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蜂乐廻堂堂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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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祂的灵魂走到那里，看见所有人在冲祂微笑。大家都如祂所愿，活生生地站在开始的地方，一切都是崭新的样子。
于是祂便也笑了。
一、
“哈喽哈喽~”
一只白色的小动物飘到他的面前，试探性地摆动了一下身体，“你好，洁世一，可以看见我吗？”
这是一方黑色的空间，只有中心的位置泛着些微的光芒，流动的光膜包裹着唯二存在的事物。如果有第三人能看到这番景象，仔细观察不难看出，看似柔和的光点下是飞快变换的数据。
“Isagi ——Yoichi？”
黑色头发，墨蓝色眼睛的男生抬起头来，精准地锁定了那团不明物体，艰涩地重复了一遍:“Isagi Yoichi，是在喊我吗？”
他很明显拥有完整的语言体系，却对其中提炼出来，仿佛作为他代号的特定组合并不熟悉。因此男生将这串读音在舌尖来回滚动了几次，发出的声音才算流畅。而漂浮着的不明物体也没有打断他的行为，直到通过表情判断这一温习应该已经告一段落，才慢悠悠地开口:“是的，洁世一，这就是你的名字。”
“你现在应该有很多想问的，不要紧，Issachar会一一为你解答的——哦对了，这是我的名字，你可以叫我以萨迦。”
“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因为——”
那团白色的数据产物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闪现到洁世一面前，分明是机械造物，脸上的表情却模拟得和人类不差半分。它圆溜溜的黑眼睛转了几圈，锁定住洁世一，光滑的瞳孔中却没有映出任何景象，随即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
“Issachar是不会说谎的。”
二、
“嗯，也就是说……”
洁世一托着下巴，微微皱着眉头:“按照你的说法，我已经死了，但是因为被你绑定，所以现在还能以灵魂的方式站在这里。对于过去的记忆和自己的事情完全不清楚也是死亡造成的负面影响，对吧？”
“对喔~因为过去的记忆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啦，而且死亡前的感受非常痛苦哦~无论是从客观层面还是从以萨迦的判断来说，记忆都不是必要的。反正，生存下去的知识还在就没问题吧。”
“道理我都懂。”洁世一模模糊糊从自己的脑海里扒拉出了零碎对于现世的印象，怀疑地看着过于活跃的团子，“为什么这个套路这么可疑呢？”
“哈哈哈是错觉啦！什么《无●恐怖》《从○开始的异世界生活》《关于我转生成为■■■这件事》之类的东西，以萨迦不知道啊！”小驴形象——通过它的自述洁世一总算知道这是头驴——的非人存在大笑着说出了没有信服力的话，晃荡着飘到黑色头发的男生面前，“总之，以萨迦救了洁。相应的，你要完成我指定的任务来谋取生存的资源。不做任务的话，以萨迦也没办法和洁一起走下去呢。”
“什么样的任务？”
“这样说吧，我是通过和各种世界意识交换来获取能量的。如果某个世界里出现了异常，世界意识就会和我做交易。我负责带领宿主解决世界里的异端，作为报酬，世界意识要给我一些能量，而这就是以萨迦和宿主们活下去的动力。当任务数量累计到一定程度，足够满足以萨迦的活动后，宿主可以使用溢出的能量实现自己的愿望，包括在某个世界复活。怎么样，很公平吧？”
很长一段解释后，空间里出现了片刻的静默。洁世一站立着，眼睛毫不掩饰地盯着安静下来的以萨迦，看似紧逼，实际上却处于半放空状态。他的眼睛有一瞬间变成了漆黑的墨色，但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甚至没有被以萨迦探测到。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很可疑，但是没有别的选择了吧。现在我处于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想要活下去只能接受你给的路。况且——”
他不动声色地用脚跺了两下地面，确定自己完全没办法破开这超出常理的空间:“如果不答应的话，你不会就这样放我出去吧。”
“毕竟以萨迦的存在还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的啊~”可爱的小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慢悠悠地在半空中踱步，摆动着尾巴，浑身上下都呈现出松散无害的样子，转到洁世一的面前，“可喜可贺的是，你应该接受了这个提议吧？”
它探出蹄子想触碰洁世一的脸，却被对方后退一步的动作挡了回去，数据组成的身体有部分地方突然消散，很快又合上了。在数据的重组中，它的脚掌几乎是下一秒就出现在自己的脸庞边，并不在意地挠了一下自己的脸。
“那就快点开始吧，我的任务是什么？”
“放心啦，新人的任务世界都很简单的。”以萨迦挥了挥爪子，密不透风的空间突然变得透明，洁世一发现自己正静止在空中——即使他明确感觉到脚底坚实的触感。放眼望去，下方是运作着的城市，正午时分，灿烂的光线投射在每一件事物上，光影的交织让一切都显得分外真实。即使没有过去的记忆，他却下意识觉得，这座城市和他现实生活中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喂，我说，这个世界和现实有什么关系？”
“以萨迦不是那种无良商家啦！”这类似于系统的存在实在聪慧，立刻理解了他这个问题的意思，“在这个世界里做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影响到你的现实世界喔~”
它划出一个面板，飞快地点了几下:“现在发布第一个任务！”
“请找到花样男子，然后亲吻他吧！”
三、
洁世一的脸上出现了“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JPG”的表情。
现在，他已经坐在了一个咖啡厅里，周围的顾客都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由于系统的屏蔽作用，其他人不会发现这里的异常。
“首先，我是男的。”
“嗯嗯嗯！”某动物纯良地点了点头。
“其次，一个男的为什么要去亲另外一个男的！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吧！”
“不对！洁说错了！”以萨迦严肃地指出，“你话里有个很大的错误！”
“……什么错误？”
“不是亲一个男的！根据任务分布来看……我看看啊……”它用爪子扒拉着任务面板，确定之后大声说道，“有五个男性任务对象！”
“？你以为自己很幽默吗？算了，不说这个，你先和我解释一下，这种掉节操的任务和你口中拯救世界的伟大使命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是新人任务啊。”以萨迦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比起去什么迦■底当御主或者去平○京当大阴阳师，现代和平世界完全没有性命之忧嘛！只是亲一下男人而已，节操重要还是生命重要啊！”
没等洁世一吐槽，它立刻正色道:“这些人，是病毒喔。”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些天外来客在世界中的活动扰乱了正常的运行秩序，甚至影响到了世界意识，因此要被清除。”
“至于亲吻，不觉得很浪漫吗？”电子数据团笑眯眯地谈论着名为“浪漫”的事物，“ 刽子手怜爱地触碰了一下羔羊的身体，于是满世界都是洁白的碎片。披着以爱为名的皮的怪物，毫不犹豫地吞噬所有周围的存在作为养分。”
“这种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最近在人类世界里很火的桥段，‘相爱相杀’？”
看到洁世一的神情已经变得不耐，以萨迦赶紧改口:“当然，以上都是开玩笑的——如果你能接受也行。从任务的角度来说，亲吻是最容易达成目的的动作。在人类世界中，亲吻是一种特殊的仪式，根据我收集的数据，这是最能让人心神松动的方式。无论多冷硬的人，心底都会颤动一下。”
“而花样男子是我开玩笑的说法啦，准确来说，他们是身上某个部位生长着花朵纹路的人。”
“那个地方，就在这里。”
以萨迦抬起自己的手，精准地点在了左边心脏的位置，停顿了几秒，缓缓上移:“心脏到锁骨的这片区域，会出现某种花的图案，这是世界意识对于外来者的警告。想要掠夺本属于世界的宝藏，就要承担把生命赔出去的风险。”
“本来是在心脏正上方的喔，不过考虑到宿主可能很难看到任务对象心脏部分的图案，就移到锁骨底下啦。洁只要亲一下那个图案，一秒钟也好，就可以完成任务。怎么样，是不是很人性化呀~”
“真的人性化就别搞出这么奇怪的任务方式好吗。”
洁世一已经懒得吐槽了，对于以萨迦的话他暂且持观望态度，无论怎么样，现在也只有先向前走一步再看看情况了:“我怎么找到任务对象？有没有什么提示？”
“以萨迦是不会让洁受苦的！”它正义凛然地说，“任务对象的信息都在这里了！首先是第一个！”
洁世一的眼前出现了一块浅蓝色的面板，数据流拖动着长长的尾巴组合成图片和文字。跃然于屏幕上的，是一个头发外层为黑色，内里却染了一片金黄色，熔金的眼眸中仿佛流淌着蜂蜜的男生。这个名为“蜂乐廻”的男生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拥有一眼看去能让人倍生好感的长相。单从表面上来看，完全无法想象到他会是被称为“病毒”的存在。
“新手引导结束，马上要开始正式任务咯。在任务过程中一切以宿主为主导，只有在洁呼唤我的时候，我才会再次出现。”
“哦对了，最后提醒一下。”
小驴的身体已经在空中慢慢淡化，突然想起了什么，冷不丁抛下一句话:
“不要被发现。”
四、
不要被发现？
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让周围人发现自己的异常，还是不要在任务对象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和意图？
这句话也太模糊了吧。
洁世一立刻想问清楚这句话的含义，却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没有系统的保护，在不清楚唤出系统的方式时，贸然出声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第一万次把以萨迦在心中狠狠地锤了一顿，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人，一边收集信息，一边在脑海中思索着。
通过和以萨迦的对话，可以总结出两点大致正确的结论。
第一，任务是有风险的。虽然它一直说着完成任务的好处，却没有提及那些失败的人最后怎么样了。大概……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第二，系统不会给他太多帮助。所谓的“以宿主为主导”明示着需要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任务，是考验也是要求，毕竟系统不是什么慈善家。只有最后坚持下来的人，才是真正被需要的人。正如系统看似大方地给了他任务对象的信息，却也只有长相和名字，其他的信息尚需要探索，甚至连自己的身份也没有说明。
说到底，系统与任务者之间还是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地位完全不平等。这种感觉，真是让人……很不爽啊。
将所有想法都暗藏在心底，不敢在系统面前泄露太多的情绪，甚至现在系统看似已经离开了，也不能有丝毫松懈。洁世一就这样保持着有些凝重的表情，端坐在椅子上。
还没等他厘清思路，面前就倾泻下一片阴影，清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好，请问对面有人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坐下吗？”
洁世一抬起头，看见站着的人微微俯身靠近他，一双蜜糖般的眸子里噙满笑意，翘起的头发和金色的光线交织着竟分不清哪个更耀眼。蛋糕的甜蜜和咖啡的苦涩香气混合成让人心神松弛的味道，而男生的声音越过飞舞的浮尘降落在午后的窗边，轻轻叩开了洁世一的门。
那个瞬间洁世一完全无法思考。
他居然没能立刻作出回答，只是怔怔地看着对方，也许他心神空白的状态实际上只持续了很短时间，可是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
脑海里下意识蹦出了四个字。
天外来客。
五、
“没人，可以，请坐。我是说——”洁世一微微后仰，椅背抵住了他后退的动作，“你可以不要离我这么近吗？”
“嘢？有吗？可能是下意识吧，我自己都没注意到。”蜂乐廻笑眯眯地说着，“抱歉啦。”
他坐下来，后撤了一点点又扬起下巴去看洁世一的桌前:“你不点单吗？”
“是因为咖啡店里没有金锷烧吗？”
蜂乐廻自然地说出衔接着的两句话，微微一愣，很快又道:“所以，我们去吃金锷烧吧！”
完全搞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这么自来熟，能成为病毒的人不都是刺头吗，怎么还有光速白给的剧情……无法理解，这个人好麻烦……
短短几句话给洁世一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更让他难以适从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并不讨厌眼前这个爱笑的人。
还有，金锷烧。尽管失去了记忆，从听到这个名字瞬间的反应来看，自己应该非常喜欢这种食物。
是巧合吗……好奇怪。
他马上把这些想法抛到脑后，因为蜂乐廻已经抓着他的手站了起来——明明才刚刚进店不久。对方也没有带任何背包或是袋子，不像是一开始就计划好要来咖啡厅办公，更像是——
蜂乐廻一手推开玻璃门，一手拉着他向外走去。白色的天光一瞬间占据了洁世一的视野，门上挂着的风铃因为推门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茫然的脑海中劈开一道缝隙。
更像是——
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因为看到了某个人，所以进来了。
六、
“给你！”
白色面皮包裹着满满的红豆馅，这无疑是一枚完美的金锷烧。洁世一接过诱人的点心，非常怀疑自己现在的处境。
自己不是来做任务的吗？不是应该费尽心机接近目标对象然后攻其不备袭击到图案后马上跑路脱离世界吗？怎么会变成对方请自己吃东西的局面？是已经察觉到我的身份，决定先让我放松警惕然后鲨了我吗？病毒级别的存在竟恐怖如斯！
……最可恨的是他身上没有一分钱，甚至无法自己付钱。
什么？那一开始就应该拒绝？实在是拒绝不了啊！
虽然有些夸张成分在里面，但是蜂乐廻这个男人实在深谙进退之道，而且出奇地了解他的接受限度，一来一回推拉之间，洁世一就不得不收下这份金锷烧。
真香(不是)。
红豆的软糯口感在舌尖化开，洁世一这下完全可以确定，这就是自己最喜欢的食物。他有些无措地捏了一下包装纸，想了想说:“谢谢你，下次请你吃东西。”
蜂乐廻盯着他，不知为何没有出声，像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请你吃，呃，菠萝罐头？”
脱口而出的一瞬间洁世一就赶紧闭了嘴，虽然说刚刚一路走来，水果价格都并不便宜，但以菠萝罐头作为金锷烧的回礼，差别也太大了吧！
“好呀！”
蜂乐廻却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相反还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兴致勃勃地说:“约好了喔。下次见面的时候，就给我买菠萝罐头吧。”
盛夏季节，他穿着一套黑色短款休闲服，步履轻快地走着。圆领遮盖住了锁骨以上的位置，洁世一并不能看到衣服下面的图案，因此他只是隐蔽地投过去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
“呐，洁。”之前两人已经交换过名字，现在，名字主人都还不甚熟悉的音节被才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含在舌尖，裹着柔软的弧度喊出，“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呢？”
“是这里吧？”
这个笑起来分外爽朗的少年有着不可思议的敏锐度，精准地攫取了洁世一短暂投出的目光，向他转过身来。白皙的手指将衣领拉下，洁世一看到浅红色的纹路从蜂乐廻的锁骨下冒出一个头，并不能看出具体形状。
“这是我出生就有的图案，应该算胎记吧？洁也有吗？”
两个人的眼睛对视，洁世一看着对方期待的神情，摇了摇头：“不，我没有。”
他没有尝试让对方相信自己看的是别的地方，或者给出一个可信的理由——直觉告诉他这些不会奏效。但比起为自己的行为开脱，否认对方的猜想更让他感到迟疑。
蜂乐廻的神情是那么认真，仿佛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有着重要的意义，如果被肯定了好像会跳起来欢呼似的，如果被否定了——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脸上的笑容都不减半分，好像笃定着什么，只是执拗地盯着洁世一的眼睛，半晌才喃喃道：“洁的眼睛，很漂亮呢。”
又是这种跳跃式的对话，仿佛两人之间存在着信息差，而蜂乐廻就是那个掌握了关键信息的领跑者，洁世一不禁感到有些烦躁。
他尝试着另起一个话题：“说起来，蜂乐的职业是什么呢？”
“嗯……很难说？编程师，科学家，还有一些别的什么混合体？”蜂乐廻走在洁世一的右边，用手指撑着下巴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很有趣。洁呢？”
“我大概是一个，无业游民吧。”没有获取到有关自己身份任何信息的洁世一面不改色，“目前还没有决定自己的职业。”
“哦！那也很好啊！洁的话，一定有无限可能吧！”
两人并排走着，从树间洒落的光芒变成了橘黄色，周围也变得安静，洁世一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这样漫无目的的旅程竟然持续了一个下午。这个过程中他几乎没有去想关于任务的事情，但是这样纯然的时光显然是有尽头的。
几乎是在他产生这个念头的同时，就听到一旁的蜂乐说道:“快到晚上了，洁，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
不习惯被陌生人送回家实际上也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洁世一笑着说:“我家离这里还有一段路呢，蜂乐去干自己的事情吧。”
“好哦。那么，下次再见。”
蜂乐廻没有坚持，冲他挥了挥手，就向前走去。即使两个人没有交换联系方式，也没有约定下一次的见面地点，他却干脆地走了，还说着“再见”的话。
真奇怪。
洁世一站在原地看着蜂乐廻的背影逐渐缩小成一个点。对方没有回头，纯黑色头发的男生也没有迈出哪怕一步。
逢魔之时的光线将他的脸庞划分成两半，即使是暴露在光亮中的部分也显得暗淡不清。席卷而来的风绕着他打了个旋，带着树上掉落的叶子刮过路面。只有他一人存在的街道上，树叶沙沙作响，静谧的空气忽然被一句话划破。
“以萨迦，你在吗？”
洁世一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只随口说了一句话。
“你觉不觉得，你的声音，和蜂乐廻的，很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蜂乐廻堂堂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