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王爱情故事》未对

11、憨人 “薛玟

　　“薛玟，你的爱让人窒息。”语言能杀人，对方的厌恶穿过耳朵，透过皮肤、毛孔往骨骼、血液里渗，分手5年，每年的这个季节总会重复这个梦。
　　房间是安全的黑，空调嗡嗡运作，薛玟在被子下挣扎，陷入这场总得不到解脱的梦魇。
　　讲话的人已经模糊了长相，说来也可笑，朝夕相伴的日日夜夜，在恩爱全被粉碎后，留下的只剩满目疮痍。
　　薛玟处在第三视角，看着梦里的自己，无声的上下抖动着嘴唇，想解释什么，却只能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捡起地上的陶瓷碎片。这还是庆祝8周年恋爱的手作礼物，从揉泥开始，一点一点修整烧制。可为什么？1000多摄氏度的高温都烧不坏的东西，现在轻轻推一下就碎了。
　　“别捡这些垃圾了，能不能说句话？沟通！可以吗？每次都是我在歇斯底里，像个疯子。”对面的人暴躁的走来走去，脚步停在面前，迫求着答案。
　　粉色的耐克，是我买的鞋，情侣款。薛玟心里想，人在太无奈的时候，脑子真的会开小差，她的思绪在打飘。
　　忘记后面还有说些什么。
　　最后——
　　“我没什么好说的。”回忆里的薛玟将视线落在手心的杯子碎片，红色的小爱心裂成了两半，“太累的话，那分手吧。”
　　我也累了啊。

　　可能因为这个梦，猛然被拉回到那段难以喘息的时光，醒后脑子钝钝的转不过劲，好像太阳穴在开跳跳糖派对，这种状态必然是没办法去公司上班，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的像是吸血鬼。
　　半小时后，她出现在城郊公园散步，想流汗，但不想去健身房运动。白天的太阳属实毒辣，知了在叫个不停，头也好像更沉了，树荫下越走越闷热，低飞的蜻蜓围着转圈。
　　“这什么破天气。”语气沉郁的仿佛天边滚涌着的大片乌云，路边的石子无辜被踢飞。
　　真不该出门，明知预报有阵雨却仍心存侥幸。

　　褚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今早薛玟并没来，有份文件要找她签字，本想着十点估计会到吧，结果一直到十一点也没动静，问了助理，才知道她今天请了假。做什么去了呢？接到乔姗电话的时候，她盯着天花板正发呆。忘记吃早餐了，饥饿，使人精神涣散。
　　“中午加个班。”电话另一头吵吵闹闹。
　　褚橙沉默，打工人的怨气凝实了一点。
　　“去接个人。”乔姗应该是单独走到外面，声音清晰了不少。
　　“我不是司机。”褚橙皱眉，邪剑仙快复活吧。
　　“接薛玟。”
　　“地址。”早说。褚橙看了眼手表时间，邪剑仙被弹回封印。
　　至于午饭什么的，路边便利店随便买点吧。

　　褚橙是跟着雨一块来的，额头的汗水伴着雨水，长发沾湿了好几缕，黏在脸上，脸颊红扑扑的，一股湿漉漉的热气迎面扑来。
　　“怎么是你？”薛玟满脸诧异。
　　“乔总有事。”褚橙走近，身上背着个黑色斜挎包。
　　因为自己今天是私人活动，薛玟内心泛起歉意，欲开口致谢。一道闪电从天际闪现，随即是轰鸣的雷声，照得世界惨白，她原本的声音被雷声打断，“呀”的一声惊呼。
　　褚橙赶忙往前，薛玟吓得钻到她背后。停顿片刻后，薛玟探出脑袋，整理好情绪，倒还有心情开起了玩笑：“这雷该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褚橙探了探脑袋，思索着被雷劈死的可能性，然后发现真有可能，可面前的人胆子有些小，还是别吓她了：“不会的，雷只劈负心人。”她安慰道。
　　严肃认真的模样逗笑了薛玟：“逗你的，公园的亭子都有避雷针。”
　　褚橙松了一口气，幸好，她还是想活一活的。

　　雨点逐渐变大，哗啦啦的落在地上，空气里是湿润的土壤腥味，道路两边的樟树叶子被打落了一地。
　　“雨下太大了。”为了不被雨声盖住声音，褚橙侧身靠近薛玟，“我们就在这里躲一下雨吧。伞挡不住，还是会湿透的。”
　　薛玟点头，她今天穿着一身休闲服，又是素颜，模样显得格外乖巧。
　　“薛总，你吃午饭了吗？”两人蹲在亭子中心，雨势猛烈，靠近围栏的哪一边都会被溅湿。
　　薛玟可怜兮兮的摇头，肚子里只有早上的那杯酸奶燕麦。
　　“幸好我有准备。”褚橙从斜挎包摸啊摸，掏出牛奶和三明治，“一起吃吗？”
　　薛玟的眼睛亮了：“感谢你，褚哆啦！”
　　“不客气，大雄。”

　　所以俩人就在这亭子里，奇奇怪怪的开始吃起简易的午饭。
　　“今天的午饭有些麻脚。”嚼着三明治，褚橙冷不丁冒出一句，她变化了好几个姿势，一直蹲着，小腿酸痛。
　　薛玟的唇边是一圈白色的牛奶，听到这冷不丁的幽默，她咽下嘴里的牛奶，正欲开口，褚橙的眼神也落过来。
　　两人对视，觉得彼此都怪惨兮兮的，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肚子都笑痛，也不坚持了，薛玟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笑弯了腰，眼角是因大笑而渗出的泪水，也出乎意料的，雨停了。

　　雨水带走了空气里的潮热与沉郁心底的那股子闷气，天地辽阔，樟树叶子在风里簌簌作响，小鸟又开始叽叽喳喳。世界都是美好的。

　　“走吧。”薛玟起身，她收回视线，好像对视太久了。
　　“嗯？”褚橙没回过神，还蹲在原地。
　　薛玟伸出手：“回去吧。”
　　待褚橙起身后，薛玟挠着小腿：“快走，蚊子上钟了。”
　　“那个，等一下。”眼见面前人想跑，褚橙手忙脚乱的从包包里掏出纸巾，“你擦下嘴，有牛奶。”
　　“呀，我的形象。”薛玟惨叫，“你什么也没看到！”
　　褚橙笑眯眯的：“没看到没看到，我眼睛刚才坏掉了。”

　　两人说笑着，往前方走去，蹦蹦跳跳，像两只快乐的小企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