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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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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元尘带着吃完竹筒饭打算用作柴火的竹子回到了后山,节约不浪费。
老李师傅倒是对荣宣的安排很是满意,纵然在后厨养老了多年,但面对他十分看好的好苗子祁元尘的时候,老李还是多言了几句,正气凛然又高深莫测地说道:“趁着这个机会,记得多向少主学习,学习医山的知识体系,振兴我大武山。”
祁元尘笑嘻嘻地应下,他挺喜欢武山这个大集体的,虽然与他们相处没有几天,虽然武山这边还有一个扫兴的度及同学。
真是越不想碰到什么,就越来什么。在回武山“学生宿舍”收拾行囊的时候,祁元尘狭路相逢碰到了度及。
原身在武山待了这么久,怎么说也相当于一个现代的老生了,可行李家伙什收拾起来才发现,东西少的可怜。
真·极简主义。
总共也就能装进一个26寸大行李箱,还有空档。
祁元尘在收拾的时候粗略计算了一下,熬药的时长再加上不熟练摸索的时长、失败重新返工的时长,他应该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再次回到这里。
所以他没带多少衣物,把需要的东西放在铺盖里卷卷,扛起便走。
佘由这时应该还在帮忙,把武山弟子带到医山上作为宣讲用的各种沉重兵器再次搬回来,工程量巨大。祁元尘也就没有和佘由告别,与佘由做舍友的日子是愉快的。
走出来的时候,他就这么着撞上了度及。
度及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哼笑了一声:“这是要卷铺盖走人了吗?遥风门终于容不下你了。”
祁元尘学着度及的模样,上下大量了一番,吊足度及胃口才说道:“你牙上挂了一颗菜,还在这龇着大牙笑呢。”
这让准备好一堆嘲笑说辞的度及愣在了原地,准确说是尴尬在了原地。
直到祁元尘远去,度及若无其事地观察了周围,趁着没人的时候,心虚地扣了扣牙缝,唾骂祁元尘。
风风火火地在武山医山之间奔波,祁元尘却没有疲惫的样子,神采奕奕地探出头问荣宣:“少主,我房间在哪呢?”
“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这些天委屈你睡在小榻之上。”荣宣正在翻看着什么,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没有想到这番话在祁元尘心中泛起多大波澜。
怎么说呢,这很不自在。
和佘由当舍友,虽然同住在一间屋内,但是给祁元尘的感觉很自然,佘由还会和他吐槽今日的剑法太难,或者说说针灸师兄的坏话,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两个真正的同门交谈,
而和荣宣同住一屋……祁元尘把铺盖搬到荣宣所说的小榻之上,这里睡着倒是不会放不开,宽度足够合适。但是与荣宣同住一物,势必会有许多麻烦事。
首先,荣宣是遥风门少主,在众人面前无异于一个威严的下一任门主形象,和他住在一块也得时时刻刻端着,生怕出现错漏。
其次,他先前得罪过荣宣,二人之间相处起来尔虞我诈,现在还要在诈一个月,十分花费脑细胞。糟糕,祁元尘大惊失色,感觉脑袋正在快速运转中。
最后,就是祁元尘自己的问题了。他想要有个能安心独处的机会,试一下自己是否还能变成狐狸。啊,愁。
荣宣的床榻和他睡的小榻中间以屏风相隔,权且能看作双人间。祁元尘也没有窥探他人床榻的爱好,把自己的铺盖整整好来,就准备开始熬药了,谁知又被荣宣叫住。
“祁师弟,你过来一下。”
祁元尘走进书房,凭借他良好的记忆里发现书房的陈设有了一点改变,变得更加的艺术感,更加的有草木气息,更加的贵气。
因为有他赠与荣宣的那盆不知名用途、权且叫做盆栽的装饰物存在,并且被大大咧咧地摆放在了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祁元尘对自己的审美十分满意,盆栽上头的小花明显受到精心照顾,此刻还绽放着最好看的颜色。
他先前进入书房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这盆盆栽,显然这是荣宣特意摆出来给他看的,不知道是不是又要找他算账了。
祁元尘假装没有看见,让自己的笑容笑出恰到好处的弧度:“少主,有什么事情吗?”
“忽然想到一事,觉着奇怪,我想问问祁师弟。”荣宣唤祁元尘坐下,他放下父亲寄来的保平安的信件,按耐住内心的狠,“你那日出现在药材园,所谓何事?”
果然,开始秋后算账了。祁元尘想到实话实说:“少主,是这么一回事,那天我帮后厨打水了,水桶因为山体坡度开始往下滚了,我追着水桶就来到那里了。”
他心中打了个大大的叉,绝对不能这么说,这话说出去像是敷衍人的,实话不像实话,抵消不了荣宣的怀疑。
真情实感版本:“少主,我不应该闲得没事在山上乱走的,是我错了,我愿意帮你打杂熬药……”
发疯版本:“偷去秘境,不,药材园的是我,隔着间隔偷吃灵丹妙药的是我,先前把你辛苦准备的药毁了的是我,杀了我啊……”
高情商版本:“……”
思考了几个回答的版本,机智的祁元尘还是没有想到满意的回答,看着荣宣越来越幽邃的眼神,他硬着头皮说道:“其实……是这么一回事,如果我说我是不小心走进去的,少主您信吗?”
“虽然医山弟子经常调侃武山弟子人傻,但是我们也是经常努力的,朝着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道路平衡前进的,虽说达不到少主您这样的六边形战士程度,但是我们会从各个方面提升自己,不只是武力。”祁元尘给荣宣小小地戴了一定高帽,开始自己的表演。
“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说是确定好起点和终点,过程中走一条与寻常不相同的路径,能够锻炼人的脑力,那日我想试一试,谁知晓便迷了路。说来还是惭愧,在武山上待了这么久,还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荣宣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有节奏的声音好像敲在了祁元尘心上,随时准备惩戒他的错误。
药材园这个称呼是遥风门很早的一位前辈取的,说是药材园,其实称作秘境更为准确,里面除了有各种珍稀药材,再往里走一些,还会出现一个山洞,山洞里还会有武功秘籍,里头还会有荣宣都没见过真面目的高手前辈坐镇。
药材园外的地形经过设计,寻常弟子根本不会到达这里,就算是懂得一些的弟子,找到这里也是不易,然而祁元尘——碰巧、迷路。
荣宣笑了:“你那么紧张作甚,我很可怕吗?”
祁元尘老老实实说道:“少主您待人亲厚非常,遥风门的弟子都十分亲近你,怎么会可怕呢?”那盆盆栽的价格一定很贵,希望荣宣不要让他赔偿,他赔不起,他一穷二白,他在这个世界的行囊甚至塞不下一个二十六寸的行李箱。
所以,就让这一茬过去,就让他安安稳稳地熬药,完成穿越人事既来之则安之的这一步吧。
荣宣点点头:“问的是你的想法,你回答的是众人的印象,敷衍得我有些伤心,看来是真的怕我。不过我所说之事,确实是我要再当上一回坏人了。”
“武山祁元尘,私自前往药材园,摘取毁坏珍稀药材数十株,且将罪证堂而皇之当作礼物送给我,是否是挑衅心理尚未可知,不过药材的珍稀程度,非是用金钱可以计算。”
“而且你没有钱。”
“本少主想了又想,当真想不到惩罚你的法子,不如熬药之余再待在本少主身边当个小厮,一月为期。”
“你可有辩解的地方。”
小狐狸目瞪口呆地看着荣宣给他下了罪名,他如果是狐狸形态,此刻应该变成了飞机耳。
怎么会有这么记仇的人,有道是海阔天空,有有句话是不知者无罪。看来这位少主是个记仇的人,这段时间还是少惹他。
祁元尘扬起微笑:“小的这个月为少主马首是瞻。”说完还做了个行礼的动作,想要把气氛弄得活泼些。
接受度良好,还是没有生气?荣宣盯着祁元尘的眼睛:“古有小厮为主子守夜,今给你安排的小榻,倒也何事。”
侮辱人了啊。祁元尘磨牙:“少主说的是。”
荣宣看着祁元尘有模有样地熬药,略略放心地离开了小院。他一路走着,袖中是他父亲写给他的保平安信件。
走至医山最高处,遥医负手眺望远方,没有回头:“你来了。”
“师傅。”荣宣说道。
“制药之事,实在不应让太多人知晓,你这么做,太过草率。”遥医说道,“我知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但此事往大了说,事关遥风门,事情传出去,恐遭人觊觎。你心里有数就好。”
荣宣称是。不过事情已经到了传出去的程度。他知道现在有很多眼睛正在盯着遥风门的一举一动,山下近来也多了几个常住人士,像是练家子。
他此举,是急躁了些,但不按套路出牌,才不会让觊觎之人有机可乘,才能有余力部署下一部的安排。
“古籍你要放好。初次尝试制药,不一定能够成功,切莫操之过急。”山顶吹来一阵风,将遥医的衣袍吹起,遥医极目远眺,眼中带了些愁绪,“你对武山的那个小弟子,是不是有了别的心思。”
“师傅您看出来了。”荣宣大惊。祁元尘的身份有疑,但是知之者甚少,毕竟他从入遥风门开始到了今朝,花费将近两年之久,除却最近的事情引人注目,其他时候安静得让人注意不到他。
遥医越发地惆怅了:“那就待人家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