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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许四九立大功 木兰接到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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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接到电话后赶到冥王所说的地方，刚下车没走几步就看见靠在墙边哼着歌玩手机的茶茶，她脚下是坐在墙边昏迷不醒的赵吏。
“冥王大人！怎么会这样？他……”
冥王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还能是因为谁呢？”
木兰脸色顿时一变：“因为夏冬青？”
不止一次了。
对于摆渡人来说，没有及时带回鬼魂就是非常大的工作失误，对于不愿意投胎的鬼魂，宁可当场处置魂飞魄散也不可以让他滞留在人间扰乱秩序。夏冬青想帮助鬼魂完成心愿，难免会耽误到赵吏送鬼魂去冥界，冥王心情好时好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情不好时就一桩桩一件件翻旧账找借口折腾赵吏。
摆渡人都畏惧冥王，因为冥王的惩罚手段的确令人闻风丧胆。赵吏没有跟夏冬青说过工作被耽误的后果，他自己也不是很在乎。摆渡人的身体怎么样都不会坏，恢复能力也强，最多是在冥王手里吃点苦头，真伤到了哪里他就找个地方凑活一夜第二天伤好了再回家。
木兰和赵吏相处的时间最久，两个人都是对方最信任的摆渡人。木兰遇到危险或者困难赵吏都会帮她解决，而赵吏被冥王揍过踹过挖过眼睛挖过膝盖骨，次次都是木兰来接他走，两个人太熟悉了，都知道彼此最狼狈的模样。
所以木兰格外不喜欢夏冬青，在冥王跟前混了这么多年赵吏早就学会了明哲保身，但这几年他因为夏冬青又开始不断地违反规定受到冥王惩罚，而夏冬青一点都不知道……
“今天起他就不是摆渡人了，你安排一下吧，他的工作都移交给别人。”冥王没有正面回答木问题，“这次我看他够呛，你先带他回去。”
一路上木兰把车开得飞快，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赵吏变成这样，这次状态看起来比任何一次都让人担心，冥王不说，她也不敢多问，只有一点能确定，又是，又是因为夏冬青。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木兰还没来得及伸手敲门，别墅大门就立刻被打开了，许四九窜出来大声嚷嚷：“赵吏你还晓得回来啊我和小娅姐都快饿死了她出门觅食了让我看家我简直——咦？”
“夏！冬！青！”
木兰把和夏冬青一模一样的许四九当成了夏冬青，她呵斥道：“吏哥哥受伤了！现在还昏迷着。”
许四九眨眨眼睛，木兰气势汹汹的模样让他直接闭了嘴。归墟和冥界本来就不对付，他看到摆渡人还是有点害怕的，见对方把自己错认为夏冬青，许四九干脆一装到底，乖乖地和木兰一起把赵吏带回家里。
赵吏紧闭着眼睛歪在沙发上，许四九好奇地左看右看，又掀起赵吏的衣服，没看到有什么伤口。
“你干什么？”眼见赵吏被“吃豆腐”，木兰立刻出声阻止。
“诶……你还在这啊，可以走了吧？谢谢你把赵吏送回来啊。”许四九挥挥手，忙不迭地下逐客令，和这个摆渡人共处一室太有压力了。
“走？不行，我得看到吏哥哥醒过来才放心。”
“那得多久啊，赵吏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厉害。”在归墟都能摁着我打。许四九内心默默吐槽，“走吧，不要打扰我们了。”
“打扰？”
“对啊，这是我家哎，一切都是我说了算，房租都是我全额付的呢。”许四九角色扮演渐渐入戏，理所当然地摆出了主人的架势，比夏冬青蛮横多了，“赵吏住我的吃我的用我的，那他就是我的啊，所以你也不用担心，看我都把他养胖了这么多，还能亏待他不成？”
“我说你——”
“要不这样。”许四九趴到赵吏边上，用手拍了拍赵吏的脸，“我们把赵吏叫醒，让他来评评理？赵吏！赵吏，喂！”
“行了！你让吏哥哥好好休息。”木兰无话可说，尽管她对夏冬青有诸多不满，但客观上不得不承认，赵吏此时此刻如果清醒着，第一反应还是会先去维护夏冬青。
夏冬青！夏冬青！……
越想越生气，木兰把内心的怒火撒在了别处。她早就感受到屋子里有鬼魂波动的气息了，只当是夏冬青又多管闲事往家里带了什么鬼魂，她原本懒得管，现在却一挥手冷喝道：“滚出来！”
即使法力上稍微弱一些，但木兰当摆渡人的时间比起赵吏只长不短，顷刻间阿春的上魂魄就被木兰拘了出来，这么强大的灵力打在身上，顿时让她的魂魄又虚幻了几分，连一句分辨的话都说不出来。
“哇！你！”许四九吓了一跳，第一次见识到木兰的战斗力，恨不得立刻晃醒赵吏来当保护伞。“你快放开她！”
“这么急着赶我走，是怕我发现她吗？夏冬青！再说一次，冥界的事情你少管，这个魂魄应该跟我去投胎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是赵吏留的。”许四九指了指赵吏。
“吏哥哥留鬼魂干什么，你又拿他当借口。他现在已经不是摆渡人了，没办法再帮你去多管闲事。”
“不行！这真的不行！”许四九急了，他固然根本对阿春不熟悉，但也知道这是赵吏要留下的鬼魂，现在赵吏昏迷不醒，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先帮赵吏保护住阿春，“你先别急着动手，等赵吏醒了你问他就是了。”
木兰压根不理会，她拿出自己的束魂袋，直接把阿春的灵魂塞了进去。许四九上前争夺，被木兰轻轻松松拍开摔在地上。
“从便利店开始，每次都给我们的工作添乱，夏冬青，我忍你很久了。”
眼见木兰的手掌中凝聚出一团灵力，许四九非常慌张，他统共活了一百多年，在鲛人中属于刚成年不久，见识少，法力弱，第一次到人间就被赵吏用石头砸。现在木兰展现出的灵力明显碾压自己，许四九没有一点反抗的勇气。
“你……我，我是夏冬青！夏冬青！赵吏的夏冬青啊！”许四九小声给自己打气，然后吼道，“你敢打我！我告诉你，我是你吏哥哥的对象，我要是掉了片鱼鳞…我呸，我要是少了根头发，回头他跟你没完！”
吼完这句，许四九就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等了许久也没有迎来预想中的疼痛，睁眼看到木兰的动作凝滞在半空。
“你说什么？夏冬青，你？你们真的……？骗人！不可能！”
“哎！是真的呀！”
许四九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没有撒谎，他昨天晚上可是和玄女亲眼在玄光镜中看到赵吏亲了夏冬青的，只不过他都没来得及调侃赵吏两句，赵吏就匆匆去冥界了。见木兰一副非但不信还又要动手的样子，许四九连忙扑到赵吏身上，使劲晃他，“赵吏！赵吏赵吏快醒醒，有人欺负你男朋友，你说句话啊啊啊啊啊啊啊！”
??
赵吏没有被许四九的声音喊醒。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着，过了很久才渐渐苏醒。醒来时天都黑了，他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沙发上，身边空无一人。
“冬青？”
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赵吏站起来找人。发现洗手间的门缝里有灯光透出，推门而入时赵吏忍不住“卧槽”了一句。
浴缸里放满了水，夏冬青跪在浴缸旁边，脑袋浸泡在水里，整个人一动不动。
“冬青！”赵吏一把搂住夏冬青的肩膀，把他从水里捞上来。
“干嘛！疗伤呢。”
“额……小咸鱼？”
“啊啊啊！鲛人！我是鲛人！”
虚惊一场，埋水里的不是夏冬青，而是脸上被揍出了乌青眼圈的许四九。他想借水来治疗自己脸上的伤口。
“你们鲛人真的……真的……”赵吏难得卡壳，半天也想不出形容词。他靠在浴室墙上，水滴滴答答从他身上流下，他的两只手都在轻轻颤抖。
“咦，赵吏，我一直想问，你对水的反应好像都挺大的，是不是有点怕水？”
“我的确是不善水性。”
“哈？不善水性？不善水性你在海里直接动手揍我？你这也太不善了吧！”
赵吏没有再理会许四九，只是扶着墙壁微微喘息着调整呼吸，看起来极其不舒服。
“喂，你……”许四九虽然说向来和赵吏不太对盘，毕竟两次见面都被人一顿打，但长时间相处下来他其实心里挺喜欢赵吏的，至少跟在赵吏后面有吃有喝有玩，偶尔斗个嘴也开心。因此看到赵吏这副样子，许四九没有犹豫，拉起赵吏的双手掌心相贴，“你的灵魂很不稳固也不完整，还粘附着奇怪的东西，虽然我没办法帮你驱除，但可以让你好受一点。”
“你还有这功能？”赵吏没有动弹，随着许四九的动作，他感受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掌心涌入，一直蔓延到身体里，让他的头脑清醒不少，精神也为之一振。
“鲛人的能力之一哦——治愈。”许四九得意地眨眨眼，“你们家冬青也会的，回头你让他试试。虽然他能力肯定没我强，但你俩就比较方便了。”
许四九一边说着，一边撅撅嘴：“嘴对嘴输送效果最好啦。”
“嘴对嘴？你可别为难他了。”赵吏想象了一下夏冬青听见这话后会有的反应，不由得笑起来。
“得了，别装啦，当谁不知道呢。”见赵吏都有劲儿乐了，许四九也收回手。他撞撞赵吏的肩膀，“我都看见啦！”
赵吏哭笑不得：“看见什么了？”
“接吻啊！昨晚你不是还亲了夏冬青吗？”
“……哈？”
“这有啥不好意思承认的？”
许四九以为赵吏在和他装傻，干脆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以及他和玄女通过玄光镜看到的场景。
赵吏的记忆从在桥边看到夏冬青后就断片了，许四九参与的事情不多，他不知道失控的赵吏曾经差点失手掐死夏冬青，也不知道夏冬青在屋内和无名的交谈，于是他讲述的重点全都放在夏冬青如何关心陷入昏迷的赵吏，赵吏又如何突然苏醒逮住夏冬青一阵强吻，只见那夏冬青越挣扎，那赵吏就越强迫，眼见两人的衣服——
“停一下，停一下。”赵吏不得不打断唾沫横飞的许四九，“不要捏造，不要加入个人感情色彩也不要进行文学性修饰……总之就是我那天晚上亲了冬青，对吧？”
“没错。”许四九捧着脸嘿嘿笑，“而且我觉得至少有半分钟……”
剩下的话赵吏没再听下去了，他摸摸自己的嘴唇，遗憾自己对那晚的记忆半点都想不起来。不过如果许四九说的都是真的，那么…
“赵吏，我有事情想问你，就是那个昨天…昨天晚上……”
夏冬青问的这句话，其实是指这件事？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来着？
“你别当真。”
回忆起当时地场景，赵吏只觉得胸腔里本来在跳动的心脏都停滞了几秒。
他说错话了，大错特错。
赵吏知道夏冬青是什么的性格，这是个连对着喜欢的鞋子都说不出“想要”的小孩子。明明收到鞋子时那么开心，笑得见牙不见眼，却在之前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说出“喜欢也不一定会得到，不如一开始就放弃。”
鼓足勇气小心翼翼试探了一下却被直接告知“不要当真”，赵吏试图去想象夏冬青当时沮丧糟糕的情绪，却想起更多自己当时的口不择言，类似于“你只是我的任务对象”这样伤人的话语，赵吏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懊恼自责的情绪喷涌而出，赵吏恨不得立刻冲到冥界把夏冬青抱在怀里跟他说几百遍“你千万一定百分百要当真既然被亲了那就是我的人了做鬼当鱼也别想跑。”
按照原本的计划，赵吏是打算等灵魂稳固后去冥界完成冥王的任务顺便再接回夏冬青的。一是因为他清楚夏冬青在那里非常安全，冥王留着夏冬青就是为了确保他脱离摆渡人身份后还会再回冥界。只要按冥王的要求净化古琴的戾气，二人日后自然有长长久久的相处时光。二是因为赵吏摆脱摆渡人的身份后，确实需要时间来稳固原本的灵魂，有许四九帮忙，这个时间不会太长。
可是现在赵吏等不及了，他觉得自己应当立刻找到夏冬青解释清楚一切。一切都可以延后，唯有彼此的感情是必须立刻确认的，是不应该有任何误会的。
决定好后，赵吏摇摇晃晃地往洗手间门外走去，此时许四九正好回忆到最后几句。
“可是总是有人会不让他靠近你，就是那个女鬼………啊啊啊！完蛋！”
许四九这才想起来，除了接吻以外，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赵吏——阿春被摆渡人强行带走了，那个摆渡人还把他揍了一顿，这也就是他把头埋在冷水里治疗的原因。
“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才说？果然是鱼的记忆。”
“怎么滴？我还想问你呢！你们摆渡人怎么这么蛮横啊，你要知道她虽然表面上打的是我，实际上就是在打夏冬青啊！他难道不算鬼差家属吗？怎么我出去都没人信啊！拜托你赶紧在冥界说说这件事好伐，万一以后他们又欺负夏冬青怎么办！”许四九双手叉腰，说得头头是道。
赵吏懒得废话，匆匆走到客厅拿起外套，这时候客厅的电视突然亮了，屏幕在一阵雪花后显示出冥王的办公室，茶茶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赵吏，她左手搂着夏冬青，阿春则被她放在了右边。
“你是想找他俩吗？”
这动听的声音在赵吏听来如同恶魔的低语一般，他在内心长长叹息，知道冥王又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习惯了。
赵吏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冥王大人。”赵吏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夏冬青身上。这家伙看起来全须全尾没什么大碍，似乎是睡着了，无忧无虑地闭着眼睛靠在冥王肩膀上呼吸平稳睡颜香甜。接着赵吏又看向阿春，她的待遇可就没有那么好了，茶茶用冥界的锁魂链牢牢捆住了她，这是看管逃出冥界鬼魂的一种手段。
许四九好奇地跑到电视面前左看右看，冥王冲他友好地挥挥手：“哟，小鲛人你好。你就是赵吏养的小宠物吗，和夏冬青一模一样呢。”
归墟和冥界有过节，几千年老死不相往来。许四九瞅了冥王一眼没说话，躲回赵吏身后。
冥王也不计较，她饶有兴趣地捏了捏夏冬青的脸：“赵吏，他们俩你要谁？”
“……什么？”赵吏有些难以跟上冥王的思路。
“二选一啊，你要谁我就给你谁。我看看啊——小冬青嘛，我很喜欢，我已经把他当作我的哥哥了，想留他在下面永远陪着我。这个女鬼……早就该投胎了，却一直逗留在人间，现在被捉来冥界，按规矩嘛，得去那十几层地狱溜达一圈，是否会魂飞魄散就看她的造化了。”
“茶茶！你答应过我的。”
“是啊，我是说人间的那个女鬼可以多留点时间，可又没说是哪个，谁叫你有那么多藕断丝连的桃花。”冥王开始耍无赖，“别着急，看你这小脸白的，我都心疼。而且这不是给了你选择的机会嘛。我再问你一次，他们俩你要谁？”
赵吏几乎要一口老血吐出来，很明显冥王就是在玩，他还必须得陪着她一起玩，因为冥王行事太过于捉摸不定，玩着玩着没准就来真的了。
他选谁？难道真的要让他当着阿春的面放弃她选夏冬青吗？
“选夏冬青？也是，这个女鬼没了就没了，有什么的。”冥王见赵吏一直不说话，干脆替他动手。话音刚落，阿春身上的锁魂链立刻收紧。阿春用手抓住自己脖子上的锁链，本能地向赵吏投去求救的目光。
茶茶是真的要杀了阿春！
“等等！”
赵吏脸色一变，连忙出声阻拦。阿春在人间停留了太久，甚至还干扰了一些事情的因果，按规定即使魂飞魄散也是应得的。但实际上阿春原本是能够正常投胎轮回的，是赵吏一开始想留下她，擅自签订了契约，才引发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又或者说，阿春原本能正常地走完她的平静人生，是她看见了黑雪后与赵吏相认，才引起豪姬的注意遭遇横祸。
不管如何，阿春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结局，是赵吏亏欠她。
“哦？你要选她呀？正常正常。”冥王立刻松开阿春，笑吟吟道，“放心吧，小冬青睡着呢，他听不见你说话的。反正一千多年之前他就是被你放弃的那个，他会理解的。”
“赵吏？？？你？？”许四九自然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更加不懂赵吏内心的权衡，“当然是要冬青啊！你在想什么？你……你不会吧你！你要是放弃冬青选其他人，你要是不要他了，我就带着冬青回归墟！这辈子都不要看到你了！！”
选阿春，夏冬青不一定会有事。但是选夏冬青，阿春一定会没命的。
当着冥王的面，赵吏也没法跟这只鱼解释。他苦涩地看着这张和夏冬青一模一样的脸，久久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