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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青连市第三中学（13） 何悠只想摆

　　“瘟神们可算走了。”
　　下午放学铃一响，学生全涌去了食堂。
　　徐宣冬看向教室后的一整片黑板，那是他等会儿要填满的地方。
　　刘泽一人去了德育处，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回来。
　　徐宣冬有点担心，教室的灯被谁随手关掉了，借着夕阳余晖，徐宣冬拿起储物柜上的文稿看了一眼：
　　一页纸上全是没见过的繁体古字，还半边都含鬼。
　　徐宣冬翻上储物柜，将信将疑地写下一笔。
　　粉笔落在黑板上，印下鲜艳的红字，徐宣冬连忙用板刷去擦，却丝毫不掉。
　　与此同时，他的余光扫到教室后门一个黑白的人影。
　　徐宣冬看不到他的正脸，因为他的身形比整张门都高，最高只能看到他的脖子。
　　而他的脖子上，结满了黑色的鱼鳞。
　　就在徐宣冬以为他不会进来时，那人脖子一弯，拱成一个n形，脑袋倒垂着朝里看了进来。
　　“赫赫。”
　　怪物发出叫声。
　　被那双没有眼皮的眼珠盯了许久，徐宣冬几乎停止了呼吸，绷紧全身肌肉，做好往另一扇门逃跑的准备。
　　“嗵——”怪物脖子撞到门框上，发出一阵闷响，然后它重新弯了弯脖子，整个上半身从门框外挤了进来。
　　徐宣冬再也忍不住从储物柜上跳下。
　　储物柜被踩发出声脆响，怪物几乎一瞬间便从门口扑到徐宣冬方才的地方，速度几乎快出了残影。
　　和鱼一摆尾蹿出去的那截很像。
　　这怪物的视觉不强，听觉异常灵敏，
　　徐宣冬本想开门的手猛地一顿。
　　他的技能在门外检测到了几个生命特征。
　　门被从外面堵住了，如果他刚刚贸然拉动门栓，暴露了自己位置，会是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徐宣冬一阵后怕，死死咬住自己的嘴，防止发出声音引来怪物的注意。
　　半晌没有动静，怪物又张大嘴，朝徐宣冬的地方靠近。
　　徐宣冬捏紧自己手中的粉笔，挪离门边的同时下定决心，将手上的粉笔朝往门板上掷去。
　　“咚”得敲击声落下，怪物猛地扑向后门，将门硬生生地撞开，连着压倒了堵在门外的NPC。
　　“啊！！！”
　　一阵凄烈的惨叫让趁乱逃离的徐宣冬回过头。
　　早上找他麻烦的NPC被怪物撕咬下大块血肉，如果不是他的技能，现在被摁在地上撕咬的就是自己，徐宣冬一阵恶寒，再也不停地从门口逃出去。
　　刚跑出门就撞到了何悠。
　　何悠侧掠过身子：“我回来放点东西。”
　　不开玩笑，徐宣冬从没觉得这幅淡淡的神情能这么安抚人心。
　　他劫后余生地拽住何悠的校服袖子，整个身体都忍不住发颤。
　　何悠见他腿软地快站不稳的样子，好心充当了会儿人形立牌。目光则是扫向后门的狼藉，大致还原了事情的始末。
　　然后何悠轻轻拍了拍徐宣冬的肩膀，将他带到了三楼的廊桥。
　　廊桥边没有楼宇遮蔽，徐宣冬的头脑被风吹着清醒了几分。
　　何悠清冷的声音也随落日的风一齐落在他耳边：
　　“可以听进我说话吗？”
　　徐宣冬点点头，如果说一开始他是像找到主心骨一样抓着何悠不愿放，那他现在就是一整个脸爆红不敢抬头。
　　你说他个大老爷们怎么怂地像找妈妈庇护的小鸡仔一样？
　　何悠还没他高呢！
　　好丢脸，但人终究要面对现实。
　　徐宣冬做好心理建设，撒手，乱瞟着扫了何悠一眼。
　　结果见大佬还是那一副天塌下来都不会变的淡然表情。
　　然后，大佬用这一派云淡风轻的神情朝他丢了个惊雷：
　　“刘泽被关起来了。”
　　“？！”
　　徐宣冬被炸的顾不上乱想。
　　“你刚跟他一起去了德育处吗？他现在怎么样？”
　　何悠摇摇头：“我比他先到。”
　　通过三楼的廊桥抵达德育处，何悠也是站在那里时，才意识到自己校服上的涂鸦是德育处的抽象地图。
　　难怪这件校服是新手福利。
　　何悠根据涂鸦上的路线找到了禁闭室。
　　结果刚摸过来便见到朝NPC丢火球的刘泽。
　　“他袭击了德育处的员工，由于违反条例被关进禁闭室了。”
　　见徐宣冬神情严肃，像要直接往德育处闯，何悠又提醒了一句：“禁闭室的门要权限才能打开，你现在去会和回工位的职员撞见。”
　　“我知道了。”徐宣冬勉强克制住冲动情绪，垂着头跟何悠回了教室。
　　当日的值日生正将NPC的尸体装进塑料袋，见徐宣冬还活着，立马恶狠狠地瞪着他，像在质问死的怎么不是他？
　　如果没记错的话，死的NPC里面包含着一个无影人，徐宣冬心情不好，见NPC向他挑衅，便伸手比了个2。
　　“你朝他们比耶做什么？”何悠朝徐宣冬稍偏脑袋，示意离开。
　　“我没有…算了。”徐宣冬收回手势，跟在何悠身后问，“佬我们这是去干什么？”
　　“吃饭。”
　　“啊？”
　　徐宣冬深觉自己越来越跟不上何悠的脑回路。
　　“等会要再去德育处一趟，先吃饱再说。”
　　“啊？！佬你要陪我一起救刘泽出来吗？佬你人真好！”徐宣冬激动道。
　　跟人品没问题，主要是想再过去看看，他怎么对我有这么离谱的滤镜？
　　何悠疑惑，摇了摇头，刷了份炒面端走。
　　徐宣冬见状也买了一份，紧跟着何悠回到座位，热切地询问：“佬，你买这个是一眼就看出了它安全吗？”
　　“不是。”
　　“那是因为？”
　　“因为它最便宜。”
　　何悠不清楚徐宣冬对他还有什么奇怪的印象，为了自己能安宁吃饭，在对方还要开口前打断道：
　　“但你再不吃，它就不安全了。”
　　这里的所有食物都是既安全又不安全的，安全在把它端出来的那阵，规定时间内吃完不会有任何事，但一旦某份食物放过了时间没有吃，它就会迅速变质。
　　这也是这所学校饭点留的够长，但学生吃饭都极其迅速的原因。
　　徐宣冬见何悠这么说，忙抄起筷子塞了一嘴面条。
　　不愧是一个食堂出品，和早餐一样，满满的预制感。
　　把粮食做的这么难吃的人才算是浪费粮食吧！
　　徐宣冬机械地嚼嚼嚼，见何悠吃得气定神闲，一点表情都没变，不由肃然起敬，面对晚饭的眼神也坚定了许多。
　　在走神的何悠：想回家打游戏...
　　“何悠，这里好多人啊，我们怎么混进去。”
　　廊桥一侧，徐宣冬张望着脑袋，吃完饭回来的员工已经聚集在德育处，不远就有一个站在饮水机旁消遣的黑白胖头鱼精。
　　“知道自己下午为什么被攻击吗？”
　　“不知道，为啥啊？”
　　“吃饭时间，你没有按规定去食堂，而是在教室逗留。”
　　“这样...”
　　他下意识听从语文老师的话，在下午放学后抽时间写板报，没想到是个死亡陷阱。
　　惯性思维害人。
　　“没有违反规则，他们便没有攻击理由。”
　　“所以我们现在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何悠：“很遗憾 ，现在是下午六点零九分，离晚自习开始仅剩一分钟，你要怎么跟他们解释自己这个点还在走廊晃悠？”
　　那问题又回来了，徐宣冬眼巴巴看向何悠：
　　“那怎么办啊？”
　　“不知道诶，摆一会吧。”何悠的口气就差拿保温杯泡点菊花茶cos退休大爷了。
　　这几天被楚讳言push狠了，吃饭的时候何悠突然醒悟：
　　他到底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积极主动性了？
　　骗骗楚讳言得了他怎么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如果不是一开始那根傀儡丝，他现在应该是群众里摆烂休闲的隐形人才对。
　　想到这儿，何悠又给楚讳言记了一笔。
　　见徐宣冬注意终于不再黏在自己身上，开始用自己的大脑思考，何悠轻松了很多。
　　他果然还是不适应被人过多注意的感觉。
　　一年前，《A002》现世之际。
　　何悠开始因他人的注视产生焦虑情绪，程度加重还会发展为难以压抑的自毁倾向。
　　这不是什么社交焦虑障碍，也不是其他任何一种心理疾病。
　　各种量表何悠都做过了，但结果是，他的精神非常正常，甚至连轻微焦虑都沾不上。
　　症状产生的一周后，何悠就见到了《A002》
　　那一瞬间，类似被剥夺主体性的窒息感席卷全身，足以将人逼疯的虚无冲溃了当下认知。
　　抓住幻觉里的荆棘丛，硬生生扯下了一块血肉何悠才恢复片刻神智，将视线从画面移开。
　　在那之后，何悠清楚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的超出客观规律的事，也是在那时，何悠割断了几乎所有的社交，放弃刚到手的工作，从事了现在的职业。
　　不过，在进游戏之后，这种影响反而削减了不少。
　　那副画绝对跟这个所谓的无间有关。
　　A002，听着像一个代号，一个坐标，一个副本名。
　　范围太大了，何悠咬了咬颊肉。
　　只是最好别是他猜想的那个答案……
　　“佬，我知道该怎么进去了！”
　　“你都给了我那么多提示，我怎么才想到。”
　　以为何悠是在磨炼自己的徐宣冬十分感动。
　　“我们要遵守学校规则，德育处的工作人员也需要遵从员工守则。我们只要有一个正当理由进去，他们便不能攻击我们，最多只能像诱导刘泽攻击他们一样给我们设置死亡陷阱。”
　　何悠点了点头，继续清澈地看着他：“所以理由呢？”
　　“不用操心，佬！跟我后面就行！”
　　徐宣冬被何悠信任的眼神看得无比畅意，率先一步走到身前，直面德育处怪物嗜血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