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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青连市第三中学（11） 退款黑心薯

　　何悠被尖锐的哨声唤醒，冬天天亮的晚，宿舍里还是一片晦暗。
　　楚讳言已经不在宿舍了，其他两个NPC在几簇哨响后陆续醒了过来，而后机械地涌到阳台洗漱。
　　何悠叠好被子，看了眼月相。
　　残月暗淡，位处东南，边角启明星的光芒稳定而锐利。
　　大概凌晨五点。
　　何悠叼着牙刷走到洗漱台，其中一个收拾好的NPC路过说道：
　　“今天该你倒垃圾。”
　　“嗯。”何悠应了一声。
　　打包好宿舍垃圾丢进楼下垃圾桶，何悠随大流到达操场，找到高二13班。
　　“枕头上不能有头发，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洗漱台上不能有水渍，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徐宣冬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打着呵欠吐槽宿舍卫生条例。
　　刘泽：“通宵六小时睡了没四个钟又被叫来上早操，这游戏其实是想把人猝死吧。”
　　“唉，往好了想，待会儿跑完操就能吃早餐了。”
　　“你饭卡里有钱吗？就想着吃饭了。”
　　“那不能没有吧，在游戏外打工已经很辛苦了，游戏内让我吃一顿现成的怎么了。”
　　刘泽：“你是来游戏里蹭吃蹭喝的？”
　　何悠：倒是提醒他饭卡里有没有钱了。
　　三圈跑操后，两个年级的学生全都涌入饭堂。
　　何悠选完早餐，注意到了张琪一行人。
　　王彤那一身装扮实在太好分辨。
　　何悠路过，顺手把兜里的小羊头绳物归原主。
　　“对哦！副本发生太多事，我差点都忘了。”
　　王彤收下自己的粉丝周边，见何悠造型又变成了侧扎，稍微有点惋惜。
　　“拼个桌吧，刚好有点事想要讨论。”
　　张琪给何悠让出一个座位。
　　“什么事？”
　　张琪见何悠没有落座，知道他兴致不高，于是直接亮出了手上的东西。
　　何悠对这个东西有些印象，当初张琪一队人跟黄源争执，就是因为这个镇物。
　　“介意让我看看吗？”
　　“尽管看。”张琪将镇物递出去，“上面有些东西需要你确认。”
　　何悠接过镇物，纸糊的小人，没眼没嘴的，手接手连成一串，每一个背后都有用墨水写下的名字，看过礼簿的何悠认出了几个眼熟的村民名，将剪纸还给张琪：
　　“后面的名字是村民的，这是镇压村民的镇物。”
　　王彤拍了拍胸口，庆幸道：“幸好咱防了一手，要不小心让黄源点了，咱不就玩完了。”
　　“是啊，所以他们现在人呢？”
　　何悠咬了口煎蛋边发问，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
　　“我用积分跟他签订了强制契约，接下来不用担心他们搞事拖累队伍进度。”
　　何悠的目光聚焦于餐盘，看着像没听她说话。
　　食堂饭有这么好吃？张琪没忍住问出声。
　　“嗯，不。”
　　何悠从放空状态中回来，看向张琪。
　　“靠想些别的弱化这顿早餐的口感。”
　　张琪：倒也没难吃到这个地步……
　　“光盘行动，切勿浪费。”
　　一个不速之客坐到何悠对面。
　　楚讳言：^ ^
　　他来干什么？
　　王彤呛了口花菜，捂着嘴猛咳了几声。
　　“这份土豆泥发酸，可以向上反应一下吗？”何悠叉起餐盘里的薯泥问到。
　　“可以，等通知。”
　　“风纪委，我很穷的。卡里只剩五块钱，不赶紧解决就吃不起饭了。”
　　“那就直接去窗口申请退款吧，祝你好运。”楚讳言目送何悠离开，然后将视线放回其他三人身上。
　　“记得清空餐盘^ ^”
　　好，好诡异……
　　王彤目送楚讳言离开，怀疑这个笑嘻嘻的楚讳言跟昨天不是一个人。
　　不过比起那个不打招呼就开干的疯子，这个无论是什么先别从楚讳言身上下去。
　　王彤想着，叉了一口米饭进嘴，呕……
　　她快速看向其他两人，面色也不是很好。
　　张琪：“鸡排有问题。”
　　李彷：“我的炸酱也一股子馊味。”
　　坏了……
　　王彤：“那还吃吗？”
　　李彷：“吃个屁，那谁不是要退款，看他什么情况再说。”
　　张琪：“……早自习时间要到了，东西挪青鸢袋里，我们走。”
　　是吼！王彤悄悄收拾起自己的餐盘，然后站住了。
　　其他人也跟她一起定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一个窗口，何悠身后生出了一片实质性黑雾。
　　商家扯皮的嘴脸收了回去，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那是什么？”王彤看着从何悠身后丝丝缕缕冒出来的黑气，震惊道。
　　好熟悉，在哪见过……
　　张琪拧着眉，拍了拍王彤肩膀。
　　“用你异能照一下。”
　　“好。”王彤抽出魔法书，中央的心形区域对准何悠，咔嚓一声，书页浮动，自动翻到成像的那一页。
　　“容石？！”
　　王彤看着相片中何悠背后站的女人，吓了一跳。
　　张琪听到答案，回忆起何婷茉用镰刀砍断树枝的画面，那时候就有同样的黑气涌出。
　　那把镰刀是封印容石的镇物，竟然也被带了出来。
　　何悠意识到自己背后这团怨气能对NPC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他伸手，神色自若：
　　“退款，否则我天天站窗口这里，你别想做生意。”
　　“好吧，拿了钱赶紧滚。”中年大叔吃瘪，急匆匆回头找了几张纸币丢到何悠手上。
　　“这是什么态度，我的道歉呢？”
　　何悠冷下脸，与他身后的怨气相结合，档口大叔被看得发毛，急声道：
　　“对不起！行了吗，走吧祖宗。”
　　“呵，祝你早日倒闭。”何悠拿到退款，快速把钱充进卡里，转身离开。
　　“真让他退成了？”李彷不情不愿道。
　　“收了东西去教学楼吧，时间快来不及了！”王彤手脚麻利地端起餐盘往门口跑，不小心撞了个人，不过她也没注意，顺手推了李飞两把继续往出跑。
　　赶到教学楼，门口黑衣的执勤教师看得人心里发虚，没等王彤松一口气她又看到了各班门口守着的班主任。
　　猛冲到二楼，压着点到座位，王彤心有余悸地抹了把汗。
　　下次再也不做这么火急火燎的事情了。
　　何悠从书包里抽出语文书，翻到黑板上写到的背诵篇目《离骚》。
　　他读高中时就背过，过了两遍后就顺了下来。
　　“大点声不知道吗？整个走廊过来就你们班声音最小！”
　　一个长发女老师从后门进来，顺手扯过一个学生。
　　“不出声是吧，你上讲台来念，让大家都听听。”
　　何悠被这阵动静吵得抬起头，定睛一看，讲台上站的人竟然是刘泽。
　　教室安静地出奇，所有师生都直勾勾地盯着讲台看。
　　刘泽攥着拳头，将书举起，挡住NPC恶意的注视，念道：“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大声！”
　　语文老师命令道，打开电子白板，调出一个测声量的程序，“声音没到顶就重新念，念完为止。”
　　刘泽兑换了一个金嗓子道具，放开了嗓子：“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白板上的声贝软件一下子拉倒最顶，声音在教室里穿梭回弹，震的人脑袋嗡鸣。
　　“停！”
　　语文老师也没想到他能闹出这么大动静，捂着耳朵赶紧让他闭嘴。
　　然后她将自己的语文书愤怒地往讲台上一丢。
　　“老师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就这么跟老师对着干，这种刺头我可不敢教！”
　　说完，她便转头离开了教室。
　　刘泽也冷哼了一声，拿着自己的书准备回座位，半道却被其他同学拦住了。
　　“刘泽，你把老师都气跑了，赶紧去把她请回来啊。”
　　“就是啊，这件事是你的不对，你不学我们还要学习呢。”
　　“我刚刚看语文老师都有点要哭了，你太过分了。”
　　一个又一个学生涌到刘泽身边，挤的他连连后退。
　　刘泽没想到这些NPC力气这么大，他被挤到墙角，一片人墙压着他，阴影环绕着密不透光。
　　这老师爱教不教，我又不是来这儿念书的！
　　刘泽气急，但自己无路可退，他只好改口道：
　　“好好好，我去道歉！”
　　围着他的NPC歪了歪脑袋，这才如鸟兽散去。
　　何悠的目光跟着其中一个NPC落在他的脚下。
　　那个NPC没影子，记下来。
　　出现原因：NPC围堵
　　“学习，要好好学习。”
　　“不能考砸，不能考砸。”
　　“考砸会被喊去政教处。”
　　另一个NPC在他前面，边背边用书脊砸自己的脑袋。
　　考试？
　　何悠觉得自己接触到了这个学校的通关方式。
　　脑海里的容石说话了：“有这么好命读书，他砸什么头？”
　　何悠：“因为他不是在给自己读。”
　　容石：“好吧，我看看。”
　　“不是……这写的啥啊，我怎么看不懂。”
　　“《离骚》”
　　“讲的什么？”
　　“一个品德高尚的人走投无路。”
　　“最后呢？”
　　“投河了。”
　　“……”容石沉默。
　　“那这有什么好学的。”
　　“因为他值得被记住。”
　　“……呵，你总算说了句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