcript？）
犯罪巷没什么好学校，倒不如说在那里出生的绝大多数人从出生起就没读过书，不过迪克清楚蝙蝠侠不可能让自己的养子是个文盲，所以肯定给杰森找了学校。
“……还好。”虽然聪明，但因为年少失学成绩还有明显进步空间的杰森含糊地说：“不至于拿D。”
“我当年是全A的，”迪克松了口气——愿意说话总归是比理都不理要好的——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哥谭中学对吗？教数学的杰弗里太太还在吗？我还记得……”
迪克一向是健谈多话的，又是在主动找话题，话就更多了，但杰森此刻心绪不宁，再加上他在学校不太受老师同学们的喜欢……碍于孩子在偶像面前的自尊心，他不愿意和迪克抱怨，但又确实没什么可以分享的东西，迪克说的很多东西他并不清楚，又不愿意说谎骗人，以至于迪克说了两三个长句子最后也只能得到一点简短的、似乎很敷衍的、含糊其辞的回复。
于是迪克也慢慢闭了嘴，只在心里怀疑杰森是不喜欢他，还是只是天生内向。
他到目前为止都没怎么听到他说长一点的句子。
但不管怎样……
最后终究还是一夜无话。
迪克不止请了一天的假，他离开哥谭上学也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回来了，既然回来了，干脆多待几天再回去上课——反正他的成绩一直很好，还有提前预习，缺几天课问题不大。
而桃花运向来不错的迪克在回来的24小时内就敏锐地发现了布鲁斯和琴酒的奸情，毕竟布鲁斯有些小动作在他眼里真的过分直接了，那种暗戳戳的黏黏糊糊很不蝙蝠侠，但真的很花花公子。
——说起来，琴酒是那个人的名字吗？怪怪的。
还是说只是一个代号？可都领进家门了，为什么不介绍名字呢？
他没有去问，毕竟蝙蝠侠总是有分寸的。
接下来的假期里，迪克不太好去打扰如胶似漆的两个成年人，他感觉自己如果硬要去掺一脚会显得自己像一个不解风情的电灯泡，于是他的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观察杰森，观察这个一开始他不太喜欢的、来自犯罪巷的孩子。
他有些意外地发现，杰森不是他第一天预想中内向过头的孩子，反而在感情细腻的同时颇有些直爽急躁，性格里有不少易燃易爆炸的部分，有一种矛盾又协调的微妙感。
不过他明显能感觉到，很多时候杰森似乎有在压抑自己的感受，原因不明。
——他似乎想得很多，但说得却没有那么多，更不愿意去对迪克这个陌生的长兄去剖析自己。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孩子有点像蝙蝠侠，那种心里憋着事不说的样子真的有种一脉相承的感觉了。但杰森的情绪表达比蝙蝠侠直接多了，偶尔的行为会带着孩子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理直气壮，时不时还会蹦出几句哥谭底层低俗却好理解的俚语来，只是每次下意识说出来之后都会快速地闪过一丝不明显的懊恼。
在迪克眼里，杰森在这个绝大多数人都是沉默寡言的家里有那么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的焦虑，却只会故作强势伪装自己，努力表现出融入感。
考虑到他的出身，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迪克就这样带着一种初为人兄的莽撞又小心翼翼的态度，试探着去和杰森接触。
对情绪比较敏感的他注意到，在打开话匣子之后杰森的话并不少，对很多事情很有自己的见解和想法，但对学校生活却总是遮遮掩掩，有点顾左右而言他的意味。
他们相处起来其实不算很顺利，毕竟性格、爱好、人生经历都没什么相似之处，但是有处事圆滑、擅长调节关系的阿尔弗雷德在中间盘桓，关系缓和了不少。
于是杰森的刻意隐瞒便变得如鲠在喉起来，让迪克忍不住在意。
他隐藏了什么？他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是闯祸了还是另有缘由？迪克没办法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但他也清楚，从杰森嘴里估计撬不出什么来，这小孩儿的嘴严得像个蚌壳，让他不由自主地怀疑杰森反刑讯逼供和反言语诱导的成绩是不是格外出色。
他只能趁着自己假期还没结束，偷偷跑去杰森的学校一探究竟。
迪克的潜行技巧一如既往地出色，再加上学校里除了杰森，也没哪个孩子有那么强的警惕心，他便意外地看到了他没想到的没经历过的事情：校园霸凌。
也许是忌惮杰森自己的身手，也许是忌惮收养杰森的哥谭首富，那并不是肢体上的冲突，而是视而不见、冷言冷语、指桑骂槐的冷暴力。
迪克知道杰森听出来了，因为少年的下颌绷得很紧，是一个很明显地咬着后槽牙控制情绪的动作，连带着他的心情也跌落谷底了。
——他当年没经历过这些。
父母因为人为的“意外”而去世后他跟着B生活，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收养程序（因为那个时候韦恩还没30，不到收养年龄），但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韦恩的继承人，再加上他的身世清白、性格开朗，他的学校生活一直都是快乐阳光的。
但杰森显然不是这样的。
在外人看来，哥谭首富无缘无故走正规途径领养了一个来自犯罪巷的、父母不详、性格暴躁、不懂那些言语机锋的男孩子，可能明面上不会说什么，但是私底下的恶意并不会少。
而这种恶意，并不会被布鲁斯和琴酒发现，也没有办法怪他们发现不了。
——没人会在韦恩面前光明正大地表示对他养子的看不上，杰森也不会告诉布鲁斯同龄人对他的冷暴力，他只会反过来孤立其他人。
——生长在黑暗里的琴酒不知道正常的学校氛围是什么样子的，杰森在他身边又经常因为他毫不掩饰的危险性不自觉地把警惕性拉满，脑子里完全不会想起学校发生的不快。
能怪他们任何一个人吗？似乎谁也怪不了。
似乎每个人都对，又每个人都错，只有刚回来的人才能从另一个角度破局。
迪克深吸一口气，揉了一把自己的脸，从暗地里走出来，亲热地揽住杰森的肩膀，对着那个一下子呆住的冷嘲热讽的家伙假笑了一下：“杰伊，我好不容易回来看你一次，就看到了这种场面，可真是让人有点措手不及啊。”
杰森身体有点僵硬，但他也没有抵触迪克的亲近，只是有些无措地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
他会站在谁那边？杰森不敢猜。
而对面那个人虽然不认识迪克，但毕竟迪克比他们大了几岁，看着就比较有威慑力一时间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不远处假装无事发生的老师看着有些熟悉的人，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是谁，连忙陪着笑脸过来：“格雷森少爷……”
迪克抬手制止了他，他平时不喜欢摆那些美式贵族喜欢的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架子，但今天却意外地严肃和正式地说：“我觉得你的笑脸给错地方了。”
他拍了拍杰森的肩膀：“韦恩家新的小少爷不是在这里吗？你刚才为什么不是这个态度？”
那位老师的笑脸僵硬了一会儿，连忙找补到：“毕竟您很久没回来了……”
迪克懒得跟那个见风使舵的家伙继续掰扯，直接打电话给布鲁斯：“果然这种事还是家长来处理更好吧。”
他拿着手机，在等待布鲁斯接通的时候看向杰森：“学着些吧，试着去找成年人寻求庇护，毕竟你还是个……小翅膀（little wing）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