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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安顿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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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了伊芙，顾奚闪身进了暗道之中。
顾奚一手扶着墙壁，缓慢地顺着暗道向前走去。
地上隔着不远便能看到一具白骨化的尸体。不是感染丧尸病毒之后发黑的骨头，而是正常的黄褐色的骨头。
两百年前，C国的方舟基地向世界宣布发现US783号病毒抗体，为加快破译抗体生物数据的速度，方舟基地的科学家准备邀请其他国家与基地的医学家共同破译。
那天是顾奚的生日，顾父顾母忙里偷闲，给他用面包做了一个简易的小蛋糕，庆祝他的十五岁生日。
顾奚手里比划着：“没事的，爸爸妈妈，很快就会过去的。”
他的手臂上是各种各样的针孔和刀痕，但他知道这是科学实验所必须的过程。
顾父顾母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
顾奚的血肉目前唯一已知对US783号病毒有抑制作用的抗体，作为目前人类唯一的希望，他们两个再不舍得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但他也是他们的儿子。
顾奚看到母亲偷偷偏过头的时候红了眼眶。
很快，各国的医学家蜂拥而来。顾奚每天需要放的血变成了以往的两倍，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顾奚每天几乎都是昏昏沉沉地睡过。
一直到那天。
方舟基地里响起了枪声。
不知道是哪国的医学家先起了歹念，想要将“抗体”带走独占。言语冲突逐渐演变成武力冲突，最后用上了他们藏在飞机上带来的枪支。
C国方舟基地的人们无私奉献，却遭到了如此回报。
顾母突破重围来带他走。顾奚每天都被放血身上没有力气，走不动，他想让母亲快走。
他是“抗体”别人不会伤害他。
但母亲是方舟基地的医学家，这就不一定了。
顾母听了他的话，什么也没说，只看着他，似乎要将他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顾奚知道这是母亲无声的抗议。
他运转体内的晶核，他的力量所剩不多，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顾奚说：“让侵略者……”
顾母捂住了他的嘴。
“不要。小奚。”他的母亲落下了泪，“不要用你的力量。”
在基地第一次为顾奚做全身检查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一样。
这个汇聚了全国最顶尖的医学家的基地对顾奚脑部破损的晶核进行了秘密研究。
他们分析出这是一种和丧尸大脑内部晶核相似的物质。这种物质里的能量或许可以被人类具象化地使用并提高人类的生存能力。
顾奚脑部的晶核已经破损，他们猜测顾奚或许使用了超乎他能力范围的能量。
这或许就是顾奚变成抗体的原因。
他们对外瞒下了顾奚的秘密。
顾母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小奚，你要好好活着，不要背负那些杀孽。”
基地里的人已经被侵略者杀的所剩无几了。
就算现在顾奚使用那种对于他们来说未知的能力让侵略者全部死去，让基地里的研究员全部活过来，也已经是于事无补。
这几个月的实验让他们认清了一个事实。
凭借着现在的技术生产力，他们没有办法破解抗体的生物数据，实现疫苗量产。
所以那些侵略者才动了歹念，想要直接带走顾奚。
顾奚不能死。
不仅仅是给未来留下潘多拉的魔盒，更是她作为一个母亲的私心。
顾奚一愣。
原来他们都知道。
顾母：“我们快走。”
十五岁的小少年，已经不是小时候被母亲抱在怀里哄的小娃娃了。顾母咬着牙，背起了他。幸好他最近因为放血消瘦了许多，顾母踉跄着背着他离开了这里。
顾奚都不知道，最是文弱的母亲竟然也能背着他走那么久。
方舟基地的外围已经被异国的军队堵死，顾母背着他往最深处的实验室走去。
顾奚知道那里。
方舟基地在决定遣散无辜民众，公开“抗体”存在，邀请各国医学家前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里是他们准备给后世的人留下的一艘“诺亚方舟”。
深长的走廊里，他们遇到了匆匆而来的父亲。
顾父说：“前面已经抵挡不住了。张院长已经决定开启‘诺亚实验室’。”
这就意味着，基地内部的攻击系统会全部开启。
除了诺亚实验室，攻击系统会无差别地攻击基地里的所有人。
顾奚无声地喊道：“爸爸……”
顾父对他笑笑，他最后深深望了他的妻儿一眼，说：“走吧。”
他也要陪着这个基地直到最后一刻。
顾奚想：又是因为他。
这么多人死去了。
暗道里不同制服的骨头交叠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他们并不是死于丧尸病毒，而是死于同类的自相残杀。
暗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顾奚扒开门前层层叠叠堆成小山的骨头，将自己的瞳孔和指纹同时对了上去。
古老的机械女声回荡在小小的暗道中。
“身份顾奚，验证通过。”
“欢迎回来，顾奚。”
·
“身份赵婉，验证通过。”
“‘诺亚实验室’欢迎您，赵婉。”
“啪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之中显得格外的突出。
斜靠在墙边的外国人把玩着手中的枪，他说“Hi，Professor Zhao，好久不见。”
顾奚感觉到母亲的身体瞬间绷紧，她深呼吸几次，佯装镇定，说道：“Dr. Kenny，你在这里想要干什么？”
“Professor Zhao ,I know 他是你的……”Kenny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那个词语怎么说，挑了挑眉换了个说法，“son.”
“可以把他交给我吗？”Kenny绅士地一躬身，说，“当然，Professor Zhao也可以和他一起来。我们亚当基地非常欢迎像您这么优秀的医学家。”
赵婉拖延时间：“那我的丈夫呢？”
Kenny说：“Professor Gu我们也很欢迎。”
实验室的门感应到了门口有人，自动打开。赵婉背着顾奚，不动声色的一点点后退。
赵婉：“你……”
“呯”
枪声响起。
赵婉腹部中枪，重重跪倒在地上，背上的顾奚也被摔倒在一边。
顾奚肝胆俱裂：“妈妈——”
Kenny轻佻地笑：“不要耍花招哦，Professor Zhao。”
他转而看向顾奚，吹了声口哨：“Oh honey，原来你不是哑巴。”
赵婉下意识地弓起身体，捂住流血不止的腹部。
母亲的伤绷断了顾奚一直紧绷的神经。
又是因为他。
就连他的妈妈也……
赵婉看着顾奚的脸色，直觉不对，她强忍着疼，尽力保持声线平稳：“顾奚！”
顾奚的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他抬头，轻声道：
“死吧。”
Kenny享受着弱者的无力：“Honey，你说……”你说什么？
下一瞬间，诺亚实验室的门轰然关闭。
站在门口的Kenny瞬间被门压成了地上的一摊血。
突然动用异能，顾奚只觉大脑中仿佛被人恶狠狠地锤了一下，他的眼前变得模糊不清。他身上没有力气，只能费力支撑起身体，爬到了母亲的身边。
他捂着母亲的伤口，运转起体内早已破碎不堪的晶核，说：“治……”
赵婉又一次捂住了他的嘴。
顾奚迷茫：“妈妈，你也不要我了吗？”
赵婉默默红了眼眶，说：“小奚知道的，爸爸最怕无聊了。小奚让让爸爸，让妈妈去陪陪他好不好？”
她看得出来，顾奚早已是强弩之末。
顾奚眷恋地将脸窝在母亲的手上，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好。这次我让爸爸。下次爸爸妈妈都要陪我一起……”
一起什么呢？
顾奚没有说完。
赵婉想起来，丧尸病毒肆虐之前，他们一家人商量好了，要一起出去旅游。
他们夫妻两个都在科研院工作，平时忙起来两个人都不着家。顾父心疼一个人在家的儿子，和她商量了要找个时间推了工作，陪儿子好好出去玩一次。
赵婉撑着站了起来，肾上腺素的分泌让她暂时感受不到腹部的疼痛。她咬牙背起顾奚，一步一步走到了他们以防万一准备的医疗舱。
她打开医疗舱，将顾奚沉入营养液中。
顾奚拉住她的衣角不放。
赵婉亲亲他的额角，轻声说道：“睡吧。”
她关上了医疗舱。
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泄了，赵婉瘫坐在医疗舱边。
枪声终于响到了“诺亚实验室”外。
她听到门口有人在怒骂，有人在破门，但很快，所有声音都消失不见。
方舟基地的攻击系统启动成功。
赵婉睁着眼望向门口。
她看到了日落，又仿佛看到了日出。
一直到她的身体变得冰凉。
最后变成一堆骨头。
·
顾奚用手拂去操作台上的灰尘。
“是否确认开启攻击模式？”
说着古C国语的机械女声冷冰冰地问道。
荧光屏的光影照射下，顾奚的眸子晦暗不明。
这一次就换他来保护这个基地。
顾奚：“确认开启。”
“方舟基地攻击模式启动中。”
“数据加载中。”
顾奚轻轻吐出两个字。
“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