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琐事 翌日 ...
-
翌日，秋日清晨微凉宜人，江钰的生物钟七点二十左右唤醒了她。
江钰呆呆的走了神儿，薅了薅自己的头发。居然有一瞬的错觉，自己还在自己租的温馨小屋里。
大抵才刚入秋，清晨并不寒冷，江钰的房中有一套淡青色的服饰，锦绣精巧细致，一朵浅粉霞花绣在腰间左下角，衣口收紧，这一身好看且干净利落，江钰很喜欢汉服，显然这一身也挺适合她的。
昨日见桃知她们都有统一的淡粉色衣装，“再过些日子，我也要和她们一样穿吗？江钰有些疑惑。
换好衣服，江钰发现了一个问题，在以前她的发型多是简单的马尾或丸子，并不会梳古代复杂的发髻。看着自己来到这后变得乌黑柔顺的长发，江钰无从下手。
“钰姐，你起了吗？要给殿下布膳了。”桃知清脆的声音传来，轻轻敲着门。
“好，来了。”江钰手忙脚乱的随手拿了只素簪，随意盘了盘，暗自庆幸自己为了自己买的一身汉服，学过用簪子盘发。
出了门，桃知疑惑的看着江钰“钰姐，你的头发是如何盘起来的？不会散吗？这种盘法我从未见过。”
江钰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一晃一晃的，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是我家乡的手法，挺方便的，下次交给你，先去给殿下准备早餐吧。”
走在鹅卵石小路上，园中的菊花已开了几种，“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的盛景也不远了。
江钰步履轻盈的来到膳房，胖胖的掌勺张大厨在热气腾腾的蒸汽中忙碌着，厨房竟有一丝仙境的感觉。一旁的方桌上摆着做好的肉粥，蛋羹……
“来了啊！殿下吩咐了早晨吃的清淡些，赶紧端去吧，待会儿凉了可不行，这粥可吃不得凉的！”张大厨是个健谈的人，岁数不大，和府中的人们关系都挺融洽。
江钰小心翼翼的端着精致的青花菊瓣纹碗，中间成的肉粥鲜而不腻，色泽鲜美。
江钰想起上学时妈妈总会早起熬皮蛋瘦肉粥，保温桶装着提去学校，那粥很美味。
来到了宋琼华的主殿，将肉粥端正的摆放在桌上，江钰又匆匆回膳房端别的，来回跑了三四趟，总算是上齐了菜。
菜上齐了，却迟迟没看见宋琼华的人，桃知又来领着江钰去门口。
公主府门前，江钰学着桃知的样子端端正正的等待着。心中默默计时，都上菜十来分钟了，宋琼华还不回来那么香的粥估计要凉了。
“殿下这一大早出门做甚？”江钰不明所以。
“上早朝，殿□□谅我们这些下人，除了随侍的几个人和张大厨要早起忙活，其余人不必起太早。可殿下自己却是每日卯时就得出府进宫。”桃知心疼的说。
“堂堂长公主，日子过得比高中生还惨啊！卯时？五点多就出门了？这都快八点了，早会两三个小时！真的不累吗？”江钰想起自己高中是朝五晚十一的生活，倒是颇有些同情宋琼华了。
别人的公主快快乐乐，丰衣足食一辈子，自家公主却过着勤勤恳恳的打工人生活，给弟弟擦屁股。
幽远的车铃随着飘渺的风声传来。不过刹那，两匹通体黝黑的千里良驹带着马车破风踏来。
江钰还是第一次见到品像这么好的马，突然觉得以前游玩时骑过的马是闹着玩的了。
一双纤纤玉手拨开车帘，宋琼华踩着踏板下了马车。
宋琼华今日穿着大红的朝服，与昨日的常服都是红色，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都是极美的，这大红朝服却更耀眼，将宋琼华周身尊贵不凡的气质称的越发突出。
江钰都要怀疑自家公主到底是辅政，还是女帝登基了，一米七的个子，站在那，帝王之气丝毫不输男子。
桃知机灵的上前帮宋琼华理了理裙摆，小心翼翼的把上面的褶皱抚平。
江钰端着个小铜盆原地站着，桃知说宋琼华有回府先净手的习惯。
宋琼华淡淡瞟了一眼，并不能理解江钰端着盆离那么远做什么，这人为何傻傻的。
她走了几步，微微点头示意江钰靠近些。好在这一举动江钰看懂了，立马向她靠过去。
宋琼华把手浸入水中，指头细致的一一清洗过，又用帕子擦干净。
“优雅！洗手都这么优雅好看！”江钰有些花痴，谁不爱看美女呢？
“府中的一切可还习惯？”问话打断了她的思绪，江钰有些受宠若惊：“回禀殿下，府中一切都很好。”
“嗯。”
不知为何，昨天和今天，江钰总共见了宋琼华两面，却有完全不同的感觉，昨天的她虽然眉眼含笑，热情礼貌，但“笑里藏刀”之感很强，江钰是有些怵的。今天她虽然淡淡的，不怎么笑，却明显更加自然，江钰猜这该是她本来的性格。
走在路上，桃知问道：“殿下今日为何回来的晚些？”
“今日朝堂上有些事，耽搁了点时间。”宋琼华并没有言明究竟是何事，桃知也没有多问。
江钰一路默默跟在宋琼华身后，说的越多，给人留得破绽就越多，她索性闭口不言。
行至主殿，宋琼华款款踏步进入，江钰跟在后面探头看了看。
“还好食物并没有怎么凉，不用重新端。”江钰松了口气。
八点多了，平时这个点江钰早就吃好早餐，开始泡图书馆了。如今却在这主殿里看着别人吃，江钰心里一阵苦涩。
宋琼华已然坐下，拿起了瓷勺。准备开动，却似乎想起了什么，“江钰，你用过早膳了吗？”
“奴婢还未来得及用膳。”江钰如实回答。
“本宫吃粥要加些脆豆，这碗便你先吃吧。桃知，去膳房再端一碗来。”宋琼华道。
桃知虽然疑惑自家殿下何时开始爱吃脆豆，但是还是点了点头照办去了。
江钰听罢，眼巴巴的看着宋琼华，似乎在向她确认自己真的可以先喝粥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宋琼华看着这双明亮的黑眸，笑了笑：“吃吧。”
江钰也不客气了，站在旁边端起碗大口大口喝起了粥。这粥是真的好吃，就是量不多，江钰“呼呼”喝着，一会儿一碗粥就见了底。
宋琼华见江钰埋头喝粥如此香，觉得可爱的同时，也放松了些，这人似乎是真的很单纯，没什么心机，有些傻傻的。她最初还担心过这是个细作，没曾想，这人傻似乎是真的。
就这么静静看着，江钰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看着那带着盈盈的笑意的琥珀色眸子，江钰耳尖红红的，也甜甜回了一笑。
用过早膳，宋琼华又泡进书房，清晨江钰偷偷看过，宋琼华的书案旁，整整四摞奏折堆砌着，十多本单独放了一摞，应当是比较要紧的。
桃知说，朝中大小所有的奏折都会直接送到公主府，再过半个时辰宫中会来人将昨日的重要奏折带给圣上亲自看，若碰上紧急的情况，长公主有权先行处理，再禀告圣上。这是史无前例的。
“有这特权，我自己谋反不行嘛，干嘛给别人打工？”江钰表示不理解，沉思了一会。
“天，想起来了！宋琼华都二十一了，按常理来说，古代女子二十一岁孩子都有三四个了，她却还没成亲，为什么？莫非皇帝也在怕，怕她成了亲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位子坐不稳？”
“功高盖主”这个词浮现出来，江钰一惊，自古以来，能臣多死于君王的忌惮，即使当今圣上是宋琼华的亲弟弟，以如今宋琼华的声望，再好的感情恐怕也及其脆弱。待到小皇帝再大些，宋琼华的处境只会是越来越危险。
江钰觉得以宋琼华的头脑不可能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锋芒太露，于她而言不是好事。可一个女子，能接触到朝廷政务，本就及其艰难，宋琼华能走到今天这个成就，付出了多少，她的锋芒也是想毕也毕不了。该如何？江钰不知道，她自己在这个时代才刚刚起步，自己的命运都未尝可知，宋琼华的命运她怕是干预不了。
“快些！要上早课了。”桃知打断了她的思索。
拉着江钰穿过鹅卵石小径，向静园小跑而去。
——————————
主殿门口，一抹黑色劲装闪入门内。
“来了，事情查的如何？”宋琼华批着公文，头也不抬。
“此人的身份并未查到，若她所言属实，生于穷县僻壤之地，查而无果倒也正常。主子认为这人的话能信几分？”林宴答。
“最多三分。”宋琼华淡淡道。
“主子可要在府中人多注意些？”
“不必，江钰此人所言不过是信口胡邹，装模作样罢了，本宫可以解决。”
“你先退下吧，近日多留意京中风声。”宋琼华言语间，已批阅了两本奏折，
“是。”林宴答完，动作迅捷，侧身出门，留下一抹残影。
除了宋琼华，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有别人来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琐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