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个博士罢了[明日方舟&原神]》叫鸮

29、第 29 章 论天衡山到

　　他似乎一个人站在这里很久了，像尊石像，一动不动凝望远方。
　　博士慢悠悠地靠近，按理说天衡山附近人烟稀少，魔物众多，但一路前来都没有多少魔物的踪迹，博士直觉有人清理了一遍，没成想是降魔大圣。
　　“是你。”博士那么大一个人走来，自然引起魈的注意，他提枪的手一顿，又松开：“找我何事？”
　　“路过，来陪大圣唠会嗑。”博士抬头，笑着。魈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博士比划了一下，觉得自己爬上去可能会有稍许的狼狈，干脆就着距离远远和他打招呼。
　　魈并不喜近人群，不单单因为业障缠身，魔神遗留的怨气会误伤凡人，也会使他陷入痛苦。而且，他淡淡地看着自觉站在离他不远的博士：“我并不喜欢聊天。”
　　博士一噎，脸上是魈看不懂的无奈。“拿着。”一个小包在空中划出线，落在魈面前，魈眼疾手快将东西捞起，闻到熟悉的药香，他这才有些惊讶地看着博士：“……多谢。”
　　他们第一次见面算不上什么好场面，他不知道流明和博士使了什么手段能压制住魔神残念，暂时清明他的意志，却也不曾想到博士会把这点放在心上。魈很确定自己的行动没有被追踪，能在天衡山遇见博士纯属偶然，他却随身带着药。
　　魈敛目，博士和他曾遇见的凡人都不一样。没有神之眼，却能抵御他身上邪祟的入侵，跟随他的人很多，却能得到每一个人的信任，无论是替他治疗的流明，还是在群玉阁那一战中险些失控的斯卡蒂，博士是他们的主心骨，而博士亦是将那些人放在了心上。
　　这个人，明明看上去脆弱不堪，却总能给人很强大的错觉。
　　“降魔大圣来此处，想必有什么要紧的事？”
　　博士将他从思绪里拉出，魈收神：“七星难道没有告知群众，关于海底魔神气息的事情吗？”
　　果然有大事瞒着。博士暗暗叹气，按理群玉阁这么大的工程自然要徐徐而之，凝光这么着急重修群玉阁，又从不卜庐购进大量伤药，稍微联想一下就能隐约猜出。只是没想到，又是海里，钟离到底往那海底封印了多少东西？
　　“七星和仙人签约，由他们治理璃月港，而我作为仙众夜叉的一员，自然不好干预他们的行动。只是没想到，他们连疏散群众的通知的没有，是有多么自信能解决这件事情……罢了，千岩军若是守不住，我便是最后的防线。”
　　魔神奥赛尔重新封印，一时半会也兴不起什么风浪，加上北斗也带着船队回来了，他们应该是有些把握的。博士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时候修群玉阁，怕不是打不过了准备再砸一个。
　　群玉阁是什么核弹吗？找这么大块浮生石很费劲的！
　　“大圣应当是看见了璃月港重修群玉阁的场面了，既然已经签订了契约，自然是要多些信任的。”魈站在这里，璃月港的安全又有一层保障，博士也不打算再次插手这件事：“她既然有魄力砸了群玉阁，自然也敢砸第二个，璃月人注重契约，更何况这是七星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凝光自然不会让它毁在自己手上。”
　　“哼，但愿如此。”魈将两块石头置于博士面前：“这是制造千奇核心所需要的秘华石，权当为了璃月港。”
　　意外之喜。博士收下石头：“多谢大圣。”
　　魈不再言语，他既说了自己是最后的防线，自当要守好职责。
　　孑那边也寻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往这边走来，博士远远看着他们，挥了挥手。
　　“我们找到碎星铁矿了。”云堇拿出一块矿石晃了晃。
　　“巧了，遇见的熟人刚好手上有两块秘华石，送我了。”博士回头，站在那处的魈却不见了踪影。
　　还是不愿见人啊，博士摇头：“算了，本来还想介绍认识一下，没想到跑这么快。”
　　只有孑和云堇回来了，没见着申鹤，博士挑眉：“申鹤呢？不会也遇见熟人了吧？”
　　“博士聪慧。”云堇点点头：“还有，我们在找矿石的时候，知晓了些许申鹤小时候的故事。她现在正和村里的老人聊当年的事情，我们不方便打扰便先来找你了。”
　　博士看着云堇的表情，很快明白了她在纠结什么：“云先生是在想，那出戏的事？”
　　“果然什么都瞒不了博士。”云堇叹了口气：“之前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只觉得故事里的姑娘英勇，却没成想是这番情景，更没想到这故事里的人竟活生生站在我面前。明明是被抛弃，却被歌颂成无畏，我觉得，这对申鹤太过分了些。”
　　“我倒是觉得不用在意那么多。”孑开口：“被误解是常有的事，但从旁人的角度来看，申鹤姑娘确实是保护了整个村庄。”
　　“更何况，”博士笑着：“为什么不问问她的感受呢？”
　　申鹤刚回来，见三人都看着她，有些疑惑：“怎么了？”
　　云堇向申鹤说明了这件事情，果不其然，申鹤并不是很在意：“我更喜欢你那个故事，一个为了保护其他人挺身而出的小女孩。”她望向山脚下的破旧村庄：“我希望自己能有一天向戏曲中唱的那样，为救别人挺身而出。”
　　“这何尝不是美谈呢？”博士笑着。
　　找到了东西，博士和旧友相谈甚欢，云堇解了惑，申鹤也寻找到当年的老人，虽然她并不在意，却是为老人补全了遗憾。
　　“暂且别过吧，”云堇收好矿石：“明天我会将千奇核心带来。”
　　“今晚我准备绘制符箓。”
　　云堇笑了笑：“多亏了你们，这戏啊，我也更明白该怎么唱了。”
　　“那就等着云先生的好戏了。”博士挥手告别。
　　忙碌一天，几人早早休息下。
　　申鹤醒来时是天色微亮。
　　往常这个时候，她已经准备在晨光中练功，早上的绝云间雾气很重，从远处看是在一片云雾之间，而她就踏着雾色在山间完成自己的功课。
　　只是，她按着手下柔软的被褥，她现在在璃月港，这里已经不是她的绝云间了。
　　“申鹤？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多睡会吗？”博士比她醒得给更早，手上捧着本书，他伸手给申鹤倒了杯温水。“稍等片刻吧，孑借了厨房做早餐，相信我，他的手艺可是一绝。”
　　申鹤坐在他对面，手上的茶杯传来点点温度：“前辈，你知道我迟早要回去的，对这人间有太多留恋有碍之后修行。”
　　博士只是翻了翻手上的书页，他依旧是往常平静的模样，眼底是笑意。申鹤能从他身上感到似留云借风真君一般时间的沉淀，也正是这样她对于这位前辈有着发自内心的尊重。
　　他与所有人都不同，申鹤能清楚感知到这点。或许是红绳束缚住了她的情绪，但却能敏锐感知到身边人的气息，云先生活泼，就像是山间的雀，北斗大姐头是狼，孑是看似凶猛却温柔的熊。而博士，她定定看着博士翻页的指尖，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博士，他似乎与所有人格格不入，却又能融入其中，沉稳却不顽固，平时和孑的相处亲密又收敛。
　　申鹤并不讨厌博士，只是不太明白，他分明不属于璃月港，却停留此间。
　　“若是一碗鱼丸汤就能让你留恋人间，那山野也没什么好的。”博士笑着收起书：“申鹤，停驻在一个地方是要有理由的，人，物，事，或者是一个执念，就能让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迅速融入一处环境。否则，这璃月港再好，心里念着的还是那块自己认同的大地。”
　　“那前辈为何停驻此间？”
　　博士收敛了笑，低眉答道：“我暂时回不去那片地方，只能先在这璃月港住下了。”
　　申鹤点头：“原来如此。师父说想要留在人间得找点事做，前辈，我想跟你一起。”
　　“这恐怕不行。”
　　“为何？”申鹤不解：“这和斯卡蒂小姐可以抱前辈，但我不行是同一个理由吗？”
　　博士没有否认：“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你不一样，申鹤，你属于璃月，走得再远也是璃月人，而我……”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再远也是罗德岛的博士。”
　　“我明白了。”
　　“嗯？申鹤小姐也起这么早吗？”孑端着三碗鱼丸汤走来：“都是早上归港的渔船新打的鱼，保证新鲜。”
　　他将一碗有所不同的汤端到申鹤面前：“老板说你可能吃不习惯这些吃食，特意让我给你加了些清心进去，我问了客栈的厨子，这些花和普通的食材没多大区别，加进鱼丸里也不会太影响口感。”
　　申鹤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鱼丸汤，上面几片清心花瓣漂浮在去除了浮沫的清汤上：“谢谢，但，不必对我特殊。”
　　孑摆了摆手，“虽然我也不是这璃月人，但我们也算是招待客人，哪能怠慢了。”
　　“好了，吃吧。孑做的鱼丸可是招牌，不会让你失望的。”
　　简单的早餐后，几人再次聚在一起。
　　群玉阁的工程很快，有了浮生石后进度更是大大增加，不过一晚上，博士就又从天上看见了熟悉的建筑。
　　“诸位。”凝光站在甲板，似乎等候多时。
　　“千奇核心。”云堇拿出一个机械核心。
　　“仙家符箓。”申鹤掌心显现出一张符箓。
　　“既然三件物品已经找齐，这群玉阁也算是修缮完成。”凝光挥手将符箓与核心结合，按在了群玉阁之下：“几位辛苦。接下来，便是我兑现承诺了。”
　　“云先生的来意，我稍有耳闻。”她看向云堇：“你正在为新做的戏曲寻找合适的舞台，对吗？”
　　“正是。”云堇点头，这璃月港的事没什么能瞒住天权星的，她并不意外：“不知凝光小姐有什么建议吗？”
　　凝光一笑：“既然是云先生的新戏，想必极有分量，初演不如就选在这新建成的群玉阁，如何？”
　　“群玉阁地势极高，由此向外，能一览众山，高处知风劲，又可观人间众相，我想，天下怕是没有比这更适合先生的戏台。”
　　“多谢凝光小姐。”云堇得到想要的答案，高兴地离开准备，临走前还邀请博士各位：“一定要来看我的新戏，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那是自然，博士点头答应。
　　“不知你们需要什么呢？若是想去稻妻，不如问问那位大姐头，她可比我更有办法。”凝光看着上来的北斗，“瞧，这不就来了。”
　　北斗挥了挥手：“我还没找你，你倒好，又给我找事。”
　　这俩关系看上去可不是一般的好。博士看着那位大姐头豪爽的搭上凝光的肩，被另一位嫌弃的撇开：“那就麻烦北斗大姐头了，有什么要求我尽可能满足，就当船票了。”
　　“那申鹤小姐和这位先生呢？”
　　孑摆了摆手，他没什么需要问的。而申鹤的疑惑，博士早就替她看清，自然不需多言。
　　“既然这样，各位。“束缚着群玉阁锁链松开，空中楼阁开始向孤云阁的方向飞去“若是想下去还算来得及。”
　　远处的海面已经开始凝聚漩涡，风云骤起，巨大的魔物从海底探出头。凝光介绍那是奥赛尔的妻子跋掣，奥赛尔封印解除后便从深海跑来寻夫，不曾想再次被封印。
　　跋掣在海底呆了那么久，此刻也按捺不住暴躁的心思，想着为丈夫报仇。而凝光此时动工群玉阁，也是为了引起她的仇恨，好把战场拉离璃月港。
　　现在下群玉阁，凝光大人可真能说笑，博士站在甲板上摇摇晃晃全靠孑扶着，他叹了口气：“凝光大人可真是高看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