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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我认识画竹 ...

  •   我认识画竹是在五年前。
      她并不是生来就听不见。在她孩提之际,或许也听到过自己的声音。但在童蒙的那年隆冬,她的人生被判了刑,一次高烧,一剂退烧针。她的病康复了,始料未及的是,她的耳朵再也听不见了。
      画竹不是没有考虑过种植人工耳蜗,但是错过了最佳时间。助听器对她来说,充斥着杂音,仍是几乎听不见,但是为了能听见一点点,轻微的声音,她还是戴上了助听器。
      自我认识画竹起,她就带着一副黑色边框眼镜,总是披着一头乌黑浓厚的秀发,像黑色的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它既不柔软,也不妩媚,甚至有点阴森,让人不愿接近。印象中,画竹并不喜爱与人交往,一个人居多,我也只是她屈指可数的几个朋友。她不时下意识地整理发型,仅仅只是为了让头发刚好能够盖住耳朵,不愿展露出助听器。
      画竹的童年里,画面和声音是不匹配的。世界的热闹、绚烂,到了她身上,都成了安静。她只能从别人的表情、动作,推测对方的喜怒哀乐。
      我不了解的她的过去,但也明白,她在过去,一定承受了不少不应有的恶意。
      虽然命运关上了她的一扇门,但也在别处,为她打开了一扇窗。画竹把对生活所爱和世间的向往,一笔一划都融入了画里。那些动情创作的作品,也会在某个瞬间令人动之以情。比起他人围观,她更愿意一个人创作。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她喜欢挑这种日子外出绘画。晴天的午后,她的画中,夏天的阳光如水似音符一般灿烂地流动,却在倏然间,湿澈出一股不同妩媚的忧伤。
      当然,画竹也不是每次都是那么幸运,出门总是遇见透明清澈的蓝天。这澄碧的天空,也蓦然间会撕开一道口子,翻滚出乌云。有了雷声壮胆,漫天的大雨也如商量好一般,一股脑倾斜下来。
      好像所有的悲剧都发生在雨天,所以注定人们会在阴雨天感到失落。但也是在这天,画竹遇到了萧悦。
      霎时扑面而来的大雨,也是出乎画竹意料。她顾不上被暴雨打湿的颜料,手忙脚乱地将尚未完成的画作塞进包里,匆匆忙忙将画架与椅子折起来放进画袋,准备往回家赶。
      人总是会有那么几次忘了带伞,很不巧,这天的画竹也是如此。
      她在的地方是个郊区,远离市中心,几乎没有行人与车辆,这也是她所享受的,但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几个零零落落的路人,也消失没了影。她也几乎不与他人一同出行。画竹掏出手机,等待了半晌,却也没有司机师傅接单。她咬咬牙,便冲进了雨里。
      雨势稍小,接踵而来的是如丝般的毛毛细雨,虽不大但密集,给人一种身处云端的感觉。能见度变低,让人看起来像雾又像风,像雾时给人的迷茫感,像风之际使人感到的摇摆不定。雨水打湿了镜片,也模糊了她的视线。渐渐地,她终于看到了第一个门店,便一头扎了进去。
      店面不大,是一个奶茶店,店内排布呈L型。即便是夏天,这般大雨也让画竹感受到了这个季节不应该感受到的寒冷。
      画竹还未来得及平复呼吸,就接到了几张纸巾,抬头的一瞬间,便与萧悦对上了视线。
      店里员工不多,并且恰逢暴雨,临近打烊,也只剩萧悦一人看店。
      萧悦看了一眼着眼前的女孩子,即使颜料沾满袖口,却仍穿着白衬衫。乌黑浓厚的头发已然湿漉漉地耷拉在了一起,纵使胸口轻微起伏,她的手却微微弯曲,搭在头发旁,紧紧地捂住了耳朵,像在掩饰着什么,头顶的那一顶白色的贝雷帽,湿得可以拧出水来。不管什么人看到这个样子或许都会心生怜悯,萧悦也是如此。
      “快进来吧,看你身上都湿透咯,虽说是夏天,但是夏天感冒可不好受呢。”萧悦轻轻地,温柔地说道,一边轻轻地掸去她画包上一滴滴小水珠。
      少女一只手接过纸巾,轻轻地捻着纸巾的一角,就是不愿意放下一直捂住耳朵的手,也好像没听到一般。
      即使尚未平复心情,但眼前的少女也不应对他的话不做出任何回应,这让萧悦甚是疑惑。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呢。”萧悦悄悄想着,但还是伸出右手,礼貌地邀请画竹入座。
      相识画竹的这几年来,我基本上没见过画竹出入商场亦或是店门,她可能真的不太会与人打交道吧。那年以后,她与世界的喧嚣隔绝,却好像也将自己与世隔绝。
      画竹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她浑身湿透了,进去一定会弄脏地板。她总是给别人添乱,因此,她便不与人交往,可是好像无论在哪,她总是要麻烦别人。想到这里,她脸上写满了不安,带着一丝歉意。她看到了萧悦张动的嘴巴,也不想不做出任何回应,她轻轻拉了一下萧悦的衣角,指了指自己的衣服,用被雨水打湿到发皱的手指拧了拧袖口,那五彩斑斓的袖口也配合地落下几颗水滴。
      “安啦~反正我打烊之后也要拖地的咯,不影响不影响。”
      萧悦的话带着几分俏皮,可画竹却也听不见,怔怔地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一个做了错事罚站的小孩子。
      “拖——地~”萧悦用手凭空抓握,比划出拖地的样子,嘿哈了几下。
      眼前奋力比划的少年,也让画竹不那么紧张了,对萧悦点了点头,便挑了个座位坐下。
      “你坐,休息一会吧,如果有什么想喝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先去忙了昂。”
      天色不早了,萧悦也开始准备收拾柜台,完成一天里最后的任务。
      画竹摘下眼镜,朝着镜片哈了一口气,擦干了镜片,这才看清萧悦的模样。带着一顶员工帽子,光洁白皙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浓密的眉毛,俊美的面容,浅蓝细格的工作服,印着店里的logo,手腕处袖口松松挽起,简洁略带华美,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性感。他年龄并不大,有着一股尚未脱去的少年气息,不过腰间系着的围裙,给这个年轻的男孩增添了几分成熟。
      雨渐渐小转,最终停了下来。雨后的地面湿漉漉的、几洼浅浅的积水倒映着天空、门牌以及临水的树木的倒影,清新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夏日的气息。画竹看着这一切,记忆的枝桠从深绿色的湿润里盘曲斜逸而出。
      已经多久了啊,她已经多久没有像此刻能够像个常人一样,享受片刻不受歧视的安宁。这些年,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为了什么,自失聪以来,画竹止不住地思考这个问题,“不要说你想死,不放弃地继续活下去吧。”她曾多次看到说这样的歌词是正确的,这样的歌词便是愚蠢的,可是即使再过于愚蠢,画竹也听不到亲口唱出这样的歌词。
      她想哭,可连自己的哭声都听不见。无论是那天的遭遇,还是日后受到的对待,画竹都对未来失去了希望。她是否真正的活着,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曾经无数次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何为死亡,她一点也不在乎。不在乎他人为了活着付出的努力,仅凭他人的缺陷而讨厌他人,如今似乎成为了一种时尚。和平而正常的活着,这是她渴求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正常地活着,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情啊。她无数次憎恶命运,讨厌生活,为什么要夺走她的听力,这世间一切曼妙,抑或是喧嚣,此生此世都与她无关。
      她仍是不明白生命的意义,却也顿悟思考生命意义何在这件事本身,也是毫无意义的。这样伤痛,简简单单的四字,“我好孤独。”真的能够概括她所经历的悲痛吗?数不尽的夜晚,安静的可怕,让她害怕。烦心的说不出的,无法宣泄的,孤独从心头涌上,她累了。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继续坚持,继续在这个无聊的世界继续保持微笑。总是带着这样的执拗,独自一个人入睡。原本不算是青年的她,却也在某个时候,渐渐地转变为青年,渐渐老去,有一天的人们,就像落叶一样腐败,世间不会有人记得有这么一群人,为了生活,拼尽全力活着。画竹妄想过小说的情节,哪天清晨,阳光明媚,云朵娟白洁净,街道的角落里盛开玫瑰花,她醒来便恢复了听力,这一期待,便盼了数十年。
      在现实断裂的地方,梦汇成大海。然而在眼前深重的繁华里,迷失与惊措是那么容易。她没有把握住快乐的意义,只是憎恶生活夺走她一切的那只手,一味地讨厌,逃避过去,如此生活她,也被生命所厌恶。幸福,爱,和友谊,她也想切身体会过这一切,可是她好像真的没有机会,她曾经,可能死在无数个无法到达的明天。她不需要梦想,甚至不需要明天,她挣扎地,拼命地活着,只是为了不让父母伤心难过,也只是活着,活着,活着。
      思及至此,她蜷缩起身体抱着膝盖,好像是做错事的孩子,鼻子一酸,连串的泪水便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止不住扑簌簌滚下脸颊。她急忙用双手掩着脸,固执的眼泪却怎么也不听使唤,从每个指缝间静悄悄地渗了出来。她哭了,那瘦弱的身子,颤抖得像秋风地里的树叶。此刻的她,甚至都忘记遮住露出的助听器。
      眼前又是白花花的一片,画竹才发现萧悦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边,她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只是知道自己的窘态暴露在了萧悦面前。糟了,他一定看到自己的助听器了,画竹埋下头,不愿意面对萧悦。
      “请你喝奶茶,我刚做的,很好喝的。”萧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奶茶放在了她的跟前,画竹眼前的字条上的字飘逸却,刚劲有力。
      他看到了,明白了,不然也不会写在纸条上。画竹看了看萧悦,又呆呆地望着那杯热乎的奶茶,书上说施比受有福,所以眼下突如其来的爱宠关怀统统变成了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心脏好像在情感漩涡中被撕裂成了不相干的两半,一半叫受宠若惊,另一半叫心有余悸。虽然两者之间并没有非此即彼的关系,但她正接受萧悦的照顾,却也不能够,不敢接受。其实真的没有在矫情,她只是害怕面对自己的曾经。这些积重难返的问题不解决,是没有办法说幸福的。
      雨停了。
      “谢谢你。”画竹声音哽咽,丢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去,留下萧悦在原地注视着她离去的身影。
      我真的没有想到画竹会主动来找我。
      她在纸上写下
      “他会因为我听不见讨厌我吗?我和他……能成为朋友吗?”在写到朋友的时候,她的手缓缓顿了一下。
      朋友是什么?我问着我自己。
      真正的好朋友是他见过你最糟的一面,他依然愿意拥抱你,他见过你最虚弱的一面,他愿意保护你,他知道你能自私成什么样,但他还是愿意懂你爱你,他是你并不时常想起却又无处不在的人。
      “不会的,他是一个温柔的人,你们一定可以成为朋友的。”
      说实话,我与萧悦也未曾蒙面,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也没有底,但还是在放下笔后看着她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肩膀。
      画竹轻轻拿起纸张,盯着我写下的那句话,眼里涌起泪珠。
      画竹来我的频率渐渐多了。大多与萧悦有关,像是萧悦也开始学手语了,他努力地跟她比划想让她明白,亦或是比划了一半忘了怎么做手势,又是今天她付钱请萧悦自己做奶茶喝,不情愿地收钱给自己做。每次一来就飞快地打着手语,活脱脱像是一个忍者结印。
      从前以往,与画竹相处的时候,周围安静得好像时间停滞了一样,只听得彼此呼吸,钟表滴答,简简单单的几个肢体动作,就好像能将这平静击破。
      直到有一天,画竹蹦跳着进来,她再也没有隐藏往日斯文,手舞足蹈,激动地抱住我,然后比划着:
      “萧悦答应假期跟我一起去逛街了。”
      “那真是太棒了,”我左手食指横伸,右手食指书空“太”形,然后双手作握棍状,斜向拉开,“那一定要玩得开心!”在那么一瞬间,我看到,她这俨如天鹅般的眼眸,偶一流盼,如此甜美,点点星辰在其中,冉冉升起。
      我并未想过那双明亮的瞳仁,会在一天失神呆滞,没有光彩,一动不动。
      画竹轻轻靠在我身上,无声地低下头去,双手捂住脸,肩头剧烈地抖动起来,本来扎好的马尾也散了,满头的秀发披散开来,像黑色的瀑布一样遮住了她的表情,让人感到茫然失意。
      不可否认,萧悦真的给画竹带来了莫大的勇气。今日的画竹,柔软的黑色长发用红绸绳扎成了一个马尾,彰显着花季少女特有的青春活力;平日里素来都是面无表情的脸上今天却带了点点红晕,少了那一分阴暗,多了一些娇俏可爱。她扎起头发,大大方方地露出了她助听器,甚至开口说着她蹩脚的话语。
      萧悦发现今日的画竹不同以往,不仅扎起了头发,还主动开口与他说话,一改以往相处时的一片宁静,萧悦并不反感她说话。只是她听不见,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很大,带着不标准的发音,断断续续,引得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回过头来,注视着萧悦画竹二人,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有疑惑,有厌恶,有嬉笑,亦有同情,这让萧悦好生不自在。
      “画竹,今天为什么不像以往一样,用手语呢?”萧悦停下步伐,向画竹比划着。
      “我的声音很奇怪吗?”画竹也停下来,手指头轻轻放在自己声带上。
      萧悦下意识点了点头,却又在倏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事。
      “嗯………对不起画竹,没有没有,真的,一点也不奇怪。”萧悦慌乱了,手语都连贯不起来。
      画竹低下了头,眼睛里的光黯然失色。
      “一点,都不,奇怪。”萧悦着急了,弯下了腰,断断续续比划着。看着画竹难过失望的神色,心如刀绞。
      画竹抬起头,眼里尽是泪水,一颗一颗从眼眶里掉落出来,少女哽咽着,肩膀轻轻起伏,一只手紧紧攥着背在肩膀上的挎包背带,一只手用着手语慢慢比划着,却再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萧悦,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让你跟我一起遭受这样的目光。再见。”萧悦还未来得及做出回应,画竹便转身跑开了。
      “画竹,别走!”萧悦下意识地喊出来,也全然不顾他人的目光,想去追赶画竹。可他高大强壮的身躯,此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穿梭起来甚是费劲。渐渐地,他的视线里画竹消失了。
      “我以为他把我当成正常人看待,接纳我,温柔待我。”
      “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改头换面,努力开口。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是没想到他会这样。”
      “我还是太敏感了,思来想去,好像没有什么,我本来也是如此,像我这样的人,一定是得不到幸福的吧。”
      拿着她的画册,最后几页上的字略显潦草,泪水打湿了些许字迹,晕染出烟色,留下斑驳。
      我盯着这些只言片语,看着这纸张承受不了的悲伤,化成大海,在空气中渲染出凄凉。
      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会被幸福所伤。这一定说的是画竹吧。
      我轻轻拍着画竹的肩膀,却在此时无语凝噎。
      接下来半个月,画竹再也没去找过萧悦,基本上不外出,除了周六会去那天绘画的郊区,也不画画,一个人一坐就是一上午。她甚至比曾经更加阴沉,来找我的频率都少了很多,我看着她日渐消沉,脸色也苍白了不少,眼睛时不时红肿着。
      我带着画册,背着画竹去见了萧悦。
      啊,眼前的这个少年,此刻也没有画竹描述的青春洋溢,也是黯然失神,甚至听错了客人的要求,在一旁挨店长责备。我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挑了一个无人的时候,把画册给了萧悦。
      直到我把纸巾递给萧悦,他才意识到自己已流泪满面。
      “画竹周六会去那个公园,已经告诉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咯。”我也顺便点了一杯奶茶。
      萧悦握着画册,紧紧地贴在了胸口。
      我不知道萧悦有没有去,去了又是什么时候去的。只是下次画竹来见我的时候,身旁多了一个萧悦,手里还拎着奶茶。啊,经常喝奶茶可是要胖的嘛,不过看样子他们在一起了嘛。
      后来的萧悦告诉我,那时,面前的人眼睛红肿到不行,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眼眶里全是氤氲的泪水,将她原本清澈干净的眼眸洗得一尘不染。这样脆弱的画竹,瞬间击垮了萧悦所有的防御。好些天前,她的封闭敏感,他人奇怪的注视,好似都不复存在。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喉结动了动,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轻轻放下画册,小心翼翼地坐在画竹身边。
      他才是一个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孩子,甚至早些时候还被父母安慰,却要在此刻安慰别人?他也颤颤巍巍,不知道此刻应该做些什么,理论说这时候的女孩子是应该被抱着的,可是画竹是一般的女孩子吗?她会害怕被拥入怀吗?他颤抖着伸出双臂,将她搂进怀中。抱住她是冲动,接下来要怎么办?萧悦纠结了一下,笨拙又缓慢地拍着画竹的背,似乎这样就可以驱赶她所有的不快。
      “我错了,原谅我好吗?”手势里尽是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柔情蜜意。
      他感到自己的手被画竹那双挥舞画笔的纤细双手轻轻牵起,放在她的喉咙上,听着她沙哑哽咽的声音,看着她如水纯澈透明的眼眸,这眼神炽热得好像要把他吸进去,指腹感受着来自画竹声带的微微震动。
      风起兮,扬起了画竹的发梢,也翻开了画册。
      画册前几张是风景画,后面都是萧悦,他们的点点滴滴。
      画册“哗哗”翻动,到了最后一页,画竹的字迹:
      不想唱歌是因为我不愿展露
      并不是没有想过
      你面向我了
      那炯炯眼神吸引着我
      无论触碰你多少次
      使得我藏匿这爱胡思乱想的内心
      大概都会一丝闪念
      不要去了解我,请不要用因果斥责我
      不要讨厌我,不要讨厌我
      害怕立于太阳下,若是能换一副身躯
      便能继续着羞涩的歌唱
      会改变的,我啊,会努力改变的
      亲眼见证吧
      并不是害怕你,是因为会害羞
      我觉得能对你唱出来了,请你等等哦
      若是把这个世界的歌都写到枯竭
      我还会留下一首希望你回眸的最终曲
      “我喜欢你……”画竹用手紧紧抱着萧悦的脖子。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脸靠的很近,他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致的绒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呼吸变得灼热,语言已是多余的东西,唇瓣慢慢贴合在一起,他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看到她的眼里雾蒙蒙水润润的,脸上泛了红潮,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张着。露出鲜嫩水润的舌尖,清纯夹杂着妩媚,那惹人怜爱的样子让他情难自禁地低头含住她的唇瓣,继而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她轻颤着承受他的爱意。
      夕阳似乎在金红色的彩霞中滚动,远处树林暗淡的轮廓突然浮现出连绵不断的浅蓝色线条。萧悦浅浅地笑了,盯着画竹,仍是初见的那般,哭泣的模样让人心生怜爱,除了他们的呼吸,天地间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了。
      他轻声道:“嗯,我也喜欢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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