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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别怕 野猫 ...

  •   罗阿窈还没回过神,便被带着酒气的力道按倒在地。

      白玉地砖沁着深秋的凉意顺着脊背往里钻,可身前压着的人却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炭火,烫得她心口的小痣都微微发颤。

      罗阿窈下意识便要抬手推他,可手腕刚抬到半空,便被他一把攥住。少年帝王的掌心滚烫,只稍一收力,便将她双手按在了头顶上。

      就像落进猛虎爪下的幼兔,此刻少女连挣扎都显得绵软无力,只能睁着一双杏眼望他,眼底蒙着层祈求的水汽。

      “王上……您,您起来些。”

      少女慌乱开口,声音软得发颤。

      嬴政却像是没听见,低垂的目光扫过她微张的唇瓣,喉结滚了一圈。

      他长臂一伸捞过案边的青铜酒盏,指节扣着冰凉的铜耳,声音沉哑:

      “叫你陪寡人喝酒,你倒滴酒未沾,这是什么道理?”

      “我……我从未喝过酒,怕酒后失仪,惹王上不快。”

      罗阿窈眼睫簌簌颤着,声音细细道。

      小时候她在家瞧着阿爹和哥哥吃酒,她也好奇想尝,可阿娘总说她一个未嫁人的女儿家沾什么酒气,便一直没让她碰过。

      瞧着她乖软的像只受惊雪团,嬴政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语气更哑了几分,带着点逗弄的意味:

      “这般乖?那寡人今日便好好教教你。”

      话音未落,他仰头将盏中果酒尽数含入口中,随即俯身,两指轻轻捏住她的下颌,稍一用力便迫得她张开了唇。

      罗阿窈惊得要躲,可下颌被他牢牢扣着,温凉的酒液混着帝王强势的气息一同渡过来,带着果酒的醇香,也带着他的热意,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灌了进来。

      她从未沾过酒,酒液刚碰到舌尖,辛辣的暖意便顺着舌尖往里窜,呛得她蹙眉,下意识便要往后缩。

      可他的舌尖却抵了上来,缠着她的舌尖一次次碾过,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将酒液一点点逼进她唇间。

      好不容易尽数咽下去,那股辛辣劲儿却慢慢散开来,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口,身体都跟着烫了起来。

      也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男人的呼吸太近,罗阿窈只觉得眼前蒙蒙的发晕,水汽漫上眼尾,脸颊都漫开一层海棠似的绯色,腰肢软得动都动不了,连指尖都浸了酥麻的颤意。

      嬴政吻得又沉又急,霸道得不容半分避让。一整盏果酒尽数渡过来,罗阿窈哪里承受得住这般汹涌,唇齿间溢出来的酒液顺着下颌往下淌,流过纤细的颈线,一滴一滴坠进锁骨的凹陷里。

      她生得纤细娇美,锁骨弯成清浅柔润的弧,像两瓣盛了碎光的白玉酒盏。此刻盛了琥珀色的酒液,在烛火下泛着莹润,脆弱得像稍一用力便会碎掉。

      嬴政低头瞧着,呼吸又烫了几分。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水润的红唇,指腹的薄茧蹭得唇瓣发酥,帝王的声音此刻哑得发沉:

      “美人盛酒,倒是新鲜。待寡人尝尝滋味如何。”

      话音未落,他便俯下身去。

      男人的唇落在锁骨上一吮,将凹陷里的酒液卷入口中,随即舌尖顺着锁骨的弧度慢慢舔舐品尝着,齿尖轻轻啃咬着薄软的肌肤处。

      罗阿窈瞳孔微颤,随机细碎的泣音忍不住从唇齿间漏出来,又软又甜的勾人心魄。

      她想偏开头躲,可脖颈被他掌心稳稳托着,如同被猛兽叼住的猎物,只能任由他在颈间锁骨间细细碾磨。

      酒意混着他的气息,酥软的往脊骨里渗。

      待到锁骨处的肌肤都泛出了薄粉,酒液被喝的一干二净,嬴政才稍稍退开些,瞧着她眼尾红得像浸了胭脂,睫毛上也沾着细碎的水汽,低沉说道:

      “寡人倒是不知,美人斟酒,还有这般风趣。今夜,可得慢慢品个够。”

      说着,他便要回身去拿案上的酒壶。

      罗阿窈心头一慌,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抬手便掌心抵着他紧实的胸肌,着急地说道:

      “王上,您不能再喝了。饮酒伤身,喝多了实在不妥。”

      嬴政定定瞧了她半晌,终究是低低叹了口气。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道:

      “一如既往的抗拒,你还真是半分没变。

      就这么怕寡人?嗯?”

      二人离得太近,呼吸交缠间,罗阿窈一抬眼,便撞进帝王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双眼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似翻涌着雷霆万钧的威势,只一眼,便叫她心颤的厉害。

      少女睫羽簌簌抖着,声音细得像游丝:

      “王上身份贵重,我自然敬畏的。”

      话没说完,下巴便被他两指轻轻捏住,微微抬了起来。

      少年帝王定定瞧着她,眸色沉沉,口吻里带着惯有的命令:

      “怕寡人的,这宫里宫外已经够多了。

      寡人不希望你也怕。”

      他连叫人不要害怕,都说得这般霸道。

      罗阿窈怔了下,随即怯怯开口:

      “王上掌着生杀大权,一句话便能定我们全家生死。阿窈又怎能不怕。”

      “你便是在怕这个?”

      嬴政眉峰微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

      “寡人为何要杀你?

      昔日你对寡人有恩,寡人岂会恩将仇报。秦法虽严,但寡人一句话,便也保你无事。

      只要你不生反心,便是闯些祸,寡人也不会罚你。”

      这话让罗阿窈一时有些怔忡。

      可眼前的人,哪怕浸着酒意,眉眼间那股如狼似虎的凌厉劲儿也半分未减。像一头刚餍足的猛虎,哪怕慵懒地伏着,周身也自带叫人胆寒的威压。

      她稍稍凑近一分,都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气势,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本能地便想往后退避。

      明明耐着性子哄了半晌,偏生她一副随时要逃的兔团儿模样,叫人心里又怜又痒。少年帝王指尖一斜,满满一樽琥珀色的果酒便倾了下来。

      “呀——”

      罗阿窈一声轻呼,酒液顺着锁骨往下淌,带着果酿的甜香一路汇到小痣上。

      嬴政拇指就轻轻按在那颗小痣上,四指张开微拢,顺着弧度一收,便将淌开的酒液都拢回那双瓷白玉骨的杯里。

      少女哪里这么盛过酒液,顿时慌得,然而帝王却甚是得趣,俯身便埋首下去喝酒。

      唇舌覆上去的时候,罗阿窈浑身都绷住了。

      他先是慢慢吮着窝里的酒液,舌蹭过薄嫩的肌肤,少女咬着唇不肯出声,可细碎的呜鸣还是漏出来,软得像化了的糖。她指尖虚虚搭在他肩头,半分推拒的力道都没有,反倒因为轻颤,指尖轻轻攥住了他的衣料。

      足尖绷直,又悄悄蜷起来,膝盖不自觉地微微抬起,像是本能地要将那酒盏递得更近些。

      然而帝王连边缘的酒珠都不肯放过,卷着那颗朱砂痣一吮,听得怀里人一声软颤的哭腔,这才抬眼。

      他瞧着那酒液顺着她纤细腰线往下,便抬手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往上带了带,唇舌顺着酒液,落在她柔软的腹上。

      胡茬扎在细腻的肌肤上,比锁骨处更甚,带着点微麻的刺痛。男人高挺的鼻梁摁在柔软的腹上,罗阿窈再也忍不住了,带着哭腔推拒道:

      “王上……您,您的胡须扎得我疼。”

      秦地男子成年便蓄须,以美髯为风,嬴政年纪尚轻,胡须还不浓密,只是下颌与唇上一层淡淡的青茬,比蓄起来的更硬,蹭在娇嫩的肌肤上,便扎出一片片淡红的印子。

      罗阿窈被扎得难受,又轻轻推了推,仰着小脸望他,眼尾还红着,委屈巴巴的:

      “王上留着胡须,实在扎人。不如剃了可好?”

      现下还只是扎在锁骨腹部,若是到了日后...罗阿窈几乎想都不敢想。

      帝王雄壮伟岸,她遭罪也就罢了,还因要因这密密的胡须遭罪,她便实在难忍。

      然而嬴政听完之后,坐起身,眉峰微蹙:

      “男子成年皆蓄须,面无须,便失了威仪。”

      然而此时罗阿窈瞧着人有些醉了,胆子大了些。她凑上前些,软着声音哄:

      “谁说王上无胡须便不威仪?

      王上生得丰神俊朗,本就英气逼人。剃了胡须,反倒更显清隽,比那些满脸胡子的俊美百倍。阿窈就喜欢王上不留胡须的样子。”

      她话说得软,带着点甜。嬴政半倚在案边,侧眸睨她,目光扫过她锁骨处被自己胡茬蹭出的淡红,又瞧着她这撒娇哄人的模样,半信半疑:

      “你当真觉得好?”

      “当真!”

      罗阿窈连忙点头,点得鬓边的发簪都晃了晃。瞧着他醉眼惺忪的,像是比平日好说话许多,她又大着胆子拽了拽他的衣袖:

      “反正今夜也无事,不如阿窈替王上剃吧?

      阿窈就喜欢剃须的郎君,日后走在路上,阿杳都要多看王上两眼。”

      嬴政瞧了她半晌,酒意上涌,头也有些沉,被这么软声哄着,便懒懒点了头,往身后软垫上一靠:

      “那便剃吧。”

      罗阿窈连忙叫宫人取了剃刀、皂角和温水来。等东西备齐,嬴政酒意上涌,便枕在了她的腿上。

      少女的腿纤细柔软,隔着一层锦裙都能感受到温软的弧度,像枕着团云。

      嬴政阖着眼,呼吸渐渐匀了,他等了半晌不见动静,便催了声。

      罗阿窈握着那柄锋利的小剃刀,指尖都有些发紧。她还是头一回给人剃须,尤其这人还是秦王,万一刮了脸破相,那可怎么好?

      可转念一想,在家时她还给家里的鹅剃过毛呢,应该细心点便是了。

      于是她屏息凝神,先用温水布巾轻轻擦了擦他的下颌,敷软了胡茬,才小心翼翼下了刀。

      刀锋贴着肌肤轻轻刮过,她起初还有些生涩,几下之后便顺了。垂眸瞧着他的脸,才越发觉他生得极好。

      帝王轮廓周正挺拔,鼻梁高直,即便是阖着眼,也掩不住周身的凌厉气。

      她看得有些出神,手上力道便偏了些。

      刀锋微微一滞,极轻的一声擦过肌肤。罗阿窈心里咯噔一下,就见他下颌处划出一道细细的红痕,渗了点血珠出来。

      罗阿窈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小心翼翼去瞧他。还好嬴政似乎睡着了,眉头只是微微蹙了一下,想来伤口不深,醉里也不觉疼。

      可这道红痕生在他的脸上,实在扎眼。

      罗阿窈握着剃刀,心里七上八下。可想到他才说过,只要不谋逆,便不罚她。

      再者……留着这胡须也是扎她,反正都这样了,倒不如剃干净了。

      待收拾妥当,她瞧着铜镜里那张没了胡须的脸,更显英挺,可下颌那道红痕也越发显眼。

      罗阿窈心里发虚,连忙叫宫人收拾了东西,自己踮着脚,趁着夜色一路溜回了自己宫里。

      等明日他醒了,白日要练武、要读书,忙上一天,等找上她,气也该消大半了。

      再说了,王上之前都说过不会随便罚她,金口玉言,总就算再气,也不能不作数吧?

      ...

      嬴政这一夜倒是睡得极好。等到第二日鸡叫时醒来,发觉罗阿窈半夜就跑了,便皱了皱眉。

      然而这一动,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抬手一摸,才发觉脸上还有丝微痛。他起身照着铜镜,才看到脸上竟被刮出了一道红痕。

      难怪这兔子大半夜就跑了,全是做贼心虚。趁着他醉酒,哄骗着将他胡须剃了,还给他脸上留了道痕。

      这倒真是让嬴政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心中无奈得很。

      这红痕,哪怕有上好的药膏,一两日也难以退去。

      嬴政便只得顶着这道明显的红痕,早起去和蒙毅练武。

      蒙毅一见了王上忽然剃了胡须、脸上还有道伤的样子,便是一惊,他偷偷多瞟了王上几眼,随后问道:“王上怎么受伤了?”

      听着帝王说是昨夜叫只野猫给挠了。蒙毅一头雾水,瞧着王上不像生气的样子,便说那这野猫可真是大胆。就该给捉了去,将指甲都剪了,好生打一顿,才能听话。

      帝王失笑颔首,赞同说道:

      “蒙卿说的有理。这野猫当真是难以驯养,胆子既小又大,连寡人都敢抓。

      日后定要关起来,好生教才是。”

      罗阿窈并不知道秦王实则并未生气动怒。第二日她还颇是战战兢兢了一天,直到天黑也没人来斥责她一番,或者把她抓去打一顿,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她想想,这英俊的帝王顶着脸上明显的红痕在外走动,顿时心中便觉得又新鲜又好笑。

      没想到这平日里瞧着凌厉的帝王,实则脾性并没有那般暴烈,也不是个会因她犯了些小错便动辄罚人的人。

      这么想想,罗阿窈倒觉得自己好似没有初时那般怕他了。她便又做了几样新鲜吃食给秦王送去,以表歉意。

      自然,太后那里也是少不了的。只是昨夜恰巧撞上嬴政心情不好,她也没来得及将赵太后难为她的事情说出口。

      罗阿窈还想着过两日再去说一番,结果没想到赵太后又将她叫去,说起那日她送去的宫女又被王上给赶了回来。

      太后都第三次这般点她了,罗阿窈实在不能装傻当听不懂。

      只是她又想起那日他因着太后而醉酒的孤寂眸色,也不知哪里忽然来了一股勇气,就道:

      “阿窈虽出身民间,但这些日子在宫中瞧了些事情,也实在有些话想替王上说与太后。”

      见太后不冷不淡地瞥她一眼,罗阿窈斟酌了一番,才恭敬说道:

      “王上与太后乃是至亲母子,有何话不能敞开了说?

      然而王上年岁渐长,如今也渐渐有了自己的主张,也不是旁人便能轻易扭转得了的。

      太后为王上生母,位分极荣,若能与王上好好敞开心扉交谈,日后母子和乐,又有何不好?”

      罗阿窈自觉这话其实很是委婉,也没有说到什么不该说的。然而太后听完却是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瞪着她怒斥道:

      “你个小小商女,懂什么?一朝入得宫来,竟然胆敢教训起本宫来了!

      今日本宫不罚你,你便不知天高地厚!”

      赵姬这几年养尊处优,连吕不韦都得事事顺着她,又有嫪毐在旁边事事恭维哄着,早听不得半句忠言。

      这时她怒极心起,便想让人掌嘴,然而又听外面似是下了雨,便一挥手,让罗阿窈到外面罚跪,等什么时候她满意了,才会让她起来。

      罗阿窈没想到赵姬竟是半句话都听不进,只得出去在门外跪着。

      好在她一抬眼见到红绡就在一旁,便给她使眼色,让她赶忙去找秦王来救命。

      红绡也机灵,很快便闪身不见了。然而此时雨却越下越大,这秋雨缠绵,一时半会儿也不见停,直让罗阿窈跪得膝盖又痛,身上又冷。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红绡还没回来,秦王也没过来救她。直让罗阿窈心中打鼓,生怕秦王就这么不管她了。

      她虽是出身平民,可从小也是被爹娘娇养长大的,哪里在雨中这么跪过?

      这么想着,罗阿窈心里渐渐委屈起来,又不知淋了多久的雨,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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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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