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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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的脑电波很平稳。但这绝对不是一个好预兆。”詹伯特将目光从平板转移到面前的赛罗身上，声音里少有的带上了担忧，“如果真的如那个黑暗赛罗所说，他现在可能已经沉溺于那个所谓‘天堂’的幻境里了。”
“你都听见了？”赛罗注视着医疗床上毫无动静的人，跟他在那个空间里见到的样子并无半分差别，“可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我明明已经……”
“或许正是跟你采取的行动有关。”詹伯特回避了他为什么会交给赛罗一个从开始就打开着的监听器的问题，“根据我的推测，正因为黑暗赛罗是把镜子骑士拉入幻境的人，他在外界的能量能影响镜子骑士对幻境作出的反应。镜子骑士能感受到黑暗赛罗的能量存在于他身边，所以他才会对他作出的幻境极力反抗。但现在……”
“黑暗能量被我的光净化、无法再让他保持警觉，所以他已经开始相信脑子里的幻象就是现实，不想出来了吗？”赛罗喃喃着接过了詹伯特的话，忽然捂着脸背过身，用力地握紧拳头砸向了墙。
“这个局设得太过阴险了。他甚至在知道有你在场的情况下用黑暗来侵蚀镜子骑士的身体只是徒劳无功、却还是选择这么做，他的本意就是诱导你去消灭他，赛罗。”詹伯特叹了口气，转向了那个愤怒的红蓝色背影。
赛罗当时是无法识破这个局的。用监听器听到了那时黑暗赛罗与赛罗的所有对话的詹伯特很清楚这一点。他成功挑起了赛罗的情绪，更加重了赛罗毁灭他的欲望，这些詹伯特都很清楚。但詹伯特无法理解的是从那个镜球里出来后的赛罗比他预测的要烦躁得多。
黑暗赛罗被消灭后，直到镜球破碎、赛罗和镜子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足有三分钟时间监听器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那三分钟里发生的事情大概就是导致赛罗烦躁的原因，但这件事情只有赛罗自己知道，旁人根本无法探知一二。
而赛罗的表现也一点没有像要解释的样子。回来后的两天里，赛罗除了巡逻任务外就只把时间花在医疗室外——他很少进去，反而更多地像是失了魂般透过玻璃窗一动不动地看着医疗床上的镜子。他也极少来问镜子的详细情况，想必是自己也有了预测，知道会得到什么答案。
詹伯特预测，这种情况再持续个几天，他们失去的就不只是一个队友，而是两个了。
“镜子骑士现在的情况，完全是他自身导致的。要想让他清醒过来，我们也必须得进入他的幻境世界。”詹伯特走上前，拍了拍赛罗的肩，“我们已经有办法把他救回来了，别太担心。”
“什么办法？成功几率有多少？”赛罗看向詹伯特。
“几率完全取决于去救他的人。”詹伯特摇摇头，表示无法回答，“目前除了大概的操作方法，其他一切都是未知的。”
“我和奈研究过了，我们将营救人与镜子骑士的脑电波相协调，应该可以做到将营救人能够控制意识的影像投影到镜子骑士所身处的幻境中。”
“营救的主要问题在于营救人会采取什么行动才能让镜子骑士察觉这是幻境并主动地挣脱出来。如果我们能知道他现在的幻境到底是什么样子……”
“能够让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幻境里，一定有他渴求的东西。但无论是什么，我们在这里讨论都太费时间了，把我弄进去吧，我会有办法找到始作俑者的破绽的。”赛罗打断了詹伯特的话，下意识又不容置疑地把营救的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詹伯特没有提出异议，表现出来的感觉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赛罗早有猜测，镜子的幻境里一定是跟他、跟他们都有关系，同时可能有一些他本人并不愿意示众的东西。赛罗深知只有自己去了才能扭转局面，而他也不想再等待什么测试了，他如果要上，那就必得一发把镜子救回来。这两天缠在他心头的杂念太多，他只有把能给他答案的人拽回来，他自己也才能脱出困境。
目送詹伯特走出了医疗室，赛罗才敢大胆地把注视的目光投到病床上还在昏迷状态的人身上。他不自觉地靠近，用手指在镜子手背的晶石上轻轻地摩娑了一下。
如果你能听见的话，我在恳请你给我一个看清你的心的机会，镜子。赛罗在心里默念。
从致命伤处喷涌出来的光粒子已经尽数消散，那具红蓝色的躯体连挣扎都逐渐平缓下来，毫无声息地躺在那人的怀里，不出数秒，他的眼灯和计时器里的光芒就会彻底消失。
怀抱着那副躯体的人止不住地哽咽，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请求他不要离开，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他阻止不了之前的事情发生，自然也阻止不了这之后的发展。
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赛罗心情不可谓不复杂。倒不是他没同情心或者怎样的，只是看着千辛万苦来救的人抱着刚刚被他杀死的、跟他长得一样的人悲痛欲绝……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反应？
或许在这个镜子看来，这时候他应该上去补刀把活口清理掉。可是他又怎么会这样做呢？他现在虽然披着黑暗赛罗的皮，却十分肯定自己内里还是正义的赛罗奥特曼。
他在很多情况下跟黑暗赛罗对战过，对方或是幻象或是傀儡，他厌恶极了这副身体，进入了镜子的幻境后却被他的意识幻化成这副模样，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赛罗边藏匿边探寻着找到了他要找的人后多少明白过来了一些。这个幻境由镜子本人的潜意识主导，纵使他能感觉到这是赛罗，但在幻境里已经存在一个“赛罗”的情况下，会根据他自己的认识而改变他的模样也不是不可能的。
杀掉跟在镜子身边的这个红蓝色身体的“赛罗”时他动手得很果断，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深思熟虑之后的举动。遇见结伴同行的他们后，赛罗起初一直藏匿身形跟着，却越观察越纳闷。镜子和“赛罗”的相处没有任何特别，跟他们平时的相处模式很接近，不用言说的默契，恰到好处的好友距离，连玩笑打闹都带着分寸。赛罗几乎开始不相信詹伯特说的，幻境能够反映本体意识里的欲望的话了。
眼前的情景明晃晃地告诉他，镜子要么就是毫无欲望，要么就是对他的欲望仅限于此——这里已经是镜子的潜意识主导的世界，他应该再无处可隐藏。而无论是上述的哪种情况，都让赛罗对他们今后的关系发展感到棘手。
那个“赛罗”已经毫无生命迹象，镜子却像是魔怔了一般跪坐在地搂抱着那具躯体不发一言。赛罗不知道他在看哪，反正没有在看他，这也是他最惊讶的地方。从“赛罗”被击倒到彻底死亡整个过程，镜子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要反击的意图，只是绝望地接受了这个局面。
就好像，他知道这一定会发生一样……这个想法的出现让赛罗眉头一皱，带着犹疑走上前去试探。他在镜子对面蹲下，小心翼翼地拉起镜子的手握在手心。
“你救不了他的。”
纵然赛罗如何将语气放轻放缓，这个短小的句子还是在出口之际就将眼前的人激得浑身一颤。赛罗叹了口气，他是真的很不会圆滑地说话，尤其已成既定的事实，于他而言便是再多斟酌修饰都无法让其变得更好听的。然而看着眼前人怔愣的神情、躲闪的目光，赛罗第一次为自己的嘴笨感到懊悔——就算是知道镜子平时易受打击的形象里多半是玩笑成分，在看过这人先前的幻境后，他实在很难确定这句话这么扎进镜子的心里日后还会对这人带来多少影响。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只有让他尽快清醒过来，后果大概才不至于更加严重。赛罗咬咬牙，越发用力地攥住镜子的手，把他准备好的话继续说下去。
“……同样，你也救不了我。”
他看着眼前的人原本低垂的头猛然抬起，与他对视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而让赛罗头皮发麻的是，他不过一眨眼，眼前人脸上原本金黄璀璨的晶石的正中间，猝不及防地出现了一道可怖的紫黑裂痕。赛罗脑中一空，直接伸出手去捧起他的脸：“你怎么……你没事吧？”
也是在他抬起手的同时，他惊讶发现自己的手恢复成了原本的蓝色。赛罗却没心思去细想，镜子脸上的那道裂痕夺去了他所有注意，细看之下那道裂痕的边缘还在蔓延，眼看着就要贯穿晶石的中央，他焦急却又无能为力：“跟我说话，镜子！你感觉怎么样？”
“……赛罗？”镜子像是才看清他的脸，所幸声音听起来并不痛苦，只是很茫然。赛罗不敢松口气，这道伤痕的出现很可能意味着镜子即将再次掉进那个循环，而那个绝望的循环绝对是比现在的状况更加难以打破的僵局。如果他要做些什么让情况发生改变，现在就是唯一的时机了。
脸上顶着那道可怖的伤痕的镜子，还在扒着赛罗的手臂：“你没事吗？刚才不是……”眼前的人看上去迷茫至极，费劲地想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赛罗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安慰，而这让赛罗越发难受。
他努力地在心底里说服自己这是幻境，镜子的那道伤早就被他回溯时间修复好了。但当他真的看见了邪恶的紫黑颜色就这么横在晶石的正中央，他还是感到出奇地愤怒和心痛，痛得像那道裂痕也被刻进了他的心里。
赛罗根本不愿去想这道伤口在镜子的心里埋下了多久，以至于他本人习以为常到在别人光看着都心惊胆战的伤口、他还能把它当成保持清醒的自救措施。
赛罗没法接受他这样的做法，更不会让他再继续下去了。他捉住镜子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内心仍然翻滚着的复杂情绪，沉下声道：“镜子，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定要听清楚。”
“你现在没有在现实里，而现实里你没有救回我。”
“……但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我不需要你救。我们之间不相欠，你……你们只要好好地……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我的宽慰。”
“但对于你，我还想要更多。”
“我要把我的心意说给你听——我想要你在我身边，一直在我身边。我也希望能看见你的心……我知道我们对对方的感觉可能是一样的，但是不等到你亲口向我说出，我都不敢相信。”
“我知道你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但是你得停下了。如果这份耿耿于怀会让你把自己一直困在这里，不能回到现实、回到我身边……我会恨你，更恨我自己。”
“我爱你，镜子。请回到我身边吧。”
赛罗鼓足勇气，忽视掉眼前人从安静顺从地听着他的话、到被他惊住身体开始颤抖的转变，他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相触的唇是微凉而柔软的，仿佛带有消磨他的意志的魔力。相贴时赛罗双眼正对着那道可怕的裂痕，他努力地睁开眼，却还是阻止不了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等他的视野重新清晰起来，他怀抱着的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心慌，仿佛他从未将那人拥入怀中过。
赛罗知道一定是幻境发生了变化，他直起身试图环顾四周，却只一眼就被冲击得后背升起森森寒气，他几乎控制不住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坠入深渊。
镜子把他一同拉回了那场噩梦里。
他看见詹奈正在跟黑暗赛罗搏斗，他看见不远处倒在地上的詹伯特已经生息全无，他看见红莲正朝他这个方向奔过来。
赛罗胸口一窒，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再一次从旁观者角度看见他的伙伴如何一个一个为了救出他而丧命，那种从灵魂深处出现仿佛整个人被撕裂的疼痛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躲不掉、忘不掉，而且会在他还很漫长的生命的每一天里、永远陪伴着他的记忆。
在场的所有人都像被放进了慢动作里，只有赛罗除外。他转身，顺着红莲意图奔往的方向看过去，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已然被击伤的镜子平躺在地，右手搭在小腹上，离远也能看见身体尚在起伏。他还没死，却也已是濒临死亡。
赛罗明白过来自己并不受这个幻境的约束，于是他默默地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地将人抱起拥在怀里。
他能感受到这个镜子的能量已经很微弱了，半躺在他的怀里每一次呼吸都带不起来多大的动静。赛罗紧紧拥着他，说不出来半句话，他难过得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到怀里人的身上，却又在心底感受到一丝欣慰。
他知道他的镜子努力了，他真的听见了他的话，哪怕只是尽力把循环拖慢，他的确很努力地在挣扎。
短促而虚弱的一声轻笑唤回来了赛罗的思绪，他抬眼，镜子的手恰好举到他面前，他毫不犹豫而又急切地伸出手去捉住，却又一次惊讶地注意到自己伸出去的手臂是银白色的，腕骨处还镶嵌着莹蓝的晶石和金黄的花纹。
“是……赛罗吗？为什么……好像见过……”镜子虚弱的声音几乎让他无法听清，赛罗没时间再去纠结他为何会有这般感叹——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镜子，再忍一忍。”轻声在怀里人的耳边安抚后，赛罗伸出手抚在脸上的伤痕上，他凝神用能量牵引，他要找的东西毫无抵抗之力地被他从镜子的伤口处拉了出来。
那是一小缕黑雾。是当时的黑暗赛罗将镜子拉入幻境时留下的，一直藏在这道在循环里无数次出现又无数次愈合的伤痕里。赛罗也是在上一个幻境看到这个伤口时才有了猜测。
这个让镜子一直陷入梦魇的东西除掉了，赛罗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缓缓地释放出一些光芒，试图让在他怀里越发安静的镜子好过些。他虽然阻止不了这里的镜子逐渐虚弱下去，但是终于可以唤醒他了。
赛罗低下头，又一次在镜子的唇上印下一吻，蹭了蹭他的脸侧。
“快点醒过来……快点回来吧，我在等你。”
End.
……那种情况下谁都会选择逃跑的。
……我什么错都没有，我只是逃跑了而已。
没事的，总有一天我会跟他把话都说清楚，大家还是好队友好朋友。
……总有一天。
镜子骑士的身影忽然出现在无人留守的Mighty Base内部。他现身在此处本来应是极为平常的事，但鉴于这三天里他都没有归队，现在忽然现身就显得很是鬼祟了。
当事人何尝不知，但此刻他也是心虚至极。上面那些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乱转，却没有一个能说服他自己。
毕竟他从幻境里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跑。他已经在第一时间给了别人一副不想解释的印象，现在大着胆子跑回来，其实也没有鼓足跟人坦诚相见的勇气。空无一人的Mighty Base倒让他悬着的心稍微安稳了一些。
无论下一个回来的是谁，只要不是赛罗，他都不至于太过难堪。而赛罗是不会回来的，他刚刚才穿越了边……镜子正给自己分析形势，一转身却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堵在门口，也不知道一声不出地在那里待了多久。
来人的名字冲到嘴边，差点让他咬了自己的舌头，他的声音听起来少有地滑稽而尖锐：“赛罗？！你不是刚刚走了？”
“没走啊，我不就在这吗？”来人见他发现了，语气也古怪，却也不急不恼，只是缓步踱进大堂，嘴上漫不经心地扯了句解释：“临时改变主意了。”
赛罗明明靠近得很慢，却让镜子感受到一股无声的威压，脚首先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你一声不吭就跑了，大家都很担心。身体还好吗？”赛罗仿佛没察觉到，停在了离他大概两步远的位置，双手抱起环在胸前。
“谢谢关心，我已经好多了。”镜子硬着头皮，面对赛罗居然是绷直身体作答。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的时候了。
而镜子没想到的是一向在战斗以外都是神经大条得与红莲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赛罗，这次居然察觉到了。然后赛罗笑了一下，道：“那准备好归队了吗？我们任务还多着呢。”
镜子犹疑了一秒，却不曾想赛罗直接提起了他千求百祷想要回避的话题：“你如果是怕我，那大可不必。只不过是在幻境里抱了你又亲了你而已，那只是为了救你。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镜子的脸腾地升起热度，热得他恍惚。本来还想继续拖延回避的尴尬状况被眼前人的两句话轻而易举地撞破，本来应该是期待着的回答忽然明晃晃地被砸在了面前，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的感受，镜子真的说不清了。
好吧，那就……逃避的念头又冒出头来，他一下没控制住，本来僵直的身体已经下意识作出反应——他笑了笑：“这很好。既然赛罗不介意……那我自然也不会介意。”
然后就是找借口，去巡逻，去镜之星，去艾丝美拉尔达星……或者实际上哪里都不需要去。只要找个借口远离赛罗的视线，他想躲去哪里就能躲去哪里。
这次一定可以想明白的。镜子自嘲地想。因为这回他已经有了对方的答案了，这个答案能够简单地规制住他这几天来不断发散的多余思绪。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有。他们还是默契的队友，亲近的伙伴，不近也不远。自此，无论是期待、渴望，还是失落、不甘，他要把这些情绪全部摁在心底，都有了最为恰当的理由。
他们为对方做什么，都只是因为伙伴的情谊。
“……你真是能不能想点好的？”猛然被拽入的怀抱熟悉又温暖，脑子里在数秒前已经是一片混沌的镜子，被人摁着头埋到对方肩窝处，才慢吞吞地想起，虽然借口还没有找好，但他方才是正要从赛罗身边擦过、走出Mighty Base来着。
只不过眼前这人这次捉住了他的手臂，大力地将他扯了回来。赛罗扣住他扣得死紧，右手却摁在他的后颈上，力道轻柔地摩娑着。
身体在这种被安抚的状态下没有继续保持僵直，但他的心情倒是越发紧张了。他听见了赛罗的话，却不敢作声回答。他揣摸不清这句话里的意思，又像是不敢揣摸清楚。
顶着疯狂跳动的心跳和热得已经能烫着人的脸，镜子硬着头皮死皮赖脸般将脸埋住，就连赛罗已经松开了摁在他后颈上的手、而且忍笑忍到肩头都在颤了，都没能让他抬起头来。
“对不起，我不该开刚才那种玩笑。”赛罗认真地道了歉，复又忍不住勾起唇：“是我生气得上头了，才想了用这种方法来激你。”
“那天你就比我早醒几十秒，居然还能趁着那个当口跑掉了，我简直气得要炸。他们说你一睁眼就走了，半个字都没留下。我去镜之星敲门，二次元之民说你谁都不见。我可真是心灰意冷。”赛罗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镜子还是毫无反应，他只好继续叭叭。
“但你知道，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对吧？无论你逃跑是因为害羞还是害怕，我都得先把你逮回来问个清楚。于是我演了场戏——你肯定偷看到我加速冲向宇宙边缘，对那是演的——就为了骗你回来，可是就连我也万万没想到你回来得那么快。”说到最后，赛罗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点戏谑和得意。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已经成功一半了，心上人就在怀里，余下只是几句话的事而已。
“赛罗这次真的太恶劣了。”闷闷的声音从耳侧传来，镜子依旧没有从他肩上抬起头来，手却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光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回应都足以让赛罗的心倏忽软了下来。
“是我做错了，你打我骂我不理我都是我活该。”赛罗歪了歪头去蹭了蹭怀里人的脑袋，“但我也很担心，很紧张。怕你不记得了，怕你记不清楚，又怕你记得太清楚却一时没法分清幻境和现实——归根结底，我最怕因为我们之间没说清楚的话，而让你备受打击。”
赛罗掰住镜子的肩膀，将他拉起来与自己对视：“所以为了要让你明白，无论多少次我都会说。”
“我们之间并不相欠。我不需要你拯救，但是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过去你有多少耿耿于怀，今后……我希望你放下，但若是放不下，你也可以不说。我会努力去察觉，然后牵起你的手，我们一起面对。”
“而我为你做任何事，都只是因为我爱你。”
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第一次义无反顾而愚蠢的以命换命，这一次义无反顾地只身赴险，早已超出了镜子骑士的分寸。他从不深入追究自己这样做的原因，权当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但是从幻境里清醒过来后，镜子知道那不是真的。
于他而言，期待而得不到方是常态，如同他的失败一样。所以他用那次死亡来充当提醒自己现实的关键，却不料差点深困于循环之中。
但是他看得很清楚，也记得很清楚。曾经他从死亡里复苏，睁开眼便见到浑身披着绚烂光芒、既熟悉又陌生的赛罗，时间随着他的意念而回溯，他悄悄地在心里将赛罗奉为了神明。
而在幻境里，濒死的他看见同一位神明将他拥在怀里为他落泪。
……当时的他怎么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只能害怕地退却。
然而现在的他更加不敢承认他有过这样的想法。面前的人用尽全力地在用亲吻挽留他，赛罗在用实际行动佐证他自己的话——无论多少次，只要他还怀疑，他都会说、都会做。
唇齿交缠的最后演变成了拉锯战，上头了的赛罗无论镜子怎么推都推不开，无可奈何之下镜子只能讨好般的蹭了蹭他的鼻翼，罪魁祸首又磨蹭了一会才肯退开。
“我也爱你。”终于有了回应的机会，镜子笑意盈盈。
他们的路还有很长。而从今往后，除了战斗，除了拯救，除了守护各个宇宙的和平，他们又多了一件会义无反顾地去做的事。
那就是奔向对方的身边。
真·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