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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陵世】逐夜 陵世小情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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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收下暗袭者陵金翎之人,皆已殒命,你说,真是这样么?”
青年手中轻抚着一支可称华丽的金色翎羽,忽得对着烛火仔细端详,金色流光闪过,炫目非常,人影在烛光映衬下隐隐绰绰,清朗柔和的声音在室内回荡,道出的是问询,厢房内却分明只有青年一人。
有人开了窗,一跃而入,应声相和道:“自然为真,只不过,你是金翎之下,唯一的意外。”
来者轻盈落地,袍袖带起一阵微弱的破空声,袖摆之上的金翎张扬夺目,分明与青年手中的翎羽万分相像。
“你来了,怎么还是喜欢不走正门?”青年无奈回望,放下手中翎羽,他从桌案下摸出一个精致的木匣来,将金翎好生安置在那里,阖上木匣,重又将其收起,“还好未曾封上窗户,不然,我岂不是还得赔上一扇窗也等不到你走大门?”
那木匣中,他分明已积攒了满满当当一匣子的金色翎羽。
“赔一扇窗怎么能够?怎么我堂堂大景第一暗袭者,还不值你几扇纸糊的窗子?”陵哂笑一声,耳尖一动,便听到了厢房隔间窸窸窣窣的细碎声响,他来时步子踏得如风中飞絮,走到墙边时却故意加重了步伐,他与花月归视线相交了几息,见青年微笑颔首,不由轻哼一声,已是心领神会。
待他行至墙边,那声响已渐渐微弱,反而是呼吸声渐渐变得粗重急促起来,确然隔墙有耳,并且那人正在紧张。
虽不知是谁家派来的功夫不到家的探子,又或者只是个被收买的仆佣,但现下看来也是个受过暗袭者传闻荼毒的。
陵在墙边顿足,与暗中窥视者只余一墙之隔,观其声息,分明怕得连呼吸都快顾及不上,却仍心怀侥幸地待在隔间,万一没有被发现呢?万一呢?
万一?怎么可能!陵轻嗤一声,却一旋身转过了方向,扬声问那已经坐回了桌案前,单手支着下颌,笑吟吟地看他好戏的青年:“听说你最近在写故事,进度怎么样了?写好了给我也看看。”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催稿的金主大爷来了……花月归笑意一僵,暗中腹诽,不过这次胡乱编排陵的话本可不能给他看到,若是被陵见了,他少不了一番腰酸背痛。
不过显然有人比他们两个还要关心这故事,连方才快要憋死的呼吸都变得激动起来了。
“小道而已,怎的连你也听说了?”青年眼珠一转,顺着话题重新将话头抛还给陵,“你如此关心,难不成……那《新暗袭者传》不够,堂堂大景第一暗袭者想要亲自为我提供些新鲜见闻供我书写了?”
“那又有何不可?刚好恶鬼修罗的风评听累了,添上些风月奇谭正正好。”陵朗声笑了起来,而后尾音藏了钩子,同时吊住了两个人,“要说新鲜见闻,我们这不是现成便有一个?”
“哦?现在?说来听听。”花月归有些好奇,同时揣测着将墙后那人的心理猜了个八九十,陵一说到风月,那人的呼吸又开始发紧了,大抵是兴奋地想再听听花家家主与暗袭者之间的私情罢?若私德有亏,且另一人无恶不赦,他的一言一行便都是包庇,实在是个足够劲爆的情报呢。
“自然是现在——”陵一双凌厉瞳眸中眸光流转,看向花皎君时恍若脉脉含情,眼尾殷红更盛,确实是情意缠绵,“大景第一暗袭者陵越过重重守卫,夜夺花家家主,进行为时一夜的私奔,这个故事怎么样?”
不怎么样,今天晚上这花家根本没有什么守卫,哪里还需要抢夺?果然是讲故事,连最强的暗袭者都喜欢夸大自己的事迹,暗中的闻者嗤笑一声,却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听进去这么荒谬的故事,还予以认真的思索,虽然思考的方向也有些不对劲就是了……
“私奔呵……”花月归轻轻托着腮,歪着头凝视着,“听起来似乎有些怪诞的浪漫,像是星河会做的事情,我倒没有想到这会是来自你的邀请……唔等——!”
炫目的剑光闪过,只听“轰”的一声,陵身后的那面墙已经化为了一堆废墟,浮起了一堆尘灰,躲在墙后之人猝不及防,呛咳着被陵的长剑抵住了脖颈。
守卫姗姗来迟,被五花大绑的俘虏被带走拷问后,脑海中都一直浮现出花家家主看着他时脸上那个古怪的笑容,形貌昳丽的青年身上萦着一股病气,慵懒地倚在暗袭者的腰间,说着:“真是贪心,你猜,为什么今晚花家会守备如此稀疏?”
霎时一些未曾注意到的东西如同墙面一般轰然倒塌,神清目明,却也悔之晚矣。
守卫去而复返,又被家主挥退,徒留花月归和陵面对破碎的墙洞与一室尘埃,花月归看看墙,又看看飞速到他身边的暗袭者,无奈地叹气,望着陵的面上却是笑意盈盈,却不见半分苦恼:“欸呀……这下可好,不需要赔一扇窗户,倒是得重修一面墙了。”
“呵,修墙的钱我来付。”陵冷笑一声,听得是万分不爽,反使得花月归大为惊奇,“你竟然变得有钱了?”想当初可是连《新暗袭者传》的银子都是拿他的家当垫付的欸!
“你这又是什么眼神,既然惹了你这个风月债,想成家了,我当然也要攒银子养家了。”陵自然也想起了初识时自己那句干脆利落的“我没钱。”一时色厉内荏,又想起方才风月债没个把门的口舌,没好气地一把捞起了人打横抱在怀里,接着一股冲劲便飞身跃出了大开的窗户,越过花家一众守卫,在他们的视线中疾行在鳞次栉比的屋檐上,金翎羽衣在夜空灯火里划过一道张扬的弧线。
暗袭者都是没有未来的人,自然今朝有酒今朝醉,而现在,陵的未来正被他抱在自己的怀中。
风声飒飒,虽然被横抱着很有些小女儿家姿态,着实让花月归有些羞赧,且思及陵带着他掠过的一众守卫,他也实在难以习惯在人前展现与情人过分的亲密,但他却没有半分挣扎,反而悄悄给自己调整了一个更舒适些的姿势,展臂环住暗袭者修长的脖颈,被敏锐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的陵故意拥着他颠了颠,惊得人一下将陵环抱地更紧,耳边是男人轻暧的低笑。
抱着人飞檐走壁了一个时辰,直到抵达了被刻意布置过的居所,陵方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大步流星地直奔寝卧,小心又体贴地将人轻柔地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
花月归躺在衿被上,目之所及尽皆昏红,红烛罗帐,一时让他恍惚忆起当初昭阳大公主的那一局荒诞婚宴,但他又清楚得知道,不一样的。
今夜,也是不一样的。
陵去关门解甲,褪去坚锐,只留一身柔软衣袍,大景第一的暗袭者体态修长面容俊美,端的是锦绣风流,男人转身回步,便看到姝丽清癯的青年动作迟缓地从榻上坐起。
他快步移到床边,半跪下来按住了青年荡在床沿的一双足背,而后轻柔地扣住一只足踝,珍重地捧在掌心为其褪去长靴足袜,不多时两只清瘦精致的足便被他握在掌心,陵不着痕迹地捏了手中柔软敏感的足心,似有不舍得将其好生送回柔软的衿被,陵并未抬头,道:“我不喜欢从你的口中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至少在我面前,你别这样……因为……”
“因为,你会呷醋?嗯……可真酸啊……”轻轻抖了抖衣摆,碧色渐变的长袍将赤/裸的双足掩去,花月归适时接了话,佯作嗅闻,抬袖半遮,面上笑意尽皆隐在长袖之后,“哈,我道有哪里古怪,原来是我家的醋坛子翻了……”
忽然起了逗弄的狎昵心思,毕竟陵这般模样可着实不多见。
“可是不行啊……一见到你,我就会想起与你相关的人们,”似是有些苦恼,年轻的花家家主微微蜷腿在凌乱的衣摆被衿之间,笑吟吟地望着半跪的暗袭者,报菜名似的说出一串人名来,“像是玉先生,唔,该唤宣望舒了,像是梵,再如月怜姐和小月灵,嗯……还有云无……唔!”
全文凹三 HeJuanchen
文澜德作者UID.709867
围脖鹤梦归月来
“知道我凶,你还偏来招惹我。”陵摘下手套,抬手轻柔抹去他唇边盛不下的涎液,鼻尖埋到花皎君的颈侧轻轻嗅闻,青年方才沐浴净身后不久,还萦着一股清清淡淡的清甜桂香,“到底是长大了,都不知道怕我了。”
初逢时的少年世子面对他还难掩恐惧,到现在,皎皎都快要骑到他头上来了。
“我不怕你了,不好么?”皎君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终于从深吻中缓过神来的青年举臂重又勾住他的脖颈,清朗悦耳的声线被刻意压低,带上了几分勾缠的哑,“哈、把我带到这里来……不是才子佳人……却倒也确实不失为一次私奔……”
“当然好,你怎样都好。我自然是想要你一直都好好的。”陵搂着人倒在榻上,他看着皎君张开之后愈发姝丽的面容,意有所指地调笑道,“虽然不是才子,但佳人……可不就在这里?”
“你……”花皎君一时失语,面颊后知后觉染上红烟,思绪乱转,半晌牵了个线头出来,抿了抿唇道,“都是佳人,在这里,你也逃不掉。”
“嗯?谁说要逃了,你看我这么俊,难道还称不上佳人?”口中说的是问句,陵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对自己的优势有着极度的自信,这种高度的且极其真实的自知之明惹得花月归哑然失笑,“……是是是,你最俊美了,我的佳人。”
“那……都已经和佳人私奔了,”陵没有略过这个话题,反而借势回到了最初的话题,“即便仅仅是这一夜,你还不可以只属于我么?”
“……当然可以,陵。”年轻的花家家主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轻叹,“不过若是要写故事,我觉得你还可以再改改……”
闻言陵眸光一暗,念头一转,又面色如常,而后戏谑地望着身下人:“哦?怎么改,改什么?你不想和我私奔?也是,毕竟一个是南塘花家的家主,应该也不想和一个暗袭者有什么名声上的牵扯……”
这是会错意了,又或许其实是一个确定真心的试探,花皎君依然噙着笑意,无奈地回望着陵,他并没有错过陵瞬息的神色变幻,道:“什么呀,只是觉得之前的故事对你太过不利了些……”若是在意声名,在他还是那个天真的小世子的时候,便该与陵划清界限注意距离了。
“我们大可以写些……什么花家家主偶得金翎,奉若珍宝,盛情相邀暗袭者之首陵,携花共酒,衣锦逐夜,私相授受,月下奔赴,类似这样……的?”花皎君张口就来,说了一长串辞句之后,猛然对上陵紧紧凝视着他,那炽烈的如猛兽盯上猎物想要吞吃入腹的眼神让他微微一顿,神色维持平静地接着道,“两情相悦的故事,你偏把自己讲得那么土匪行径做什么?”强夺的私奔那还叫私奔吗?
“嗯,私相授受,衣锦逐夜……”陵似乎变得有些兴致高涨起来了,他重复着念了几个词,视线不偏不倚,寸步不移,眼神显出一种兽性的专注来,他死死地盯着身下青年张合的口唇,压抑地抽了一口气,“学到了,原来你想要这样的……没见你话本写了几部,这文采倒着实提高了不少,说得这么熟练,平时没少编排我,嗯?”
“……”花月归目光游移,从未有过像这一刻如此强烈地感觉到有时陵的思维竟然比他的小脑瓜还要跳脱无常,“也……没编排几次吧……嗯唔……”
陵也并未真切想要听到他的回答,他垂首再次吻住了花月归。
……
就像心知肚明今夜所谓的私奔不过是一场荒诞的、难言的滑稽借口,一次因为生辰而依然甘心上演的剧幕。
哪怕今夜过后,他们依然是仿佛昼夜两隔的花家家主与暗袭者之首。
但是……罢,先过去今夜再说罢。
月光悄然将迷乱的私语隐去,渐静无声。
“若有百年……”
“……期望陵为我等共寝之墓。”
【完】
2023.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