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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要不来我家吧!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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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一听立马趴地上哭嚎:“不活了!不活了!我儿子都死了,她还贪了我儿的抚恤银,还得把祖田给外人,有你们这么欺负人吗?”
“人活着的时候不见你们疼儿子,死了倒亲近起来了!别忘了,是谁当初要他去打仗的!”芸娘咬着牙挤出诛心的话。
“那也是我儿子!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要不是你个妖精,日日在背后撺掇,我们母子怎会离心?”
王家几个男丁一听要把祖田给一个丫头片子,个个不依,也不怕钟家两个大块头在边上,一副要田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
院外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里嘀咕起来:“这样一来,芸娘可守着田宅将来等阿枣一起嫁了便享福了……”
“谁说生闺女没用,我看妮子聪明伶俐,就比小子贴心……”
正争执到火热处,姜南见机又说话了:“阿枣是芸娘跟王三郎的女儿,骨肉血亲,依律法田宅自然归她,芸娘又愿守寡,那么暂时就归芸娘,别忘了芸娘可是你王家媳妇。”
刘氏道:“我不承认,谁要她这个丧门星做媳妇!”
“你不承认也是有婚书的,除非你也不承认阿枣是你孙女!”
姜南已经暗示到这个地步,刘氏气血上头自琢磨起来:那两亩地可值十两银子,阿枣这妮子被芸娘惯的骄纵不听话,又还小得养个十年八年的才有这个数的彩礼。
还有那两间房的院子,那可是他们王家人的房子,这芸娘有什么资格住着?
芸娘眼见目的要达成了,立刻悲苦落泪:“里正叔,只要阿枣在身边,我便好好养着,不考虑再嫁之事。”
里正点点头,想着这样也是不错的方法,毕竟当初王家来争两亩地时,他是不好插手的,若芸娘承诺能守寡,那自然不一样了。
刘氏见两人好似商量好了,里正说话肯定作数,便打死也不同意。
正僵持着,阿枣回来了,丁研从车上抱下泪水还挂在脸上的娃娃,她见到阿娘便哇哇大哭起来:“阿娘!阿娘!”
扭着小身子,便朝着芸娘奔去。
芸娘紧紧搂住小娃,见她身上脏兮兮的,头发上还挂了几根稻草,平日梳的小头此刻也散乱了,一看就是没吃好睡好,心疼得肝颤。
“作孽啊……”
“瞧这小丫头脏乱的,这王家作的孽还不够多呢,也不怕天打雷劈。”
村民们议论纷纷。
里正捋捋须:“母女也是情深。”随后转过身对刘氏道:“不许再胡搅蛮缠,再做出随意买卖人口的事来,我便按村规行事了!”
刘氏哪里肯,抓住里正的手便道:“我不要这个丫头片子,我要替三郎休了这宋芸娘!”
里正似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说什么?”
“我要休了这丧门星!”刘氏重复了一遍。
里正被气笑了:“三郎都死了,你要替他休妻?村里人口统共就这么多户,你这恶婆行径真不怕你往后子孙婚嫁艰难吗?”
这话出口,外头看热闹的人议论的话更多更难听了。
王大拉住他娘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王大的儿子也快到了婚配年纪了,若名声不好听,怕是不好说亲。
二儿媳全程不敢说话,蹲在角落似乎是在看外人的事一般。
里正生气挥袖,示意芸娘抱走阿枣。
“你不能走!我们家的田,你敢抢走,我们家不要这丫头片子,也不必你假惺惺的守什么寡。”
“你是不认阿枣了?”
刘氏见不能休妻,便寻思上了姜南的话,说要断亲。
终于说到正经事上了,丁硕在人群里暗自松了口气。
这样她就不必顾忌守寡的名头了,至于往后该怎么把芸娘谋求到手,那就是他自个儿的事儿了。
芸娘往姜南那儿看了一眼,姜南默默点了点头。
“你是阿枣阿婆,怎么这么狠心?”
刘氏已经咂摸出这宋芸娘就是挟持阿枣是她王家的孩子,才让里正出面要回她们家那两亩祖田。既如此,她可不能如这母女二人的愿。
“我狠心?这死丫头在这这么些日子叫过我阿婆?都是你惯坏的,既然你这么宝贝,便把这死丫头接走,我们家的田宅还来。”
里正已对王家这家人厌恶至极,只是若断亲拿走祖田,这也是合乎法度的。
他问芸娘的态度。
芸娘抱着阿枣,抿唇低头,过了好半晌才道:“既然阿婆要断亲,便断吧,我自个儿养。”
“断亲之后,阿枣往日生计以及婚嫁便与王家无关,你可要想清楚了。”
刘氏正巴不得甩了芸娘母女两个拖累,省的到时候日子艰难了还得贴补,急急地便嚷着要断亲。
很快,里正的笔墨文书便摆好在王家院门外。
村里大部分人都来瞧了热闹,对王家指指点点。
里正写好断亲书,念给在场每个人听后,问刘氏与芸娘有无意见。
二人均无意见便上手画押,文书一式三份,阿枣的断亲书便直直地放在了芸娘手中。
闹了这么一场,天色渐晚,芸娘抱着还余惊未消的阿枣坐在车上,似做梦一般。
如果是她一个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身旁的宋大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阿枣跟王家断了亲,那芸娘是不是也要回家里住了,那媳妇岂不是闹……
钟家两个小子跟阿云八卦的火热,姜南偏头看出来宋大脸上的顾虑。
眼下山上的房子已经开始动工,再催催,一个多月差不多可以完工了,简陋些也好,住进去东西再慢慢添置。
“芸娘,我在茶山上买了块地,东家说房子两个月之内修好,我那宽敞,几间屋子呢,到时候如果你愿意,可以搬进来与我作伴,茶山上缺人了还可以直接去采茶。就是地的话是几亩荒地,怕是要好好开荒才能种。”姜南道。
果然,此话一出,宋大的眼睛闪着光亮,不等芸娘答话,忙问姜南:“真的吗?偏不偏呀?”
“不偏,就在东家屋子旁边,周围几户都是淳朴的山民,离茶坊也近。”
芸娘踌躇道:“这,姜娘子,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啊?”
阿云耳朵竖起听到了姜南的话,忙凑过脑袋问:“姜南!你什么时候在山上买房了!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姜南眨巴了下眼:“上次挨了两棍,东家念我改进了制茶的方法,提高了效率,如今用这法子制作的茶有好多人喜欢,便给了我些赏钱。山上地又不贵,就是到处都是坡,费些时间,辛苦些罢了。”
阿云仰天长叹,她好羡慕姜南独自一人无忧无虑的啊!
她的工钱都给家里了,若是全在自个儿手上,少不得也能买块地儿盖房子了,真是羡煞人也!
“那去你那儿住,这好嘛,会打扰到你吗?”芸娘又问。
姜南哈哈一笑:“芸娘,我就独身一人!哪里算打扰,这叫陪伴,别忘了,当初我可是在桃溪村你家住了半年多呢。”
宋大也忙附和道:“对啊芸娘,姜娘子是个讲情分的人,你在山上还可以种些桑树,到时织布下山来卖。”
芸娘手里还有十两娘家当初给的嫁妆,还有五两三郎的抚恤银,买张织布机在家里织布,少不得过几年连阿枣的嫁妆都能攒出来。
她心里又燃起了希望:“姜娘子,你要是觉得不打扰你,我就冒昧住下了。桃溪村那儿还有我当初陪嫁的箱笼被褥,我得收拾下。”
经过今日这么一闹,我也知道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把我赶出那小院儿,不如我自己识趣儿走人。只是舍不得婶子还有二伯娘几个要好的邻里……”
姜南道:“没事儿,往后二伯娘来山上采茶,咱们邀她来家里吃饭,逢年节有空了做个客,她们也希望你过得好,不希望你在那虎狼窝里头熬,会理解你的。”
芸娘看着姜南的眼,重重点了点头。
身边宋大一滴汗从鬓边淌下,随后也是呼出了口浊气。
两个月,想来媳妇这下不会有什么意见了,都是自家的妹子,在娘家也是贤惠勤恳的,不过几载功夫,便被磋磨至此,宋大一边心疼妹子,一边又碍于夫妻感情。
他甚至有些感激姜南了,看向姜南顿时觉得她的形象光鲜起来。
芸娘回到娘家,安抚了阿枣几日,便又回了趟桃溪村,将家里的东西一车全拉走了。
赵二娘过来拉住芸娘的手道:“芸娘!你要走了,咱们娘几个都不能坐那槐树底下唠家常了……”
婶子几个也来送她,知她是实在没有法子了,当了寡妇就是这样的,何况还有个强势的婆家,几个妇人推己及人的抹了几把泪。
“这是山里采的蓣薯,拿家去尝尝吧,野货更香,记得要来村里看咱们几个呀……”
芸娘拉着赵二娘的手:“二伯娘,平日你们对我颇有关照,这我都知道的,大家的恩情我都记着呢,可惜没这个福分跟大家做邻里了,往后我会多来走动走动。”
“什么恩情不恩情的,芸娘你命苦,若不是三郎出事了,在桃溪村谁愿意你走,何况你性子贤良,要怪,也怪王家那老妖婆,天生是个搅家精……”
几个婶子有人与那王家同族,都不齿他们的行径,便是一族人,年节祭祖也就见个面,平日更不想跟她们过多牵扯。
芸娘与几位婶子说了一箩筐话,车上东西都装好了,才依依不舍地出了村,消失在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