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想变成反派boss》三月末的香椿芽

2、敛财 门里的人一

　　屋里一片兵荒马乱。
　　瘀血吐出，江北其实更好受了一些，小侯爷体质虚弱的如同白纸，气血却翻腾的很厉害，比起来先天不足，更像是后天被下了什么阴损的毒药，所幸剂量还不算太深。末世前化学系天才，末世后实验室里溜达了多年的江大佬直接感受到了现实的麻烦 ，又恨恨啃了一根辣椒。立竿见影的又吐出二两血。
　　“小柳快过来，少爷，少爷他吐血了！”
　　“你说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对得起老爷和夫人哟！”
　　陈叔的声音由远至今，下一秒，门帘子被刷啦的一声拉开。
　　不大个小姑娘眼睛黑亮，不知道是被陈叔从哪个角落里薅出来的，粗布衣服上还沾着几绺草。江北残存的记忆告诉他，府上的老医师上个月刚刚没了，留下这个小孙女柳叶，就是他府上的大夫了。
　　大夫人不大，胆子倒是不小，江北刚把卧房霍霍的一股子血腥味，就像是刚发生了惨案。至少进屋的陈叔脸色被吓的又白了一度。
　　柳叶面色倒还算镇定，咣当放下自己的柳木背篓，两步跨到了床前，拽过来江北的手腕。
　　“这脉相挺…，”“咳咳，咳咳咳”。“稳”字还没说出，之间刚才还躺在床榻上呼吸平稳的人猛的弯腰，一阵咳嗽撕心裂肺。
　　“少爷的病是不是又加重了。”我可怜的小少爷啊！！陈叔眼泪汪汪。
　　什么情况 ？柳叶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她不喜欢学医，也不算是什么大夫，但也马马虎虎知道小侯爷的基本情况，弱是弱跟病的吐血是两回事。而且，柳叶再次探了探手下的脉膜，虽然不明显，但是状态明显还要比早上要好一点。
　　“少爷宽心，您这脉相跟上昨个比起来…“哇”的一声，江北直接一口血吐了出来，一张脸瞬间白如金纸。
　　“你先别激动，放轻松放轻松 。”旁边的陈叔一脸惨不忍睹，柳叶深吸一口气。
　　“没，没事。”突然，刚刚还好些的这人，手下这人脉相乱了个透彻。
　　柳叶的脸“唰”地白了。
　　“嗯，侯爷这病，这病…”
　　“到底怎么样你倒是快说呀。”
　　“伤了根基，需要慢慢调养。”这么乱的脉相她是第一次见。
　　“没事，随便治治就好”小侯爷倒是半点没有病人的自觉，态度相当无所谓。
　　柳叶第一次发现，这个在府上人嘴里乖戾，阴郁的小侯爷，眼睛澄澈平和。
　　一直到出门，柳叶还有点恍惚，她回头，小侯爷指了下头发的位置，柳叶捋下沾着的草叶子，门里的人一身白色中衣，二两暖阳中已经瘦的如同一张白纸，突然觉得这人十分陌生，但，并不讨厌。

　　送走了陈叔和柳叶，江北长舒一口气，他用精神力提前激发了体内的毒素。柳叶其实更喜欢学武，这种毒她看不出缘由，自己这一番唱念做打，不知道能不能撑够五年。
　　而且，他打量了一下满屋金碧辉煌的装饰，心里感到一阵麻瓜。
　　原主的身体哪怕中读轻微，后期想要调养利落所需耗费的银钱资源绝对不少。
　　北定王府世代清廉，家中积累的银钱这些年坐吃山空，人情往来走了个差不多。而所剩下的金银财帛，几乎都是御赐之物，个个明晃晃打着官印。即便没有明说，江北也知道，已现任皇帝对北定王府的态度，只怕是前面变卖了一件，后面就被找着由头剥一层皮。
　　雪上加霜的是原主之前又喜欢买贵重物品，北定王府寅吃卯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就连府上月奉也是一削再削，江北观察过和他远远望见的几个府上人衣服，大冬天的，厚度也仅仅半节手指，勉强捂着人冻不死而已。前世废过老牛鼻子力气研究能源研究农业，带队游走三年拉人才找装备，就是为了把自己基地建设得人人吃饱个个穿暖的前末世大佬江北表示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忍受，即使主角攻受要谈恋爱，他躺平退休，也要等到他搞定府里的财政，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再说。眼下主线剧情还没开始，他需要尽可能快的弄点流动资金启动。
　　江北在府里蔫哒哒过了几天，每天床上躺完床后躺，偶而摇摇晃晃下床，安置在廊檐下的摇椅里。
　　定北王府祖上跟随着大晏开国黄帝南征北战，子孙后代也是代代将才。王府都是武将规格 江北住的是主院，院子舒朗开阔。唯有一只梅花斜斜的开着，懒散又倦怠。
　　江北倚在垫子上，打着瞌睡。这几天他过的很清净，定国公府早已落寞，本来下人也几就不多，在加上原主喜怒无常的形象深入人心，整个院子闲人绕道，柳叶过来过几次，每次也只是来上几句“侯爷莫怕，不伤根基，”的安慰，对自己乱七八糟的脉相只字不提，当然她应该是告知了陈叔，江北知道他们有时候会凑一块儿嘀嘀咕咕。房屋顶上清闲了不少，大概是他这好不了也死不了的状态安了幕后人的心，房顶上的四波眼线只剩下了一波偶尔来晃悠一遍，基本也就是那几个时间段。
　　也算对的起三天内他啃了半袋子的辣椒和吐的血。

　　第四日晚上，江北遮掩上身形，凭着记忆摸在府上到了想要的东西，江北直奔黑街去。
　　雾色正浓，夜已三更。
　　同新堂的掌柜的估计今夜不会再有人来，在满屋子悠悠药香中趴在柜台上，准备悠然打个盹儿
　　“咚咚咚”，门被敲了三下，紧接着草编的厚帘子被拉开，一个全身贵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被面罩挡了大半的人走了进来。
　　黑街多的是江洋大盗破落户，遮盖身形没什么好稀奇的，倒是来人这料子虽然是最基本最不招人的黑色，但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便宜货，掌柜的精神一振，他守了这柜台多年，知道这人八成有好东西。
　　“公子请问是买药还是卖药，小店绝对百年字号，绝对诚信经营，童叟无欺。”
　　公子，也就是江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裹。这是他从库房角落摸出来的几支人参。北定王府药材堆满了几个架子，动一包并不显眼。
　　“掌柜的开个价。”江北压了压嗓子，声音低沉沙哑。
　　“公子这货是好货，只是这年份有些久了，”掌柜的捋了捋短短的山羊胡，比了比手“一百五十两。现银。”
　　“再加一瓶麦素草丸子。”
　　“成交。”
　　江北将刚换的银子揣进怀里，打开瓶子，捏了一颗闻了闻，放进嘴里。
　　原主的记忆里麦素草本身无毒，而且有消肿化瘀的功效，这个世界的人多将它捣碎碾汁，或者直接制成麦素丸，化开后涂抹在受伤的关节上。不过江北知道的更多一点—上一世末世刚开始他们什么都吃过，其中就有这种草，它在末世被叫做吐血草，汁水丰富形似血迹，吃了会在短时间内产生形似吐血的效果，不被人体接受。这在末世非常鸡肋，但却正是江北现在所需要的。毕竟他的身体现在中毒的时间不长，随着瘀血的吐出，体内的毒素已经排出了不少，再咬干辣椒，恐怕就没有那么好的效果了。
　　确定了是熟悉的草药，江北心情不错，他刚撩开帘子准备回府，发现斜对面墙脚一个小萝卜头蹲在哪里，正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用土坷垃压住了四角。
　　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几个字，依稀可见卖身葬母的字样。
　　“前段时间大旱，这都是附近几个省逃荒过来的，这小孩他娘前两天病一场，母子倆赊账买了东边药店的药，结果还是风寒没了，就剩这一个小娃娃，骨量轻年龄小，谁要他啊，你说这世道，难啊。”掌柜的抬起头，幽幽补充了两句，他在这店黑白两道接触多年，惨剧看的不知多少，早已经铸就了铁石心肠。可像这两年这样水灾旱灾不断，民不聊生的状态，大概是个人都想掩目。
　　朝廷无道啊。掌柜在心里叹息一声，收回了视线，继续收拾自己的草药，他干的这行当，最忌讳多管闲事。
　　京城的冬天潮湿阴冷，北风刀子似的刮人。小孩儿跪在那里，风一吹一哆嗦，人也是瘦的骨立形销，身上穿的说是棉衣，已经破成了烂片子，根本起不到保暖的作用。
　　江北皱了皱眉头，径直走了过去。
　　“小孩儿，我送你去学医好不好？”他把一锭银子放在小孩儿纸上 ，又解下了自己的披风，兜头扔在了小孩儿头上。
　　“这钱你拿着还了债，安葬了你娘。”小孩子就应该吃饱睡好好好学习，而不是凌晨两三点跑出来卖了自己给家人换一副棺材钱。江北想想原主记忆里朝廷普遍权贵奢侈糜烂的生活，觉得大晏的朝廷真的是活该亡了。
　　“谢谢，谢谢公子。”小孩儿冻懵了，跟个螃蟹似的从披风里找到头露了出来。
　　出乎江北意料，这个不知道有没有七岁的小孩眼睛锃亮，继续磕磕巴巴地说。
　　“我，我给您当十年护卫，然后去当大将军，娘说，这样爹爹就会回来了。”
　　小孩眼圈有点红，语气却非常坚定。
　　“我叫祁阳，您帮我给了我银子，我，我很好养的，吃得少，还会武术，请公子收下我吧。”
　　祁阳说着，就要跪下。
　　“哎别。”江北把他提溜起来，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孩小小年纪，还挺有风骨。
　　从怀里又摸了十两银子，江北递给祁阳。“这钱你也拿着 ，好好安葬了你娘，然后过来，过…咳咳咳咳”。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祁阳连忙爬起来，试图把披风重新给江北披上。
　　“没、没事，就是风吹着了。”这是大实话，江北摆摆手示意不必担心，刚想再说一句无碍，突然喉头一痒，接着一股咳嗽爆发了出来。
　　丝丝缕缕的血迹透过捂住嘴的手。
　　祁阳的脸白透了，拔腿就想去找大夫，却被拉住了衣领。
　　“不用了。”面前人咳了半天，面色苍白如纸，眼尾微微有些泛红，眼神却很温柔。
　　“公子我去医馆当学徒，很快就能学会的。”不用了，阿娘当时也是这么说的，祁阳看了看江北瘦削的身形，攥了攥拳头。
　　“真的没事，会武术是吗？”眼看着小孩儿要被吓的哭出来，江北是真没想到掌柜的麦素草丸子还包后续。“祁阳，我这正缺一个护卫，你先安葬了你母亲，过两天我来接你好吗？”
　　小孩儿的眼神不太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安排了强颜欢笑，命不久矣剧本的江北压低声音：“这几天有人问，你就说有亲戚也到了流落流落，你去投奔他去了，做得到吗。”
　　看小孩儿认真点了点头，江北想了想。原著中有写，黑街虽然乱，但是却从不欺负妇孺，甚至可以说颇有照看着，到时候让陈叔悄悄来把人领走，小孩儿怎么也不至于出事，江北最后呼噜了一下小孩脑袋，在祁阳恋恋不舍的眼神中，翻墙撤了。
　　在他身后，祁阳看了看手中的银子，今天他回去要练一百次拳，他的这位恩公看起来就柔柔弱弱，万一被欺负了呢，他也要成为最优秀的护卫和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