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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连市第三中学（2） 垃圾无间，

　　青连市第三中学是校历浅略的新校，教学建筑用的是十分明丽清新的色彩。
　　最西边澄橙色的建筑楼就是地图上标注的高二教学楼了，何悠放下学生手册，在二楼的走廊尽头找到了高二（13）班。
　　这个位置过于偏僻，被塞在墙角，只有教室后方开了两扇门，方便班主任左右巡视观察。
　　终于将大包小包的行李拖到座位，何悠松了口气，第一次玩游戏拖包带行李的，他的背包呢？那种有物品栏的赛博背包呢？
　　“滴，玩家未开通商城。”
　　这时候出来了，不怼我不舒服是吧。
　　“昨晚。我夜观星象，注意到一颗名为7081的星旭在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闪烁。我看了半天，横竖睡不着，于是对它的闪烁频率进行了同步翻译，你猜怎么着？”
　　系统可能不是一个合格的捧哏，但肯定是一个合格的求知者，具体表现在何悠罕见地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后还没下线。
　　“它说‘无间出品，必属破烂，垃圾游戏，迟早要凉。’”
　　意识到编号7081是何悠的系统拉上电子闸门，已读不回。
　　何悠怼完系统，书包也收拾的差不多。
　　刚坐下，哄哄闹闹的教室突然安静如鸡。
　　他快速往后门一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停在门框中。
　　“咚，咚，咚……”
　　脚步在他右后方处戛然而止，何悠没有转头。
　　前方电子黑板的倒影中，赫然倒映着怪物卡住后桌脖子的画面。
　　唰唰——
　　怪拿起桌角的可乐瓶摇晃了几下，白棕色的泡沫扎进后脑，有几滴擦过捅出的血洞飙到何悠后颈。
　　何悠立刻抽出纸巾将粘上的可乐擦干，探向何悠后颈的手停住，重又拎起尸体，丢进教室后方的垃圾桶。
　　怪物离开的十几分钟后，有人起身，将尸体收进黑色塑料袋拖出了教室。
　　坐在窗边的人打开窗户，散去血腥味与可乐残留的甜气。
　　血腥味被灌入窗口的冷风吹散，何悠将沾有组织液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我以后出去再也无法直视可乐了。”
　　“又不是第一次见到尸体了。”
　　教室右后方的两位玩家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棕色卷发的那位，脸白的可以涂墙。
　　“但我感觉这次难度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不一样，哪次是一上来就死人，我到现在连规则都还没……”徐宣冬的声音越来越抖，在刘泽噤声的手势里闭了嘴。
　　高跟靴敲地的声音清晰起来，比对起前一个来教室的物种，班主任显然更像一个人，女人的个子瘦小，穿着学校统一的黑白套装，一头拉的比贞子还直溜的头发遮住凸起的颧骨，她一进门就似有所感地盯向何悠后方，半晌，抬起一只手指了指何悠和徐宣冬。
　　“你，天黑之前把他教室里的东西搬去财务部。你，负责他宿舍里的。”
　　班主任话不多，照例讲了一些班会内容便离开了教室，接下来的时间，大家陆陆续续回宿舍收拾行李，何悠看了眼天色，搬起沾满放射状血迹的桌椅要下楼。
　　“兄弟等等！”徐宣冬拉起自己的行李在后门追上何悠，“一起走吧，刚好顺路。”
　　“顺路？”
　　徐宣冬被何悠反问住了。
　　也对，人可以直接去财务室，自己还要回宿舍一趟整理那人的个人用品，没道理等自己，何况天还要黑了。
　　就在徐宣冬视线飘忽，打算悻悻走人时，何悠突然出声了。
　　“想让我陪你也行。”
　　几分钟后，徐宣冬将何悠的行李箱运下楼：“哥你真是个好人，我连财务部在哪都不知道。”
　　“不要好人卡，谢谢。”何悠婉拒道，将课桌安置到宿舍楼下，从徐宣冬手上接过自己的行李。“地图学生守则上有。”
　　“诶？”徐宣冬忙拉开书包翻找，真摸到一本天蓝色的小册子，最后一页画着学校地图。
　　“哥，你怎么知道的！这是你第几局游戏啊？”徐宣冬兴奋地翻着地图，跟在何悠身后进了宿舍楼。
　　徐宣冬宿舍在三楼，何悠的宿舍位于517，和死去的那位刚好是舍友。
　　“我先去自己宿舍看看，待会就上来收拾。”徐宣冬与何悠在楼道分别，语气紧张。
　　生怕何悠给他丢了，留他一个人去位于地下室的财务部。
　　“知道了。”何悠提着自己的行李又上了两层，在宿舍门前看到一个意外的人。
　　一袋捆扎好的书籍被丢出门外，楚讳言看到何悠，直起身。
　　何悠颇感牙疼地顶着楚讳言的注视走到寝室门口，原来的旧名字已经被人抹掉，换成了新的人名：楚讳言。
　　看穿了何悠的抗拒，楚讳言将一件衣服强迫症般叠齐，开口：
　　“可乐是我放的。”
　　所以这个宿舍名额是他亲手制造出来的。
　　何悠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脚步微顿。
　　然后绕过他走到储物柜前，将行李整个塞了进去。
　　知道了还敢躲？
　　楚讳言在何悠合上柜门的瞬间，扣住他的手腕按在柜门上。
　　那种力量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楚讳言不是普通NPC。何悠感觉自己的手骨被大象踩了一脚的同时想道。
　　“何悠？”楚讳言念着门上那个名字，语气比早上危险得多。
　　“利用我要付出代价。”
　　近距离下，何悠感知到身后那人没有心跳。
　　也不是玩家。
　　大概推测出对方的身份，何悠开口：“天快黑了，再晚一点我也没办法把你的烂摊子送去财务部。”
　　腕处的桎梏松了些，楚讳言盯着何悠沾着血迹的那块后领：“我可以帮你送，顺便把你的也一起送进去。”
　　“这在规则之内？”
　　“呵，倒是敏锐。”
　　何悠见他松劲，挣回了自己胳膊，对门口呆住的徐宣冬发话：
　　“有人帮你收拾了，走吧。”
　　徐宣冬还处于状况之外，闻言忙蹲下身收拾起那些被打包好的东西，跟着何悠离开。
　　寝室重归寂静，楚讳言看着自己的手，瞳底隐隐显出抹金色的边。
　　同源的气息，新的棋子。
　　财务部设在地下室，阴暗空间里只惨淡透进几缕天光。
　　何悠打开墙上的开关，电流滋啦滋啦地传输而过，灯光照清里面的布局：一条深邃漆黑的过道，墙壁里嵌着一排绿漆木门。
　　两人从一个个生了锈的门牌路过，安静的空间里，桌椅碰撞的声音终于停止，何悠停在财务部门口。
　　“卧槽，怎么是这个鬼颜色。”徐宣冬看清暗红色的木门吓了一跳。
　　何悠上前敲了敲门，三秒后，一个形销骨立的人开了门。
　　看到两个学生，怪物的嘴角慢慢扬到一个不可能做到的弧度，嘴周的皱褶展开，正想说话。
　　“同学留下的个人物品已送到，再见。”何悠转身就走。
　　怪物伸出枯槁般的手来抓，何悠及时撤回一条多灾多难的胳膊，抬起一脚，将桌椅物品踹进门内，猛地合上门。
　　“愣着干什么，跑啊！”何悠推了徐宣冬一把。
　　与此同时，太阳落山，地下室的灯光全部熄灭。
　　谁家接灯泡晚上给断电啊！
　　徐宣冬被何悠推回神，暗骂了句，撒开腿奔命。
　　还没跑出几米，财务室的门便哐得打开。
　　两人三步并两步跳上台阶，徐宣冬被绊得不轻，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气。
　　“哈……幸好你反应快。”徐宣冬悻悻将视线从黑暗里挪开。
　　刚刚有一只枯瘦的手离他的脚踝绝对不超过五公分！
　　何悠没回应，也没有太多劫后余生的喜悦，他望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刚刚鬼物侧身的一瞬间，他在财务部的墙上看见了一幅熟悉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