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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步谢世】华池金缕 步谢世挚友 ...

  •   无心苑为花家世子特别定制了一件新衣裳,奉了信函邀他亲至无心苑试衣。

      道是苑主谢行逸近日忽然灵感爆发,欲在世子试过并调整好尺寸的新衣上添上更多细节,世子是追求完美之人,苑主也不愿让世子穿上一件设计有缺的衣裳,故此叨扰,望世子莫要厌烦,常来常往。

      花月归收了信函,莞尔一笑,那信上墨迹分明是谢行逸亲笔,相交日久,他本该熟知花月归的秉性,却不知为何他要玩上这么一出弯弯绕绕,如此倒也新奇。珍而重之地将信函收藏于信匣,同哥哥的家书摞于一叠,金锁禁落,情意暗存。

      寒梅绽雪,花月归如约而至。

      无心苑前,傲雪梅下,少年郎身姿清癯飘逸,容色胜春,山眉海目间携着潋滟流光,雪风拂落红梅,梅瓣轻抚过少年莹润唇瓣,更添一抹艳色。

      花月归步履轻移,于梅树旁伫立,忽的回首,看向那直望着他眼神已是泛了痴的人,不由展颜。

      他生的美貌姝绝,便是做那美名动天下的花神亦绰绰有余,而今不过温和一笑,亦可一眼荡魂。

      当真,是勾了步夜的魂。

      那少年眉宇清和,启唇微张,言语却是戏谑调侃:“我的大外甥,看二舅看呆了,这么久还没回神?”

      他说得促狭,不知为何,明知他总是说不过步夜的,但他每次在步夜面前,总是要在口头上占点便宜。

      步夜闻言微怔,回神亦浅笑上前,与心上人并肩,大理寺少卿有意无意间抬手拢过花家世子,似是拥人入怀,惯会噎人的喉舌此时却是妙语成河,动听非常:“二舅天姿国色,姝绝人间,如此摄人心弦,无才自然……也不例外。”

      难得步夜没有反驳他满口胡言,而是顺着他的话胡诌,毕竟是男子,被别人夸耀这一副好颜色并没能让花月归感到多少欢欣雀跃,少年心下羞赧,算计着自己的来意,赶忙转移话题。

      花月归想起在大理寺时听步夜言说的轶事,一边提步进入无心苑,一边在门内浅笑着问步夜:“大外甥不是说俸禄微薄,不会踏足无心苑?”

      这并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步夜笑容不变,反多了几分难测意味,他的目光似糕糖一样粘在了花月归的脸上,看得花月归心尖一颤:“你既也知在下俸禄微薄,无才至此,自然非是为锦绣华裳,而是为了寻人了。”

      “那你究竟……是寻谁呢?”花月归面色不变,眸光潋滟着,直视了步夜的双眼,“不似来查案,那是来寻谢老板……还是我呢?”

      “那就请二舅你猜一猜了……”步夜轻笑,意味不明道,“也许是寻某一位,也许是……都有呢?”

      那便是默认了花月归的猜测了,花月归眸光闪了闪,停下脚步,侧了侧身体直面步夜,步夜也顺势停了下来。

      花月归抬起白皙如玉的手,却只伸出一根柔韧修长的食指,指尖轻移,点了点步夜的心口。

      “大外甥,你不老实。”见那世子歪了歪头,笑得清风朗月,却偏带了狡黠意味,“可惜我与谢老板早已有约,大外甥来得不巧,得排在我们后面了。”

      步夜垂首,任那指尖如柳絮拂花一般点过他的胸膛,而后又无情地挪开那半分温热,他慢半拍地抬手捂住心口,那里早已鼓噪得厉害,男人忽而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来,再抬眼时,已过半晌,那光风霁月的小世子早踏着寒雪,离得远了,似是难觅影踪。

      但步夜知道他会前往那里。

      “阿逸……这件衣裳,会不会,太艳丽了些?”花月归站在镜前,有些犹豫地问那无心苑主,他比照着那新衣,准备褪下衣袍的手僵了僵。

      那衣裳好看是好看,只一眼,便能让人情不自禁惊呼谢行逸的才华,只着色鲜红如血,金丝暗绣,玲珑点缀,华美雍容,不失大气,但是……未免太像婚服了些。

      “不会,很适合你……”谢行逸依然是一贯的怠惰惫懒的语气,状若无意地答他,“试一试罢,我想看看尺寸是否需要调整。”

      步履声渐近渐响,银杏木门扉“吱呀”着打开又阖上,步夜不请自来。

      谢行逸和花月归并不意外,谢行逸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上半分,花月归噙着笑意,柔声问来人:“你来了。”却是肯定的语气。

      “无才既不忍毁掉二舅和行逸之约,又不愿苦等至不知何时,自然……只好来加入你们了。”步夜踱步上前,对着故交新知,从容莞尔,“无才猜,行逸和二舅,当是欢迎无才的。”

      “无才……”谢行逸慢吞吞地点了点头,默认了步夜的到来,而后望向另一位当事人,回忆了一番步夜的话,忽而问道,“你……是他二舅?”

      花月归维持着笑脸,心下尴尬,正要向谢行逸解释,便忽听步夜赞道:“行逸的巧思,总让人拍手叫绝,很适合二舅,二舅不是来试衣,怎不换上试试?”

      原是步夜在那新衣前伫立参详,分明是在赞叹,却是眸色微暗。

      “那可不,只能说大外甥你来得正好,二舅正要换上呢!”花月归一个顺口,称呼又被步夜给带偏了,步夜平日里总会反过来将他压制,少见如今日一般顺着他任他占些口头便宜。但这世子却是忘了,今时不同往日,这里,可还有第三个人在场呢。

      谢行逸闻言歪了歪头,即便因世子之顾,这一对旧友已与过往和解,他也很少见步夜与世子之间的相处,慢吞吞地问道:“大外甥?”

      步夜对谢行逸笑了笑,意味不明。

      倒是问得花月归猛地僵住了,他有些羞赧,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得意忘形了,以往都不会在谢行逸面前如此狂放,一时之间,因羞涩而显得有些手足无措,“阿逸,这不是……我们闹着玩儿呢……”

      “阿逸?”步夜跟着笑眯眯地来凑热闹,“无才这辈分,降得可真快啊……”

      花月归嗔他一眼,还口却稍微收敛了些:“许你唤得亲密,不许我唤得亲密?”

      “二舅要如何称呼,自然是随二舅心意。”花月归放弃了那玩笑似的辈分,步夜却反而紧抓着这茬不放了,谢行逸看得分明,无才,在逗着这花家世子,还逗得很开心。

      “只是……二舅可莫要说戏言,无才可是会当真的。”步夜抬手,以袖遮掩唇角笑意,面上却是泫然欲泣,“到底何时……二舅才会让无才上花家族谱呢?”

      外甥上族谱这种事情却被步夜说得暧昧缠绵,仿佛是新嫁娘要上族谱一样,听得谢行逸也跟着心动起来,上花家族谱这种好事……

      那人眉目间对谢行逸使着眼色,旧交挚友的默契让谢行逸醒觉,步夜也察觉了他的心思,甚至,可能他们……还怀着同样的心思。

      谢行逸的心思很好猜,他甚至没有花上心思去遮掩,怕是巴不得那南塘的幽月青莲察觉他的情意,那件仿若婚嫁的新衣便是最有力的铁证。

      这件藏了心血情意的绣着金缕暗纹的红衣,灵感本就来源于花月归与他成婚的妄想。

      他自信衣裳不需任何改动,谢行逸本准备在今日将这新衣送予花月归,连同他那满腔心意一同表明。

      可是步夜呢?他今日来的时机实在太过凑巧,巧得让谢行逸不知步夜他是否故意来搅混他的好事的。

      “步夜,你……可是吃错什么药了?”花月归惊愕的绷不住笑脸,有些郁闷和疑惑地问步夜,之前确然是玩笑话不假,可他竟然听出来步夜话语中几分认真,这可不太妙……

      他虽未明说,心思却已然表露,步夜失笑,不再紧抓着他不放,换了话题道:“你不是要试衣?”

      “阿逸在此是陪我试衣,怎么,大外甥这也要跟着二舅?”花月归见步夜只空张口,无半分离去避嫌之意,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出来,“虽知我天香国色,但二舅还是会害羞的。”

      步夜似是真没听出请离送客的暗示,状似淳朴,温和对曰:“确是想陪伴在二舅左右,又有何不可?”

      “更何况……无才倒是想看看,二舅害羞又是何种绝色……”

      “……”花月归整张俏脸都羞得满溢绯粉,他又怎么说得过厚颜之人呢?只转过身,眼不见心净,左不过他是因着心底那若隐若现的情思而有所知觉,怕自己原是多想,此时在场皆是男子,应是无碍无虞。

      借着花月归同外袍奋斗的功夫,谢行逸转脸向步夜对着口型:“无才,你……”

      “行逸,你也想,一起来么?”步夜依旧笑脸逢迎,一字一顿地向挚友道出深藏欲望渊底的诱惑,“关于……得到南塘的莲花……”

      谢行逸沉默半晌,终是在步夜的笑意中点下了头:“……嗯。”

      谢行逸看着心上人在他面前褪下外袍,心情激荡,他维持着平日里温吞的模样,从容自然地走到世子的身边,一手接过袍衣,一边轻拢过花月归,慢慢接过脱下衣衫的活计。无心苑主似是在花家世子耳边低语呢喃,仿若庄重:“我帮你吧。”

      他一件一件将衣裳从少年的身上剥离,如同拨开一瓣一瓣合拢的莲瓣,见到那深藏其中的莲蕊莲心。步夜此时也放弃了调笑,他如夜一般安静得注视着心上人,一件一件接下染了青莲香的衣袍。

      花月归已羞得无法言语了,他不知自己怎会允了谢行逸对他做出这般私密的荒唐行径,还是在另一个人的视线之下,衣服褪的太多了——那已是让他赤裸相对。

      “需要……脱这么多么?”花月归甚至不知自己有没有说出声来,那似乎只是一片莲瓣轻轻落在了水面之上,未起涟漪。

      但是他们都听到了这蚊呐般的低问。

      “嗯,再等会儿。”谢行逸垂眸,蹲下身,认真抬起花月归的细腿,神色近乎虔诚地为他褪去亵裤,设计师把自己的心意倾注在这一套衣裳上,他温柔得看向已完全在他面前展开的莲花,“现在,来试一试这新衣罢。”

      谢行逸制作衣裳当真细致,竟是从中衣到外裳,都给准备得妥妥当当,一件件,从内到外,竟无一寸不贴合。

      于是世子羞羞怯怯地被谢行逸褪去衣裳,重又被谢行逸披上他手制的衣衫。

      谢行逸的神情专注而满载着柔情,他一步一步装扮着自己的新娘子一样装扮着花月归,中衣、上衫、下裳、大袖衫,苍白的手指寸寸轻抚过美人肌肤,柔软细腻的肌理惹得他的心愈发鼓噪,旖旎的心思是藏不住的。

      设计师勉力按捺下过火的欲望,将美人从清泠的幽月青莲装扮成娇艳的赤焰红莲,南塘的莲花被他的气息包裹,似乎就这般属于了他。

      被衣裳包裹的严严实实带给了花月归不少的安全感,他穿着这金缕绣衣,在镜前缓缓转了一圈,莞尔浅笑,竟是就此令另外的两个男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难得尝试一下金缕绣红这般张扬的风格,在花家世子的身上,是一种迥异于平日温润如水的美,少年姝丽的面庞被金红衬得格外艳丽,腰身的设计更显飘逸风姿,富贵芙蓉,此世无双。

      最先忍不住的是步夜,他呼吸急促着将换下的衣服扔在书案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人拥在怀里,心口贴着脊背,鼓噪跳动的心腔再也无力掩饰。

      花月归茫然地在步夜怀中抬起头,只见了男人形状优美的下颌,而后便被谢行逸如风抚莲瓣的亲吻吸引去了注意。

      是的,谢行逸正在亲吻着他,无心苑主细细地吻过花家世子藏山积玉的眉宇,吻过细白高挺的鼻梁,吻过柔嫩软绵的双颊,吻过他红梅映雪的唇瓣,浅尝辄止,情不自禁。

      花月归没有反抗,他长长的鸦羽似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就这么任那青年轻吻着,羞涩占据了他的情绪,让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阿逸……”他恍惚着喊着青年,却在耳边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步夜气息不稳,埋首在花月归颈侧,“皎君,这身衣裳……试过了,便莫穿出去了罢。否则,你……要嫁与何人呢?”

      总和步夜互相在口头上占各自的便宜,花月归难得听步夜正儿八经唤他的字,却不妨是在这样的情境下,有些……太过旖旎了。

      他甚至忘了反驳,他是男子,是南国公世子,怎么会嫁人呢?

      鬼使神差地,他抬臂向后揽住了步夜温热的脖颈,似是被这气氛冲昏了头脑。

      偏那被冷落的另一人也贴在他的身前,坚定而又脆弱地渴求着:“皎君,我心悦你,我……想要你,你呢?”你是如何看我?

      “阿逸……”心底暗生许久的情愫被另一方道出,花月归几乎瞬时溃不成军,抛弃了伶牙俐齿的喉舌,颤抖着应允的话语几如叹息,“我……心与君同。”

      可他无暇顾及步夜,步夜亦不会轻易放过他,大理寺少卿依然是温和有礼的笑:“那在下呢?皎君,我亦心悦你,你亦与我同么?”你会拒绝我么?

      手掌被步夜握起,指尖被柔唇轻啄,如羽毛轻搔着心尖,勾着少年,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两个男人步步紧逼,让花月归无法逃避地认知到——

      他们都是认真的。

      我应允了阿逸,我该拒绝步夜的。花月归懵懂着想,但是,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又告诉他,他无法拒绝。

      这似乎太过突然,又似乎早有预兆。但无论怎样,一对对他难以放手的旧友故交已搅动了心湖,让他的神思也变得混乱起来。

      一人在他耳边似乎在低泣着渴求:“可以么?皎君,给我……可以么?你允了我罢……”

      一人又在他另一侧轻笑着诱惑着:“皎君,你无法拒绝我们,为何不一起应允了我们呢?”

      “……”花月归缓缓阖上了眼,眉睫轻颤着,沉默着应允了他们,仿佛神明垂怜,仿佛以身献祭,又仿佛……只是在爱着他们。

      ……

      【完】

      2022.02.27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步谢世】华池金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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